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昔日忆
三百年前，清煜来寻珏言饮酒话佳人。
珏言从不许别人掺和他们二人的谈话，两人的那股子私密劲儿，曾让叶兮兮无端地恐慌许久。
生怕这二人想瞒她去私奔。
后来清煜知道，指着阴沉着脸的珏言笑了许久，公开表示自己的性取向是肤白貌美大长腿。
末了打量了珏言一番，又默默添上了三个字：的美女。
这两人皆是剑眉星目，身材高大挺拔，生得一副好皮囊。清煜的气质如同牡丹富贵花儿，艳若桃李，眉眼风流，右眼下的红痣平添韵味，平日言语也随性，衣着品味却不失高雅。而珏言的气质好似空谷幽兰，静谧幽香，淡然从容，月白色长袍愈发衬得他肌肤胜雪，气质出众。
两人品酒真真是绝配。
叶兮兮心中危机感更甚，趁他们对饮，赶忙偷偷下山去寻些好主意，助她抢在清煜之前夺得珏言的心。
对于百十年为一世的凡人，几万年几千年已是更朝迭代，可于他们而言，不过品个茶打个坐的时间。凡人皆用尽心思考量多活一瞬，可他们却任凭这宝贵的时间流逝，闲闲打发，心中甚是惭愧。
人间着实繁华了些，却也委实拥挤了些。听闻凡间百姓自出生几十年便可繁育后代，如此看来也是虚假不得。这街上人潮涌流，七情六欲也尽情洒现，舞榭亭台六七座c空中楼阁间，听书唱卖，真是有趣至极，珏言不来委实可惜了些。
好玩归好玩，半点不可忘记下山的目的。她自知生的好看一点，在人间免不得被纨绔扰了兴致，堵住了路可怎的是好。思及此，叶兮兮施个法术变了俊秀公子，也生生迷倒一众闺秀小姐。
这人流众多，想必主意也是数不胜数，讨个好主意岂非更是简单？不远处粉红花门前站了好几个花枝招展的姑娘，脖颈处露了白花花的一片，还偏生带了面纱似遮不遮，倒也是热情好客的。
那这姑娘瞧她走过去，招揽愈发卖力了些，叶兮兮心下感动，感叹人间真是个好去处。
刚进门，还未来得及看清内饰如何，便被一个稍微年长，走起路来扭扭捏捏c甚是怪异的女子拦了道路。
“好一位俊俏的小公子啊！”
虽感怪异，可毕竟是夸赞人的，叶兮兮只好陪笑道：“呵呵，姐姐也甚是漂亮啊。”
女子听叶兮兮唤她姐姐，愈发笑的像菊花褶子：“小公子嘴上可是抹了蜜？说起话来都这么甜！”
“在下有一事想请问姐姐。”
“请说。”女子拿了绣着鸳鸯的团扇半遮住合不上的嘴。
“敢问姐姐，若是想讨得佳人欢心，可有什么数一数二的举措？”
女子笑的愈发开心，凑到我耳边神神秘秘的说道：“这世间呐，没有一个女子能抵挡的住买，买，买这三字的魅力——”
“看你衣饰华美，定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不知这里哪位姑娘最合公子的心意啊？”
叶兮兮讪讪：“不是姑娘”
“哦——”女子一副了然的神情，还煞有其事的朝她挤眉弄眼了一番。
“在下还有一问，这买买买，可有什么要求？”
“还有什么要求？普天之下，只需多点钱罢了。你长得好看，又出身非富即贵，哪家的女子还不随了你去？哎——这女子啊，平日里没个赚钱养家的法子，心里想要的不过是活下去罢了，精神上有个寄托。既你寻的是男子，可道理也是一样的，你想追求，必定要抛开世俗的眼光大胆向前的。”
“那位公子可就苦咯，又感动于你的心意，又害怕你受了什么诱惑，还是得琢磨个安全感与他。”
“这感觉啊，能让人变的疯狂啊。他要什么，你就得给他什么，可别让他觉得自己不重要，这就是了。”
女子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堆，叶兮兮也只是听个皮毛，不过大概意思便是，买就是了。
她道谢后便离开，不去管身后女子的欣赏与婉叹。
几十年后，这女子也不过一抔黄土。
要买的东西统共离不开吃c喝c玩c乐，于是便去了糕点铺c酒窖口屋c街上小摊去寻，叶兮兮买了一大堆物事，提着扛着未免有伤风俗，便去寻了个珍宝铺买了储物镯子，上面印着古朴晦涩的花纹，煞是好看。
捏了个法诀回到山上，她却发觉此次用的时间甚短，珏言与清煜的谈话不过刚刚步入白热化阶段。
叶兮兮来了心思，便蹑手蹑脚地伏在门栏上听。
“珏言，我虽一向支持你的决定，可此事已过了五百年，别说女娃娃当时不过襁褓，怕是她爹娘都已成了尘埃！”
她还从未听得清煜这般气怒。
“天上地下，唯你我二人知晓她的身份。我瞧你也对她动了真心，不如此事就休要再提，你与她一并在这宿脩山过日子罢了！”
“不。”珏言似是迟疑一会，吐出一个字时声音都喑哑许多。
“不？你费劲心力压了她的气息是为何？我神魔两界表面平和，可内里早已暗流涌动，倘若魔界得了这么个助力，你以为天帝会派谁抗去？”清煜有些急了。
“她不会堕入魔道。”珏言一字一句，都像敲打进了她的心里。
清煜深吸一口气问道：“若是堕入了呢？”
“那我便亲手了结了她！”
清煜不再言语。
“她爹娘的仇怨，足足涉及数万能人异士，这仇，还需兮兮自己报了才好。”
叶兮兮听得自己名字，大吃一惊，没想到他们竟是在谈论她的事情！
慌乱之中，门前凭栏处放的花瓶被她打碎，声音惊动了房内之人，她急忙跑开。
“谁？！”清煜大喊，转头对着珏言：“你竟不设结界！”
珏言抿了一口茶，面色苍白：“该知道的，她都可以知道了。”
叶兮兮一口气跑到后山去，身后也无人追来。
瀑布泄下，溅起的水珠在阳光的映照下摔得支离破碎。
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叶兮兮从未询问过自己的由来。
这宿脩山的一草一木花一水，到底是换了几万年，常躺着的那棵菩提树如今已十分粗壮了。
她转着手上的镯子，心里空荡荡的一片。既从未想过身世，爹爹阿娘对她来说不过是幻影，这数百年拼死拼活的修炼，不过还有几道雷劫便可步入仙班。珏言一直拦着，屏蔽了她的气息，雷劫一直不曾落下。
叶兮兮从幼童到如今的亭亭，皆是珏言的功劳，倘珏言让去报仇，她便会听他的话。
她会一直听话。
只要他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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