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红色中的红色
命馆中很简单,都是红色的,李忆猜想着,这少女是很喜欢红色的,朱红色的门后,是赤红色的墙,铺在地上的是红色的木,摆在桌上的是红色的枕,她坐在桌前,似乎便又和适才的气质有了些不同。
李忆便感兴趣地坐到了她对面,抬起头,正好看到了她身后刮在架上的火红色大衣,他还看到了衣服上挂的一个小荷包。
“朱织衣?”
李忆看着,忍不住轻声念着,那是绣在荷包上的名字。
“啊。”
少女正在桌下找东西,听到声音,抬起头问道:“叫我干嘛?”
随后,她就想起来,“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她怀疑地看着李忆,“你果然,居心叵测。”
李忆指着她身后的大衣,说道:“上面绣了。”
朱织衣恍然大悟,便又露出了笑脸,“好吧,那开始吧。”
李忆问道:“开始什么?”
朱织衣道:“算命啊。”
她不由分说,拉过李忆的左手,看了看,秀气柳眉微微扬起,自信道:“我看出来了,你自幼丧母,对吧?”
“啊。”李忆点点头。
朱织衣似乎很得意,眯着眼笑道:“你还有个弟弟。”
李衍虽和他不是同母所出,但也算是弟弟,他点头:“这也是。”
朱织衣又得意地低头,看了看,然后歪着头,瞟了李忆一眼,“你弟弟。”
她欲言又止,李忆问道:“怎么?”
朱织衣咋舌摇头道:“你弟弟很不好。”
李忆道:“哪里不好?”
朱织衣道:“哪里都不好。”
李忆沉默了,朱织衣看了看又道:“你就很好?”
李忆抬起头:“哪里好?”
朱织衣道:“哪里都好。”
李忆又沉默了,朱织衣想了想道:“你父亲和你母亲也好。”
李忆道:“应该很好。”
朱织衣道:“一直很好。”
李忆笑道:“你好像什么都没说。”
“可是我说了。”朱织衣调皮地眨着眼。
李忆道:“确实说了。”
然后他就低下头,突然就想起母亲了。
朱织衣似乎叶有些伤感,李忆觉得奇怪,但他还没说话,朱织衣又换上了笑脸,她似乎随时都能笑出来,“好了好了,给钱吧,十两。”
李忆愣了愣,十两银子,算是很多了,寻常人家,每个月的开销也不一定能用的到。
这不是问题,李鱼龙对天策府的财务一向不关心,他一直就是负责打仗的,但偌大的天策府,总靠李鱼龙一个人的俸禄,衣食无忧没问题,但若要享受人间,就不好说了。
所以天策府军咨祭酒白一青,在前线打仗的时候,忙中偷闲,抽空创立了一个商行,一番经营,就成了大唐最大的商行,天策府三个字自然是最大的招牌,但所谓经商,还是利益至上。
白一青的经商能力,绝不次于任何人,天策商行要说是日进斗金,那都算是丢了他白一青脸面的事情了,白一青起初说,应该要日有万金。
万,是万斤,金,是黄金。
后来才发现,何止是一万斤黄金,光是记账的账本,每月就是要用一个个的箱子存着,再用马车运去草原。
白一青对金钱一向没多少概念,但他对李忆和李衍两兄弟是疼惜得紧,每月都给他们留了三万两的黄金,算是一些零花钱。
李鱼龙对于白一青的行为,从来都是不加干涉的,所以李忆从来不缺钱,何况,他一直很少需要钱。
所以,他出门带钱,也是极少,茶楼的茶位很贵,所以他每日都带了足够的钱。
但,也仅仅只是足够,没有多。
朱织衣看到李忆支支吾吾,猜到了很不愿意猜到的事情,瞪大了大眼睛,“你别告诉我。”
李忆苦笑道:“难道你没算出来,我今日没带银子吗?”
朱织衣骂道:“我有病啊我去算这个。”
她嘟着嘴,极不满地瞪着李忆,“你现在。”
门外又传来了马蹄声,她往李忆身后望去,低声喃喃道:“这么早?”
李忆问道:“怎么早了?”
朱织衣瞪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穷鬼。”
李忆解释道:“我其实是有钱的,只是今日没带多。”
朱织衣撇撇嘴,直接往门外走去。
李忆也起身,跟着出去了。
朱织衣红衣似火,她似乎很气愤,粉嫩的脸颊也憋成了红色,“你滚好吧。”
李忆看到了骑在马上的少年,还有他身后两个仆人捧着的白色鲜花。
红色与白色似乎就是相对的,李忆觉得,一个人喜欢红色,大约就不会喜欢白色。
他不知道朱织衣是不是这么想的,但他看到少年仰着高傲的头居高临下道:“听说你很不错,才特意绕路过来的。”
李忆看了看朱织衣,看样子,竟是她算到的事情。
朱织衣看着那些洁白的茉莉,似乎强忍着怒气,“赶紧滚。”
李忆往前走了两步,抬起头,看到了少年高傲的脸。
柳器低下头,然后问道:“你是什么东西?”
李忆说道:“我是人,不是东西,若非要问多两句,我现在是落尘埃的客人。”
柳器觉得很不高兴,“你很有钱?”
李忆愣了愣,一时间想不明白,这事情又和钱扯上什么关系了?
他摇摇头:“没有。”
柳器摇摇头,啧啧道:“我当然知道你没钱,你看看,你这贼眉鼠目小眼睛大耳朵的模样,还又没钱,她再瞎,也不能看上你啊,所以,你还是赶紧滚吧。”
朱织衣撇撇嘴,竟觉得好笑,偷偷抿嘴笑了笑,看到两人似乎目光都移到了她身上,便连忙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点点头。
柳器似乎觉得很欢喜,手中马鞭一挥,“来,告诉这个孤陋寡闻的小穷鬼,公子我,有没有钱。”
柳器身后仆人往前一站,气势不凡,满的都是自豪,仰起头得意道:“我家老爷,家财万贯,我家公子,可是这条街的,大金主。”
李忆看到仆人伸出了两个手指头,“可知道这条街,我家公子每月收的租金有多少?”
李忆摇摇头,朱织衣也摇头,她这别院是继承下来的。
仆人冷哼一声,“说出来吓死你们,两千两银子。”
两千两,还是银子,愣了许久,李忆才反应过来,白一青一向对金钱没有多大概念,他来钱实在太快了。
也许他会以为,给的零花钱是不多的。
柳器看到李忆和朱织衣愣神的模样,就更得意了,他轻晃马鞭,对着朱织衣说道:“如何,跟着我,我每月还能给你数百两的银子,足够你开销了。”
朱织衣冷冷地看着他,李忆终于发觉,原来他竟是这般有钱,以前在茶楼,是不知道的,茶楼的茶虽比不上家中,但也是难得一见的好茶,自然是贵的。
柳器身后仆人一看时间,连忙贴到柳器身边,低声道:“公子,家中,还有人等着你呢。”
柳器一听,只觉得心头燥热,便低头笑道:“好好想想吧。”
朱织衣撇撇嘴,“赶紧滚。”
柳器也不多说,大笑着扬鞭而去,身后仆人指着李忆,“小子,识相点,我们公子有一百种法子让你在长安混不下去。”
李忆无奈地看着朱织衣,她直接转身,留下红色的背影,“穷鬼,赶紧走。”
李忆觉得她怨念太深了,他觉得应该回家取些钱过来还她,但天色不早了,他还不认识路。
他在这附近转了几圈,直到日已沉西山,天色暗了下来,竟又转回了落尘埃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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