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大胜而醉
想到这里，朱棣才明白了杨武这个家伙的险恶用心，这下子不仅又可以玩偷袭的小把戏了，在以后的正面对抗上，朝廷水师将会占据更大的优势！
现在的海战水战，其实也就那么几板斧，两军交战，一般先以火器c弓箭等远程武器进行，然后要么是撞击战，要么是士卒跳帮，刀兵相见的接舷战。
朱棣突然发现，如果在江上决战，己方不仅损失了火炮力量，甚至在撞击战c接舷战等各个方面都没有丝毫优势！
舟船不够朝廷的多，不够大，不够坚固兵员在江上的战斗素质更是让朱棣忧心忡忡
绝对不能在江上与朝廷一决高下！
朱棣的冷汗都要下来了，还好及时发现了这一可怕的事实，否则悔之晚矣！
朱棣不由地感叹起来，这个杨武是哪个角落蹦出来的无名之卒，以前可没听说过有这样的水师将领，这次与其说是血腥报复报复还不如说是釜底抽薪的大规模行动，着实把自己的七寸捏得死死的。
杨武这个家伙，很清楚自己的长处，更知道朱棣的短处，本来舟船人员就短缺的够呛，这一下子又毁了所有的火炮，朱棣的心里实在后悔，要是早点把火炮拆下来，就没有这样的灾难了。
有的时候，手里拿捏着一个好的筹码，却隐忍不发，所起到的效果可能同样巨大，有了这些火炮在，朝廷水师想要偷袭怎么也得收敛一点。
可现在好了，如此利器只用了一次，立马就没了！
朱棣不得不吞下这个苦果，考虑了许久，还是做出了决定，大军驻地后撤十里，征集来的舟船和人员也被安置在某个比较隐蔽的河湾，偷偷摸摸地训练起来。
朱棣没办法不这样做，现在哪里还敢在长江边上大摇大摆的扎营，进行训练？朱棣几乎可以预料到，以后的日子朝廷水师一定会经常过来串门子，只不过是用大炮叫门罢了。
知道现在训练水军什么的只不过是权宜之计，聊胜于无，当不得真的，朱棣便把希望统统放在纪纲等人身份，要是策反过来一支水师，自己才有底气下水啊！
朱棣以为这次行动是出于杨武这个水师统领，实际上却是朱云文提的主意，昨天那两艘偷袭失败的战舰回到大营，朱云文恰好就在中军大帐与杨武在聊一些军事上的话题。
听了那几个哭丧着脸的请罪和汇报，朱云文没把损失的三艘战舰放在心里，反而对朱棣这个家伙的军事组成提起了兴趣。
事无巨细，问了好几次，朱云文才终于确认，朱棣这个家伙手里的大炮实在是不少啊，粗略估计恐怕至少得有上百门！
要不然，朱棣能在眨眼之间就把三艘战舰打沉？要知道，这个时代的火炮命中率可实在是不咋滴，能不能打中江面上的移动目标，完全依赖于操炮手的经验和运气，两者缺一不可。
所以，朱云文就想着能不能把这些火炮搞掉，一来算是报复，总不能被打了还忍气吞声吧？二来也算是提振一下己方的士气军心，改变一下在陆地战场上连番失利而导致的低迷状态。
思前想后，朱云文没有自作主张，怕打压了杨武在水师的威望，只是跟这个主将提了意见，至于成不成，还是要看杨武的意思。
杨武本来挺不快的，这几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家伙算是丢了自己的脸面，又担心着皇帝会不会恼羞成怒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没想到皇帝不仅没有擅作主张，还好声好气的询问自己的意见，杨武七上八落的心才算是稳下来。
认真想一下，总体上杨武还是持赞成意见的，不过他有不同看法，杨武认为与其搞掉那些火炮，不如把目标放在杀伤燕军的有生力量上。
这不是没有道理的，反正燕逆的火炮再多，也不够朝廷水师多，因为皇帝把朝廷手里所有的火炮都调入了水师，这样还不如杀人为上。
万一把朱棣或者什么燕军大将炸死砸死了呢？
朱云文对此嗤之以鼻，他觉得这个杨武终究还是有点小家子气的缺陷，就算自己升了他的官，一时之间也改不了这个局限。
战争哪有这样寄希望于万一的，不说朱棣这种军中宿将，在安全方面肯定会做到位，燕军真正的大营本来就离岸边够远，离岸边近的是朱棣抢来的临时壮丁的营地，就算把这些壮丁统统杀死又有什么用？
你说朱云文是妇人之仁也好，反正最现实的是，朱棣不会介意这些要多少有多少的壮丁死了多少，人不够再去拉就是。
朱云文认为相对于壮丁而言，朱棣更看重的一定是那些造价昂贵而制造同样非常困难的火炮，所以到底还是说服了杨武，于是麾下水师几乎是倾巢而出，只留了一小部分守家看门，出于奇兵制胜的考虑，连夜就杀向北岸！
结果很喜人，这次行动基本实现了预定的目标，那个高地上的火炮肯定是化为乌有了，不仅是因为炮弹不要钱的覆盖式炮击，水师将士们还发现目标高地上发生了不少次的殉爆，肯定是朱棣炮兵的弹药库也被毁了！
当夜的中军大帐里，朱云文听完杨武的汇报，心里的欢喜简直难以言表，这次行动不仅是战术上的胜利，同时也让朱云文真正认识到，自己手上的力量到底有多么强大！
举国之力啊！
哪怕是经过长达四年的消耗和折损，其实这个朝廷的底子仍然很强大，就说存放在京师库房里的各种火炮，以洪武大炮为例，现在仍有一百零九门！
这个数字很可怕了，火炮制作不易而且造价昂贵，又因为之前在战阵上的失利已经损失了不少，可现在仍然有这么多，足以说明情况了。
要是前任做事更稳妥一点，恐怕朱棣这个小蚂蚁蹦跶不了几天才是。可惜，这些火炮在历史上却没有发出自己的声音，全他娘的便宜了朱棣这个家伙
不管这次行动有什么实际上的意义，是好是坏，总之朱云文是觉得很不错的，这些火炮存在库房里光吃灰就有意义了？再说也不可能长途跋涉的搬去岭南，倒不如给水师发挥它们应有的作用。
朱云文总是脑补出朱棣灰头土脸又一脸心痛，摸着大炮残骸痛不欲生的样子，那真是个越想越开心啊。
好不容易笑够了，朱云文才道：“来！陪朕喝一杯！”
说完，朱云文先举起了酒杯。
军中一般不得饮酒，不过今天打了一次胜仗，朱云文作为皇帝觉得庆贺一番也无伤大雅，所以在杨武率军回师之前就让人准备好了。
估计也没人敢拿这一点来找朱云文的麻烦，再说了现在只有这君臣两人，一般将领都不会没事找上来。
杨武听了，顾不上身上沉重的戎装，连忙用双手举起酒盏，道：
“那末将就干了！”
仰头一灌，杨武一口气干掉盏中酒，粗鲁的抹了一下嘴边的酒渍。
征战归来，杨武本来有点郁闷的心也放开了，反正这次行动是皇帝首先提出来的，过程乃至结果都没有发生什么差错，皇帝看样子也很开心，那就足够了。
自己执掌这十万水师，全是因为皇帝的支持和信任，哪怕皇帝亲自坐镇军中，很多时候也给足了自己的面子。
将燕逆手中的火炮搞掉，肯定也算得上一桩功劳的，没看见皇帝欢喜得成什么样子了？没能杀伤多少燕军，在这一刻反倒不太重要了，很简单的一个道理，燕逆要是继续拥有这批火炮，将来己方又有多少人要葬身火炮肆虐之下？
所以，杨武还能有什么不满的？又见皇帝主动敬酒，杨武心中大动，感激得不行，行事之间便忍不住豪迈起来。
对，武人就是这样的性子，杨武可不会在这个时候搞一些客气推让的把戏。
“哈哈！将军好酒量！”
朱云文大笑，也干掉自己的那一杯酒，然后便与杨武这个家伙推杯换盏起来。
好不容易酒过三巡，君臣二人都有点醉了。
杨武之所以醉，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终于真正走上了历史这个大舞台，十万水师啊，就在今夜，就在他的统帅之下，打了一次胜仗。皇帝呢，对他的认可乃至信任也更进一步，双喜临门岂能不醉？
而朱云文会醉，从本质上来说还是好不容易宣泄了一番积攒已久的苦闷和压力。
他前世只不过是一个升斗小民，好不容易遇上来到这个时代，不等他雄心壮志或者贪图享受，凭空出来一个生死大敌，永乐大帝啊！谁心里不犯嘀咕，因为朱棣这个人够狠啊，这是一个不仅仅杀戮大臣，其实连普通百姓乃至宫女也丝毫不会手软的残暴之君！
历史上，永乐大帝名垂千古，照耀万世，其背后却有着无数孤魂野鬼无处申冤，灭十族c教坊司c燕王扫北哪个不是鲜血淋漓的事件？
可朱棣并不是不可战胜的，这个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永乐大帝，被炮弹砸中一样会变成一堆血肉烂泥，燕军虽然强大，同样也存在着许多短板
朱云文更不是一个孤家寡人，这个天下还有很多人支持他，效忠他，并且对造反者恨之入骨。
最重要的是什么呢，朱云文知道这个时空的历史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而一切的根源就在于自己这个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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