第1章 小华云看病（一）
京都医院的楼顶，一明一暗的烟蒂照亮了青年那瘦削的脸庞。他爬过护栏，坐在石沿上，两脚悬空，脚下是十八层的高楼。如果是白天，一定早引起骚乱了。幸好是晚上，还没有人发现他。
青年穿着白色的手术服，胸口处沾着暗红色的血迹。他望着脚下这个灯红酒绿的世界，忽然嘴角扯出一道自嘲的微笑。
“既然错了，就该承受代价。”
烟头无声的落了下去，随着烟头一起下落的还有青年自己。
他闭着眼，张开双手，像是要重回自然的怀抱，又像是要拥抱某个人。
当生命只剩下最后几秒的时候，出现在脑海里的一定是最重要的。
楼顶，被随意丢在一边的手机，无声的发着亮光。直到此刻，电池耗尽，屏幕暗了下去。这又是来自谁的执着？
当日新闻报道：京都医院首席医生因医疗事故自责，从天台跳楼轻生。接着放了几张血肉模糊的照片，照片上还有一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年轻女子。
生与死，从未有人勘破。人只是单纯把生作为开始，难道死就真的是结束吗？
夜空如幕，繁星浩渺。
石亭之下，一青一白，两中年人相对而坐。
青衣手握黑子，盯着东南角那条被围困的黑龙，眉头紧锁。
白衣却是神色轻松，面露微笑，俨然已是胜券在握。
忽而，一道赤芒从天划过，灿若流星。
“咦？”
白衣面露讶色，五指微弯，大拇指在指节处四下点动，却是行那周易掐算之法。
“竟不在运数之中”白衣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青衣却是淡淡一笑，右手前伸，一颗黑子稳稳的落到棋盘上。
“天地之大，若都在运数之中，岂不无趣？”
黑子一落，被围困的大龙，隐隐有抬头之像。
白衣愣着看了一会，忽然大笑起身。
“好一个无趣！且把这棋局保存下来，三十年后我们再下。”
说完拿过手边的竹杖，高歌而去。
歌曰：世道纷乱兮，搅动风云。搅动风云兮，不见日月。不见日月兮，皎皎在心。
青衣负手而立，听着渐渐远去的歌声，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他忽然开口说道。
“回去告诉你家大人，徽答应他的要求。”
茫茫夜色，不见人影，他这句话像是对着黑夜说的。
可是话音刚落，黑暗中却同样传来一道清晰的声音。
“诺！”
公元183年，东汉末，扬州曲阿。
这是一间简陋的药铺，只有一间屋子。进门左手边便是朱红色的柜台，柜台后面是一屉屉装着草药的拉柜。
一个中年大汉站在柜台后面负责抓药，柜台上坐着个粉雕玉琢的小童，柜台外面是看病的妇人，胳膊上挂着菜篮。
“金钱花两株，白芍三钱”
一连串复杂药名，从小童嘴里流利的吐出。
小童头上扎着两个圆圆的总角，露出光滑的宽额头。一张圆嘟嘟的小脸又白又嫩，黑漆漆的大眼睛炯炯有神。
他就是医馆的主人，华云。
关于小华云的传说在曲阿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什么天资聪颖，仙童转世。最为人津津称道的，还是小华云刚出生时那一道从天而降红芒，耀眼的红光就算是远在庐江城也能看到。
不凡之人降世必带有异像，封建时代的人们更是对此笃信无比。
小华云也没让大家失望，一岁识字，思维敏捷便不下常人。接着更是表现出不下其父的医学天赋，短短数年便已出师。随后在曲阿开了一家医馆，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
在柜台里负责取药的中年大汉，是华府的管家，华三。早年华佗救过他的命，便追随华佗游历天下。后来华佗定居曲阿，他便成了华府的管家。再后来小少爷华云出来开医馆，他又跟着出来当了店铺活计。
华三熟练的从柜台里取出草药，按照计量称好，用一张黄皮纸包着递给前来看病的妇女。
妇人拿着药刚出去没多久，一个圆滚滚的胖子就挤了进来。
小华云抬头一看，大眼睛里露出笑意，原来是财神爷到了。
金富贵，曲阿的地主。靠贩卖粮食起的家，低价进高价出是他的一贯作风，早年饥荒的时候他可是狠狠的赚了一笔。对于这样的家伙，华云没一点好感。
“小华云，某来讨个安胎药。”
金富贵笑眯眯的挤进来。圆滚滚的身材，肥头大耳，肚子顶在柜台前面。才是春天，他的脸上却像是江河泛滥似的，不停的往下流汗，一张手帕都被擦湿了。
“金胖子，我还是先给你开个减肥药吧。”
小华云瞄了眼走几步就气喘吁吁的金胖子，真担心他有一天会突然猝死，这样店里可就少一分大收入了。
“减肥药？”金富贵念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从肥肉里努力挤出一条缝的眼睛，做出惊讶的表情。
“还有这么神奇的药？快给我称两包。”看来他也为这身材苦恼了好久。
“一百贯钱一包。”小华云摇头晃脑，竖起一根手指。
“什么？一百贯？”金胖子那公鸭嗓子突然怪叫了一声，吓得小华云差点从柜台上摔下去。
“现在我要收你两百贯！”小华云愤愤的竖起两根手指。
“哈，那我还是不要了。”金胖子提了提自己腰上的肥肉，得意的说道。“我夫人说我这是有贵态。”
小华云翻了翻白眼，不理会这个洋洋得意的胖子。
“你怎么又要安胎药，之前你夫人不是吃过了吗？”
小华云皱着眉头问道。安胎药虽然是补品，可是吃多了也不好。他不喜欢金胖子，可也仅限于敲诈他点钱财。至于乱开药这种事，小华云却是不会做。
“这不是给我夫人的。”金胖子搓着手，脸上的肥肉高兴的都挤到一块了。
“我之前不是刚纳了个妾嘛，这是给她买的。”
小华云的额头上顿时挂上了几条黑线。金胖子新纳的小妾，他也替她看过病。才十五六岁大的模样，竟然都有孩子了？
虽然来这个世界也有五年了，不过华云对于这些事情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在他以前生活的那个时代，女子二十岁才到法定结婚的年龄。十五六岁？只能算是少女好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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