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发现了新世界
人类虽然到达不了彼岸，但在某些机缘巧合之下，会窥探到彼岸的一二景物。
像是欧阳小小口中的壳。
普通人口中的鬼魂。
不同的国家还有不同的文字表示。
这些名称虽不一致，但其中含义是一样的，或者说，是相似的。
鬼，人身死后的魂。
壳，万物在命尽一刻偶然觉醒命火后留下的躯体，无知无觉，无情无感，只有一丝执念。无芯，意味着命尽，是彼岸的其中一道风景。
壳无法吞噬命火，但是因执念不同，会有不一样的表现。
像是那只哈士奇，应该只是想家了。
迷茫中，走进了烧烤摊，把那当成了自己的家，所以有脏东西进来，会生气，会咆哮。
但是，毕竟已经命尽。
欧阳小小说，再过几天，它就该消失了。
至于消失后会去哪里，也许彼岸的另一边也有一处彼岸。
“照你这么说，古代说的鬼其实是壳？”
“嗯。”
“那妖怪呢？”
“灯兽。”
“神仙呢？”
“灯兽或提灯人。”
“魔呢？”
“有什么区别吗？”
听到这里，许七年有点感伤，因为有点不浪漫了，原本的神话传说突然被解释得清清楚楚，原来那些妖怪啊c神仙啊c巫术啊什么的，全都和命火有关。
于是本来还能让人有幻想空间的这些故事一下子变得无趣了。
无趣意味着没劲，不浪漫了。
他叹了口气：“突然觉得了解真相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恭喜你发现了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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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了杯奶咖，坐在椅子上，窗外艳阳高照，屋子里静悄悄的，那群小朋友在看恐怖片。
近年来，有关影视方面的管制变得稍微有点严格，所以这群小孩子特地找了九零年代的一部片子，叫《僵尸家族》什么的，他记得他小时候也看过，剧情记不太清，就记得挺搞笑，但也挺恐怖的。
“啊～”
“你掐我干嘛。”
“可是他咬人了。”
“他又没有咬你，胆小鬼。”
“你怕你就别看啊。”
那个叫于洋的孩子被其他孩子一喝，立马像做错了事一样地站到了一边，应该是挺不服气的，但是又不想离开，只好眯着眼睛盯着屏幕。
这时候视频里正好播放到那位僵尸爸爸追着一个胖子在屋子里跳来跳去，那个胖子躲进了木箱子里，僵尸爸爸俯下身子透过一个木孔往木箱里瞧。
每个孩子都屏足了呼吸，许七年在一旁插嘴道：“我跟你们说，这东西肯定也是灯兽，你们知道灯兽不？不知道？没关系，我告诉你们。”
“别说话，行不行？”带头的傅长兴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行行行，那你们看，你们看，他明明身体都僵硬成那个样子了，眼珠子还这么灵活，真是不得了啊。”
“你好烦啊！”孩子们抗议道。
这时候，屋子里突然响起了阵敲门声，玻璃门一阵推拉，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很瘦削，留着两撇小胡须，弓着腰，头戴顶戴花翎，就和视频里僵尸爸爸的装扮一样。
“啊～僵，僵！”
“僵尸！”
咦？
见到这个人，孩子们立刻吓得乱成了一锅粥。
其实这也不怪他们，正看着恐怖片，结果突然出现了个跟恐怖片里头的角色一样的人，乍一看，谁不会吓到？更何况还是群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没吓晕过去就算不错了。
就是两个女生吓得哭了。
许七年本来还有那么点受惊，可一看到这场面，再大的惊吓都被吞回了肚子里：“你们别怕，这个是人，你们看他刚才进来的时候不是蹦蹦跳跳的吧？”
“谁规定僵尸一定要蹦蹦跳跳的？”傅长兴躲在桌子底下大喊道，两女生一听这话，哭得更厉害了。
这臭小子，你给我出来，你看我不抽你。
许七年瞪了傅长兴一眼：“僵尸能像他那样面色红润有光泽吗？而且你看，他脸上也不是灰白色的啊。”
“那也不一定，你，你没听过世界四大神术之一的化妆术吗？”小胖子丁元躲在椅子后头颤颤巍巍道。
我
“哇啊～哇啊～”
“小君，小漪，你们别哭，他真的是人。”
“哇啊～哇啊～”
根本没用。
他急得找了各种理由，那穿官服的中年人却皱了下眉，低着嗓子呵斥了句：“聒噪。”
只一声，就让两女孩停了下来，可是许七年却感到整个身子像是坠入了冰窖一样。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
“都给我滚。”
居然对孩子用上了“滚”字？
官服中年男双目一竖，在几个孩子身上逐一扫过，本来吓得不轻的孩子突然像恢复了冷静一样，身不抖了，腿不颤了，迅速果决地跑出了服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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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许七年和那名官服中年男。
中年男随后在店里像是巡视一样地踱了一圈，才慢慢悠悠地在许七年面前坐下，他望着许七年的眼睛，轻声道：“刘先生说过，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所以你以为你刚才是在做善事？
“你是谁？”
“鄙人曹方正。”
“有事吗？”
“经过这里，感到了同类的气息，就过来看看。鄙人不才，百十年前成为了一名提灯人。”
没想到他也会是提灯人。许七年连忙集中起了注意力，的确，火焰是透明的，而且很大，比欧阳小小的大得多，欧阳小小的火焰大概有十五厘米宽，可是眼前这火焰是欧阳小小的两倍，这意味着曹方正至少是a级。
但是这态度，实在令人没办法喜欢起来。
“请问有什么事吗？”
“倒也没什么事，就是来打个招呼。”曹方正笑了笑：“看看，闻闻，记一下。”
“你有病？”他没忍住。
“老板真风趣。”面对他，曹方正的态度像是一下子软化了下来一样，没有像刚才那样生气，反而笑着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老板可听说过眼见为实的故事？说的是圣人做了一锅饭给弟子吃，结果大弟子在吃饭前伸出手先抓了一把放进嘴里，圣人怒，将大弟子带下去问话，大弟子就说他是因为发现了米饭上有一些香灰，觉得浪费才吃掉。于是就有了眼见为实这个成语，说的是人们要想知道真相，就要亲眼来看看，可是老板以为真相应该是什么？”
“你想说我说你有病需要拿出证据来？”他对弯弯绕绕的东西一向都不喜欢，而且他真的讨厌眼前这个人。
“老板是真的幽默。”曹方正又笑笑：“鄙人既是为了打招呼而来，现招呼已毕，鄙人也该告辞了，老板，还请无需相送。”
“我本来也不想送。”
曹方正还是笑笑，便弓着身出去了。
眼看着他出了门，过了街，到了对门烧烤摊，还没有回过神他想干什么，就看到他推开了门，抓住了那条哈士奇，哈士奇亲切地伸了伸舌头，然后就看到曹方正嘴巴一张。
咕噜一声。
将它一口，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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