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近乡情怯
“是谁干的！真是可恶。”小天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对那个放出如此怪物的家伙饱以老拳，真是的，难道封印是玩物吗？随随便便就打开来，这不是害人吗？！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咯。”莎拉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小天。
“远在。。。我？？？”小天不敢置信，“怎么可能？一路之上，我都在睡觉，做梦，一醒来就被你要求放出包裹，交出权限，哪里有时间。。。”
“是啊，包裹里装的就是加强封印的道具啊。为了强调重要性，还特意加了急。结果你送得迟了，凤凰就跑出来了呗。”莎拉的口气仿佛是在说明天的天气如何如何，“收件人是这么说的。”
“那也就是说，又是因为我的原因，结果一个星系被摧毁了？而且里面还可能有智慧生物？”小天感到无比沉重，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又造成了如此严重c可怕的后果，尤其是在自己从事快侠工作之后，首次送的快递就摧毁了一个文明，而第二次，自己就摧毁了一个星系？那接下来，是不是整个银河系都要罹难了？
“安啦安啦。”莎拉宽慰小天，“毕竟三个米米的外星人可不常见。”
“deed。”戒指附和道。
小天羞愧的无地自容。
“诶呀，反正罪魁祸首不是你，而且凤凰也被消灭了，一劳永逸，还是应该庆贺啊。可喜可贺，可喜可贺。”莎拉真的是没心没肺。当然，作为一个只有外表上像是人类的外星人，她可能真的没有这两样东西。不过听了她的话之后，小天莫名好过了一些。
“哎~~~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小天望着远处的星空，暗暗下了一个决心。。。
李维在门口站定，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办法用手指摁住门铃，是的，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他手伸出去，又放回兜里，如此这般，已经往复了数十次。在这初夏的顶楼过道中，没有电梯的6楼，散发着闷热，经过了十几分钟的休息，本来已经渐渐平息的上楼时的燥热，因为心情逐渐烦躁而再次出现。李维想，或许这就是自己没有办法握住幸福的原因吧，自己的怯懦，并没有因为这十几年生活的历练而得以克服，反而在这道简简单单的门前，膨胀地无以复加。
他焦躁地在狭隘逼仄的过道中转圈，仿佛一头走投无路的野兽。他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大傻比，因为自己初恋的一通电话，便把什么东西都抛诸脑后，放下手边的一切活动，就这么孤身一人回到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来到自己又爱又恨的人的门前，还不敢敲门进去。这样的自己简直，简直就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中学生一般，怯懦又莽撞。不，不是，自己恐怕还不如一个中学生。自己就像是一条怎么样也克服不了自身条件反射的巴普洛夫的狗一般，因为一通电话便调动了自己的反射神经，如同一只发情的畜生一般，屁颠颠地跑了过来。自己此时的行径仿佛是对这么多年来，放弃自己的事业c远走他乡c在陌生的城市里随便打着零工，维持着生计，又沉迷于酒精之中，过着贫穷又堕落的生活的行为的疯狂嘲讽。这么轻易的回到了这里，那么当初离去又是为了什么呢？
就这么想着，李维愈发觉得烦躁起来，额头也冒出汗来，他抹了把脸，觉得自己应该下去买瓶水，顺便找家旅馆，休息一下，最后再买张票，回到自己远方肮脏又窝囊的家，独自舔舐着久痛不愈的伤口好了。嗯，说干就干。
可当他真的转身，准备下楼，脚都迈出去的时候，“吱呀”一声在他背后响起，门开了。
一个声音在李维汗毛尽竖的背后响起：“是你吗？李维。”
他马上调整姿态，拉整上衣，抹了一把头发，转身应道：“嗯，是我。”
门合上又彻底打开，一个身影猛地冲进李维还没准备张好的怀抱，如一只受伤的小兽冲向父母的怀抱般一边抽泣一边耸动着肩膀。懵逼的李维双手张开，不知道该怎么办。待到对方滚烫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肩膀，他这才反应过来，心疼地抱住了怀里的人。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康走了之后，我以为自己再也没有亲人了。”良久，怀中人终于停止了哭泣，挣开了李维的怀抱，不好意思地说道，“诶呀，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看我这副样子很傻吧？呀，我还把你衣服给弄湿了，快进来坐吧，我拿纸给你擦擦。”
李维在梁朵的带领下，走进了他们的世界，自己曾经的至交好友与自己初恋的两人世界，这个自己曾一再试图躲避的地方。
李维在狭小的客厅里坐下来，梁朵便去了厨房，于是他就好奇地观察起这里来。这里的装修十分简单，毕竟是寸土寸金的大城市，能有这样大小的客厅已经不错了，不能要求更高。不过，梁朵确实在这里花了不少心思，各种小摆设c小挂件摆放在屋子的各个角落，让这里看起来十分的温馨，一如首次见面时她给自己的第一印象。在一处小平台上，他看到了一座翻倒着的相架，以为是不小心倒了，便用手拿了起来。那相架上有张照片，里面赫然是孙梁二人的结婚照。看着里面二人露出的幸福表情，李维心里五味杂陈。
“家里太乱了，我又没精神收拾，你可不要嫌弃啊。”梁朵的声音传来，李维赶紧把相架翻回去，坐了下来。
梁朵端着装满了茶具和水果的盘子进来，李维见了，马上起身接过。将东西放桌子上，摆好。
梁朵坐在对面，痴痴地看着李维，直到他将茶杯递了过来，才反应过来，说了声“谢谢”。
两人坐定，一时无语。
还是梁朵打破了沉默，笑着说道：“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还是一副上学时候的模样，如果让你再穿上校服，估计连门卫都看不出你不是学生。不像我，我都老了。”
李维听了，收回盯着茶杯里茶叶的目光，说道：“哪里哪里，你也像当初一样漂。。。没有变样。”
“呵呵，你真的一点都没变啊，还是那么拘谨。不像孙康。。。”梁朵提起自己的丈夫，又双目噙泪，“我们结婚的时候，一直给你打电话，但是你都没接。孙康知道你还在生气，所以一直自责，说都怨他，才让咱们三人的友谊就这么无疾而终。嗯，还记得咱们上大学那时候吗？”
梁朵起了头，和李维两人聊起了大学时光，聊着聊着，两人之间这才一扫尴尬的气氛。两人聊着上学时的趣事，这个同学的糗事c哪个导师的八卦，一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年代。
那时候，孙康和李维是铁哥们，互相之间多有照应，几乎形影不离。后来，他们又同时认识了梁朵，三人在一起没心没肺的玩闹。他们一起吃烤串c喝啤酒，一起翘课看比赛，一起熬夜通宵唱k，一起考前恶补c通宵复习。那一段记忆，几乎是李维印象中最快乐的时光了。
“你走了之后，我和孙康先后进了一家大型公司，在那里从事研究工作。孙康不只一次在我面前提起你，说如果换成是你的话，估计很快就能在那里闯出一番天地c成就一番事业来。后来，因为我身体的原因，再加上那里的工作着实繁重，孙康和我商量了一下，决定让我换份轻松的工作，他继续留在那边，毕竟那里的收入确实可观。”梁朵聊着李维走后，她和孙康这些年来的经历，“去年有段时间，他加班特别频繁，几乎每晚都是凌晨才回来，好像是要研究什么重大课题。我劝他多注意休息，他却满不在乎，还告诉我说他马上就有重大突破。”
李维仔细地听着，仿佛凭借着这些对话就能进入对方的生活，弥补着这么多年来自己生命中的遗憾一般。
梁朵喝了口茶水，润润嗓子，继续说道：“然后他就在某天一头扎进研究所，着了魔一样地开始着他的研究，连天天回家都保证不了了。开始的时候，还能隔三差五地回来一次，到了后来，他经常一两个星期也不回家，弄得我十分担心，可又没什么办法。你也知道的，他跟你一样，都是个犟脾气，头撞南墙也不改。就在一个月之前的某天夜里，他突然回来了，带着满脸的兴奋，不停地对我说，他终于成功了。我也为他的成功而高兴，兴奋之后，我还以为我们又将回归到往日平静的生活，哪知道那次竟然是噩梦的开端。”
梁朵陷入了回忆之中，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她难忘的夜晚。李维也不打扰，只是在对面默默地盯着眼前这个面容消瘦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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