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一)(14)美人计
此刻我已坐在西暖阁的榻上,手靠着小几,心思如乱麻,岳篷侍郎失踪,白回丞相和黄起将军更是被慕容雪怀疑,想来也是有所嫌疑,本是抓内鬼,可这和亲队伍的三大柱国都已不完全值得信任,我该怎么办?若白回丞相或黄起将军不是“网”我的人就好,若是!这事情可真不简单,势必与他国勾结,恐怕晋古汗王也已经岌岌可危了。如今,真是四面楚歌!
我急的不小心打翻了面前的茶盏,滚烫的茶水烫了我一身,下裙都湿透了,我却浑然不觉。
潋阳赶快跑过来帮我换掉被茶水淋湿的衣裳,换上了一套美艳的淡黄纱罗绣白菊的密织萝薷裙,顿时感觉方才湿哒哒黏腻腻的不适感消失了,这时节的夜晚,虽热但凉风习习,又有丫鬟启了冰块摇了羽扇在旁,身体感觉还是十分清爽宜人的。
可心里实在是舒心不起来,心中始终在计较着,我如今可以完全信任依靠的人还剩下谁,本来这个和亲队伍是我的同盟,仅仅只有几个小内鬼而已,倒也不碍事,可如今最受我信任依靠的白回丞相和黄起将军都值得怀疑,虽说并不确定他们之中是否有鬼,我当然也十分希望他们不是,这样我也就多了一重保障,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多重怀疑多长点心绝对是好的,我不能随意的相信任何人而只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顾,何况还有我族人的性命,还有晋古国的安危,想想我的完全依靠就是晋古国,我是晋古和亲的妃子,所有一切的针对都来源于我的国家,另外我的归宿是印臂国,所以我能依靠的只有他们,另外还有慕容雪也许也能信任!虽然慕容雪这个人看似嘻嘻哈哈的,但恐怕只有他才是完全忠心晋古国的,只有他才会心无旁骛护我周全。
想了这许多,美蓝在旁边轻声催促我该进晚膳了,“小姐,已经入夜十分了,天色都已黑完了,小姐再不进晚膳饭菜都凉了。”
我听美蓝说着晚膳,我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于是吩咐美蓝附耳过来,“美蓝,你去悄悄的把那个试毒的柳美人叫过来,别惊动了人,就说是传来试晚膳的毒。”
于是美蓝依吩咐出去南边厢房叫人,这边厢晚膳也已摆好,由先前早已安排好的容美人和李美人试毒,试毒过后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于是就着潋阳布下的菜,一点一点吃了,“潋阳,听说你有一好友也在送亲队伍中,不知他现居何职?”
潋阳听我问话,一边舀了一碗枸杞乌鸡汤递于我面前,一边看着我回答道,“回小姐的话,也算不得什么好友啦,只是我们从小一块长大,彼此熟识罢了。奴婢也是和亲前夜偶然经过神武门被他叫住才知他也在和亲队伍中的,如今他只是一个小兵,在庞蛟将军手下当差,干的是端茶倒水的活,偶尔也参军候战。”
我听了潋阳的话心中打起了算盘,“潋阳,那侍从可否有空,明日我想请他来快意轩做客,以解你思乡之苦。”
潋阳听了,有些吃惊,脸上有些红晕,“啊?请他来做什么?他又不是甚大人物,不过是个服侍人的小喽啰罢了。”
我见潋阳有些不肯,便道,“与人交往不看官位高低,只看是否合得来,况且这些天我见你总是一个人偷偷落泪,可是想晋古了?”
潋阳听到晋古的字眼,抿着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鼻子一酸像是又要哭出来,带着哭腔说道,“小姐,我好想念晋古的爹娘,还有宫中的姐妹。”说完哇哇的哭出了声。
我拥她入怀里,用手轻抚她的背,“不哭鼻子了,傻瓜,我不是知道你思念家乡吗?所以请你那侍卫好友过来一叙,况且我们身处客栈,终日郁郁,也是无聊啊!”
潋阳感激涕零的跪下地上搂住,“多谢小姐,就知道小姐对奴婢是最好的了。”
我见她答应,便吩咐,“那你明日便去请。”她欢欢喜喜的答应了。
话毕,美蓝已把柳美人带来,只是这柳美人看起来形容匆忙,衣裳慌乱,就连表情也是害怕的样子,额上渗出了很多细密的汗珠,身体有些轻微发抖,柳美人一见我便被美蓝按压跪下,“小姐,我按照您的吩咐去请柳美人来试毒,只是这柳美人,她,她竟然?”
“怎么了,有什么事好好说,不必拘着。”我有些微微发蹙。
美蓝立刻跪在柳美人旁边,语出激愤的说,“奴婢一进柳美人住的南厢房后间请她,便见她与一太医模样的人正在私通!”
此语一出,我与潋阳皆惊,这柳美人果然是生性之人,到了如此地步竟还逃不过一个“淫”字,真真是下流坯子。
我怒目瞪着柳美人,突然提高了声调,“柳美人你可真是至极,你方才所做之事我已不想再重复了,当场被抓住,人证物证皆住,是抵赖不得了,你这种人我是用不得的,你自己说,想要我怎么罚你啊?”
柳美人低着头,并不敢多言语,脸还红红的,似乎是方才的颠鸾倒凤还意犹未尽,“求王妃宽恕,奴婢再也不敢了,是那个太医勾引我,她见我长得美,天天溜进我阁中来看我,后面我们就,就,就私通了。”
我怒不可遏,将一盏茶水推倒在地上,茶盏全碎了,发出瓷片破碎的声音,将柳美人吓住了,“你还想让我饶恕,你如今是我的人,丢的不仅是我王妃的脸面,也是整个晋古国的脸面,私通按律当行木马刑。”
木马刑是晋古国专门应对私通红杏出墙的女子的一种刑罚,是让的妇女脱掉下裳用私处坐于木马上制成的木棍内,不断骑马行走,直至私处破裂,子宫大出血而亡,更有甚着,死后连肠子都从私处流了出来,不可谓不是一种极刑,此前这柳美人以前处处私通是怎样逃脱此种刑罚的我未可知,但现在她落在我手上,自是跑不了了。
柳美人吓的连连扣头,“奴婢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王妃饶恕。”
我继续吓她,“念在你服侍过我一场的份上,不对你行木马刑,只乱棍打死即可,也保全了你的颜面。”说完立刻对美蓝说,“拉出去叫太监行刑吧,不必回我了,只打死交差即可。”
柳美人吓的面无血色,额头磕的全是血,语无伦次的说道,“奴婢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只要王妃饶恕我,我愿为王妃做任何事情,肝脑涂地,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我见时机成熟,便道,“我也不想要你的性命,只是你已出了私通这事,被人知晓我可是要冒很大的风险的,必得给众人一个交代,但你若肯将功折罪,我可以为你隐瞒此事,并将那太医杀了,死无对证让他人再无诋毁你的理由。”
柳美人见我如此说,终于不再害怕了,只嗫嚅着说,“王妃请吩咐,奴婢一定照做。”
我让她屈膝向前靠近我耳边,“你潜入白回丞相或其幕僚身边,帮我时时打探传递白回丞相的动静。”
柳美人迟疑道,“我?我行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坚定道,“以你的姿色你当然可以!”
她也坚定了信心,“王妃既说可以,奴婢一定照做!”
我命美蓝扶起她,并赐座于她,“我知道女人活于世上不容易,也不是愿意的,很可能大多数时刻都是被人强迫侮辱的,你放心,待得事成,我一定将你此次私通一事一笔勾销,且帮你洗雪以前的淫荡污点,叫还你一个良家名声。”
柳美人听完感激涕零,复又跪下,眼泪汪汪的流,“谢王妃垂怜,奴婢定为王妃肝脑涂地,无所怨言!”
美蓝将柳美人送出去了,明日她将会用她的方法混入白回丞相身边,我看的出来我这一招恩威并施她十分受用,且对我十分感激,不过日后怎样谁也说不清楚,所以我还留了一手,那太医我并不准备杀,并留用之,只是令其到柳美人看不见的地方去罢了,并令此太医写好与柳美人私通的罪证,以待来日好控制柳美人,不至反戈相向!
美蓝再次回来后,我的晚膳已用毕,用膳的太监宫女早已撤下了碗筷瓜果,收拾干净,此刻我正坐在东暖阁书桌上看一本《罗织经》,来俊臣的计谋真真是冤死人不偿命,连则天女皇都觉得其太过残忍,不过这些对于背叛异心的小人确实受用!
我又翻了一页,问陪侍在书桌旁的潋阳,“什么时辰了?”
潋阳回答,“已经戌时了,小姐。”
我静看着潋阳,“我让你办的事情都办好了吗?慕容雪可答应见面?”
潋阳微笑回答,“都办好了,小姐,慕容公子说戌时一刻在客栈后花园的雨花亭见面,那鲜少有人去,已经荒废了,很是安全,且站于亭中,被一人高的荒草隐蔽,又可随时观察外边动静,此处甚好!”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摸摸潋阳的手背,“那便好,你帮我更衣后,我们便即刻出发吧,去会会那个慕容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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