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三皇子府上来了一位娇客的事情很快就有了不少人知道。
他们得知这位娇客姓陈，三皇子府上都叫她陈小姐。听闻这位陈小姐的哥哥是三皇子的好友，这次陈好友出了事情，本就父母双亡，无什亲戚的陈小姐就被她兄长给托付给了三皇子。三皇子重情义，就让陈小姐暂居在了府里，并对陈小姐照顾有佳。
“就这些吗？”
赵兰华捧了一本书，就坐在窗台边，明朗的光线落在她的脸上，更显得她的皮肤白皙细腻。
——赵兰华最爱她这身琼脂一般的肌肤，日日细心呵护。与此相对的，她也最擅长利用她的皮肤，比如利用这肌肤去映衬她的容貌，再比如利用这肌肤去突现她的气质。
如今这为她不辞辛劳去打听的小丫鬟就完全被她给迷住了。
毕竟人总是会去嫉妒比自己厉害一点点的人，却会羡慕崇拜比自己厉害很多的人，同性之间尤其如此。
“是是”
碧柳磕磕巴巴地说完，一脸歉意，又是一番抱歉，“对不起，兰华小姐。”
碧柳只是太傅府中的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更不是赵兰华院子里的。无偿为赵兰华折腾了一整天，讨了管事嬷嬷的骂，在某种程度上，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但她还是满心愧疚，觉得对不起赵兰华，这就是赵兰华的手段了。
只得知了这么一点东西的赵兰华自是不满足的。
但她也知道不能让心向着她的人寒心，所以她只是言语暗示着，“没事的。碧柳，你还是注意自己吧，听说嬷嬷逮着你了。我”
明明眼前的冰美人依旧语气淡淡，可碧柳偏偏能从这言语中感受出对自己的心疼来。
她急急抬手解释：“啊我我没事的兰华小姐。我会帮您再去打听一下的。”
碧柳着急得脸庞通红，手都不知道放哪儿了。
真是蠢的可爱啊。
“嗯。”赵兰华被这个碧柳给逗笑了，只是抿唇轻笑而已，碧柳却晃花了眼，更加紧张了。
“算了，你赶紧回去吧，别又被嬷嬷逮住了。”
赵兰华好心放过了碧柳，其实她也不耐烦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丫鬟身上了。
“是。是。奴婢这就告退。”得了允许，碧柳火烧屁股似的走了。
走了一段路，她还是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见赵兰华把目光投回了书上，一举一动皆是美好，她几乎都要看得痴了。
再转身离开，碧柳的脚步一下子就坚定起来，仿佛身上有了信仰。
对碧柳这样的小丫鬟来说，她们从来永远生活在一个府里的最底层。她们大部分粗鲁，胆小，卑微，但又保存着心软和善良。这样的人啊，像是船夫养着的鸬鹚，明明过的并没有多好，甚至辛苦捕来的大鱼都被搜刮去，可它们依旧兢兢业业，只因为船夫为了保持它们能活下去而所施舍小鱼的行为。
太傻了。
她们身在泥沼，但心有希冀。此时，只要有谁给她们一点点阳光，就足够让她们献出忠心了。
她给她们信仰，而她们还以忠诚，再划算不过的交易了。
————
很多时候只要利用好那些小人物，就能有很大的惊喜哟。
——赵兰华
“小姐，刚刚出去的是谁啊？”碧柳离开后不久，赵兰华贴身丫鬟琴书就回来了。
琴书是赵兰华从赵家那边带过来的，自小与她长大，感情深厚——至少琴书是这样认为的。
琴书刚刚是去厨房拿晚饭去了，太傅府里的规矩很多，其中一项就是饭菜需要每个院子自己派人去拿。
“一个可爱的小丫头罢了。”傻傻的，她的一句话都能脑补出无数的事情来。
听赵兰华这么一说，琴书也就没在意这个小丫鬟了。
她把饭菜碗筷摆好，又端来了一盆水让赵兰华净手。
赵兰华把书随意地放到窗台上，仔细净了手，坐到了桌前。
今日的晚饭依旧和平日一样四菜一汤，两道肉菜，两道素菜，加上一个滋补的花生排骨煲。
赵兰华看了一眼菜色，突然皱了眉，“琴书，肉菜中怎么没有韭菜鸡蛋？”
赵兰华为了保持身材，油腻的肉菜一向是很少吃，可又不能不吃。韭菜鸡蛋就是她用来顶其它肉菜的，现在桌上的肉菜都是那种用大块肥肉炒出来的，她看着就没了食欲。
说到了这个，琴书满腔的怨怼就出来了，“小姐，你是不知道，今日我去厨房拿菜，那厨娘告诉我，您爱吃的韭菜鸡蛋被苏姨娘给拿走了，说是她今日想吃清淡些的。”
苏姨娘。
知道是这个人截了自己的菜，赵兰华不免就沉默了。
前边说过，秦太傅是赵兰华的外公。
秦太傅这个人才华横溢也爱风花雪月，年轻时逸事不断，但他终究还是尊重了嫡妻，只带回了两位红颜知己，一位就是苏姨娘，另外一位是王姨娘。
秦老夫人只有赵兰华的娘一个女儿，膝下空虚，生了一个儿子的王姨娘就是因此被带了回来，而她的儿子自然是记到了秦老夫人的名下，王姨娘成了秦老夫人这一派的。
苏姨娘不同，她是自己争过了秦太傅年轻时外边一干红颜知己，风风光光地以贵妾的身份进了太傅府的女人。
听说在她最受宠的十年里，秦太傅多次力排众议想立她为平妻，但都被秦老夫人的娘家死了命给压下来了。
现在秦太傅已经是接近五十的人了，学了养生，不近女色，但依旧常常到苏姨娘那儿去坐坐。
苏姨娘是秦老夫人最大的敌人这个毋庸置疑，而秦老夫人压不住苏姨娘也是太傅府里人尽皆知的事。两边就在这般暗潮汹涌中不知不觉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赵兰华的娘是秦老夫人的女儿，不喜欢苏姨娘是肯定的。但赵兰华对苏姨娘的感官却怪异得很。
赵兰华刚来到太傅府里住的时候是讨厌苏姨娘的，后来有了些接触后却对她起了好感。
苏姨娘对赵兰华来说亦师亦敌。
“师”——赵兰华如今的风格皆因苏姨娘以前的一句“兰华小姐倒是挺适合那冷气飘飘的模样的”。赵兰华更是在偷偷学苏姨娘高超的御人手段。
“敌”——这个就简单了，她们的身份上就是对立的。
苏姨娘的手段真的很好，赵兰华有时候想，若不是苏姨娘没有一儿半女，这府定是她的天下。
“哦，苏姨娘喜欢便拿去吧。”
淡淡回应了声，赵兰华突然就没了安抚还在叽叽喳喳的琴书的心情，拿了筷子，避开油腻的肉菜，捡着素菜，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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