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覆灭

    “大贤良师！”张燕一见到满头白发的人，就惊呼了出来。他便是黄巾起义的领导者，大贤良师张角。自公元一八四年起义以来，无数的起义遭到了无数的镇压，历时五年。黄巾军本就底蕴不足，如今已经被汉军消耗殆尽。张角守不住冀州这最后的堡垒，只得带着残部突围而逃，不知不觉，就逃到了这里。

    从名义上来说，黄巾军已经灭亡了。

    “你便是，黑山的褚飞燕”张角缓缓抬起了他早已垂下的头。虽然好几年没见，但依然能一眼认出眼前的人。

    “大贤良师，这是怎么了？黄巾军呢？黑山军呢？”

    见到张角这一副落魄的模样，张燕更加担心黑山军出什么事，于是更加心急火燎。

    “黄巾已经完了”张角垂落的白发盖住了苍老的眉目，在这几丝白发之间，张燕隐隐约约地能看见几滴无助的眼泪。

    “三弟（张梁）都死了”在张角一旁，当年叱咤一世的地公将军张宝，如今也是浑身落魄不堪，头发蓬乱，早无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

    “张牛角大哥呢？”

    张燕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从嘴中挤出了这个问题。

    张牛角是黑山军的最高统领，张燕位于其下。两人关系十分好，一同跟随张角参加黄巾起义。现在起义失败，张燕不禁担心起了张牛角的安危。

    “牛角大人在邺城守卫战中身负重伤，好在黑山军的将领张白骑与刘雄鸣拼死守护，才将牛角大人送回了黑山。不过，据说牛角大人伤得很重，恐怕恐怕是要不行了”

    说话的人，正是当年大闹司马府的波才。波才当年仗着一身本事行侠仗义，早就想反了汉朝。本意说服司马家共事，却没有成功，便正式投入了张角麾下，颇受张角器重。但随着张角这么多年的南征北战，当年的意气风发，早已变成了现在的老成持重。

    正是他阴差阳错的把司马懿带到了黄巾军，司马懿才得以苟活下来。

    “诸位黄巾好汉，不要如此丧气！”在一旁的丁秦终于发话了，“我乃天河帮客卿长老丁秦，如今诸位就在我帮天河顶之下。我帮帮主仰慕黄巾好汉已久。若是诸位不嫌弃，可先上我们天河帮休整。待到日后，再商量大计。”

    张角听了这些话，稍稍地楞了一下，心中思索着，自己也并不认得这天河帮，总担心他们是不是官府的人。但又看看张燕跟他们走在了一起，心中更是犹豫不定。

    “这个小孩是谁啊？”张角突然把目光转向了司马懿。

    “你是张阿马？”一旁的波才突然说道。

    “是我，波大哥”司马懿回答道。

    “当年我们突袭董卓救大贤良师的时候被杀散了，这么一晃，都不知道多少年来”波才叹息道。

    “波大哥，大贤良师，如今我已是天河帮弟子。天河帮上下素来厌恶官府。敬仰黄巾军。天公将军若去，料想天河帮帮主定不会亏待你们。况且如今大势已去，与其再无味地逃亡，不如先上天河顶，以躲避官府的追杀。等到日后再有机会，依然有机会兴风作浪！”司马懿的眼神顿时变得坚毅起来。

    张角闻言，心头一震，转头看向了丁秦。

    “贵帮真的能收留我等？”

    丁秦听了，面上浮现微笑。

    “我等素来敬重黄巾好汉，今日黄巾有难，我等自然竭力相助。”

    说到这里，张角方才舒了一口气，于是对着丁秦拱了拱手，又转过身对司马懿说道：“这位阿马小兄弟，你与张燕兄弟从天河帮下来，是又要到何处去？”

    司马懿刚想说他要去洛阳救父亲，却又把话塞了回去。他刚刚帮着黄巾军说了那么多话，要是现在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官府忠臣之后，可能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我要赶紧回黑山，去见牛角大哥。”张燕的声音此时也变得悲伤与沙哑起来。

    张角的眼中包含着几丝荧光，刚想开口说几句话，又被自己咽了回去。这时，除了落雪声，周围四处都是寂静一片。

    突然，在远处隐隐有几声马蹄声传来，张角心下一惊，叫道：“难道是汉军追来了？”

    “事不宜迟，我天河帮行迹素来隐匿，汉军很难发现。趁着山路上还没有积雪，留不下脚印，赶紧随我上山！”丁秦的声音又从众人耳畔边响起。

    张角等人也不再犹豫，立马随着丁秦上山而去。不一会儿，众人便从司马懿的视野中彻底消失。

    “司马兄弟，我们赶紧找小路走，最好别给汉军撞上了。”张燕的声音惊醒了还在发愣的司马懿。司马懿也不敢再含糊，赶紧上了张燕的马。只见张燕马鞭一甩，驾着马向着茫茫一片的远方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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