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春水起涟漪(二)
(二)
又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梅子迷迷糊糊中似乎听见有人叫它的名字,“怎么?爸妈吵到学校来了?”
“梅子,快迟到了。今天语文老师检查背《出师表》,你还不快临阵磨磨枪?”丽儿连推带拉把她弄起来。丽儿是她高中时期最要好的朋友,总像大姐姐似的帮助她,虽然有时是费力不讨好。
“吵什么?让我再睡一会儿,语文老师又不叫我,我紧张什么?”梅子近一夜的失眠,大脑仿佛是一团浆糊,两眼想睁也睁不开,翻过身去又睡。
“行了,老师的心尖,谁不知道?别仗着老师对你的厚爱,你就任性撒泼自我感觉良好啊”丽儿开始发挥“姐姐”的作用了,你看她椭圆的懒蛋儿好像是燃起了红云;小嘴巴咬在了梅子的耳根儿,发出了“虎啸”;双手还不闲着,一把掀开被子,接着连推带拽帮梅子穿好衣服。
“饶了我吧,姐怕你还不行?走吧。”梅子可是怕极了她这位好朋友的罗嗦,踢开被子,胡乱洗了把脸,理了理乱蓬蓬的长发,找牙杯刷牙却没找到。“烂梨儿,我的牙刷在哪儿?”“烂梨儿”是她给丽儿起的绰号,只要是丽儿强迫她要挟她的时候,“烂梨儿”便成了她泄愤的口头禅。
“保留口臭,保留特色!”丽儿冲她做了个鬼脸,便快步跑出了寝室。
四节课,梅子站了两节课。明明背过的课文,会做的习题,今天却像泥鳅一样钻入了紫泥。她只好接受老师的惩罚了——午休值周!说是值周,其实是变相体罚,20分钟一过,学校餐厅几乎是一片狼藉了,中午饭当然拜拜啦!
梅子怄气地使劲拖已经被师生的剩饭菜塞得满满的塑料桶。油乎乎的汤水上面飘满了半个半个的馒头。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梅子心疼的想起了这个句子。她更使劲地低下头去,双臂往前拖那只桶,想尽快的把它拖到餐厅的后厨门口,等回收饭菜残余的垃圾车快点把它拉走。
可是,她的手越使劲推,那只桶里的油水越往上溅!桶连十米的距离都没移动呢,她的前襟和袖口早已被油水溅得波光粼粼了!
几个外班的女孩子不但不帮忙,还在一边嗤嗤的笑着看她笑话;两个低年级的破男孩儿还故意把手中的剩馒头块儿,投篮似的往桶里丢。
“臭小子们,干什么呢!”正当梅子一筹莫展时,一声大嗓门儿从天而降。随即,一个一米八五的大个子男生从餐桌区跑过来。
梅子一看,心一下子轻松起来,因为这个一起从幼儿园玩大的好朋友聚岳,总会像守护神一样不期而至。
“我见过笨的,还真没见过你这么笨的!”聚岳一把把梅子揽到一边,一只手把泔水桶接过来,很是炫耀地推起来,“看老师我怎么弄这个的!”
说也奇怪,聚岳推起泔水桶健步如飞,里面的油水却一滴也没溅出来!
“呵呵!没想到你还会这招儿啊!”梅子一溜小跑的在旁边跟着,想插手帮忙却插不上手。
“我就说你们这些学霸们吧?空有理论的高分,生活上都是标准的弱智!”
“你又说我弱智!”梅子使劲拍一下聚岳的手臂,“你这个人就是不禁夸啊!”
“嗨嗨”聚岳故意的使一个趔趄,泔水桶猛地停在那儿,油水泼了一地!
“匀速运动,懂不懂?”聚岳指着地板上的油水,“你就会添乱!说你弱智还不服气!”
看着聚岳涨红的脸庞,听着聚岳震耳的大嗓门儿,梅子内心的所有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她生气地瞪了聚岳一眼,转身往教室跑去。眼里的泪水和着心里的憋屈一股脑的往外流。
“你还没吃饭呢”身后传来聚岳的喊声。
对梅子来说吃饭已经不重要了,老师失望的眼神,重复了几百遍的教诲,也不重要了!这一刻她突然感觉自己是个多余的人,上苍并没有因为她的存在而改变多少,相反,却给她增添了不尽的痛苦。高考对她来说已成了水中月,镜中花。
还有他,那个让梅子明白什么是心痛的男孩——定一。不知为什么,每当心灵落寞的时候总会想起他。教室的读书声往往会漫生出许多无形的魔手,牵引着梅子以空洞的大眼望着窗外,似有鸿鹄飞过现在,望着空无一人的教室和走廊,她如幽灵般游荡。
泪眼婆娑,愁肠百结。走廊外的几株槐树散发的花香更催发了这种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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