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探听
济县位于元国边境,紧挨着的就是隔壁仓江国。
翻过卓拓居住的大山,有一条巨大的河流经过,那就是著名的仓江。
依江而建的,就是与丹鼎宗齐名的上善宗。因此,虽然济县偏僻,却因为处于两国两宗交界处,县城里也是热闹的很。
卓拓虽然只来过几次,却对县城的格局把握的七七八八。
贸易区分为东西两市。
东市多是些大的铺子,卖的东西虽然不多,却是日常生活不可缺少的。西市则以小摊为主,任何人都可以交些许摊位费来摆摊,大多是些各地特产吃食和乱七八糟的小玩意。
西市虽然杂乱,却也有些好东西。月瑶的种子,就是卓拓从一小摊子上买来的。那摊主祖上是道士,有些遗产,被卓拓一粒银豆子捡了便宜。
不过要是打听消息,还是得去东市。那里有最大的凡人酒楼,以及一家神秘的消息局。卓拓猜测那消息局的东家说不定就是丹鼎宗的修士,因为只要出得起价钱,许多凡人平日里不可知的消息也可以买到。
近一个月来并没有听到官府有什么大动作,因此,卓拓决定先去酒楼看看。
这酒楼分三层,大堂中人最多,三教九流应有尽有。二楼是雅间,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一般都在二楼就餐,至于三楼,从未见过有人大摇大摆的上去,因此卓拓猜测应该是招待有身份的修士。
来到大堂叫了一壶茶并几碟点心,卓拓竖起耳朵,开始仔细聆听这些杂乱的谈话。作为刀木狼妖,他的听力足以分辨出无数道声音中有用的部分。
喝了口茶,只听到大堂左侧有一桌书生在高谈阔论。不过仔细分辨下,他们说的并不是即将开始的秋闱。
“这次丹鼎宗来人,多半是选取有缘人上山修行。要是能被选中,那给个状元也不换哪!”
说话的是一名锦衣青年,从衣料挂饰来看多半是富贵人家,他缓缓扇着一柄玉骨扇,冲着同桌的之人有些得意的说着。
“我家中行四的堂哥便是在丹鼎宗供职,传出消息来让我早做准备,说不得到时候我就一步登天,也是气派的道爷啦!”
同桌两人一人身着布衣,略显寒酸;另一人倒是十分气派,只不过穿的并不雅致,甚至有些金碧辉煌,颇有些暴发户的气势。听锦衣青年这么招摇,似乎有些不忿,闷闷开口道:“若只是上山修行,只需我爹跟丹鼎宗李管事打个招呼便是了,可那终其一生也只是普通的道士,若想成为神仙似的人物,哪有那么容易!更何况刘兄那位堂兄只不过是处理俗物的管事,说不定啊,只是他所在的道观招人而已。”
锦衣青年撇嘴一笑,“千真万确,此事整个丹鼎宗上上下下全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只不过未对我等凡人言明罢了。我可是家中嫡子,断不会去做一个庸碌道士的!”
那气派青年闻言,不再多话,布衣青年忙找了另一个话题,三个人谈起诗词歌赋来。
丹鼎宗差人来济县,这倒是大事,不过对于卓拓来说,跟他没有关系,顶多那段时间躲着一些就是了。
接下来半个多时辰,也没探听到什么事关命案的消息,卓拓思量了一会,叫住了一个经过的伙计。
“这位兄弟,在下想问个事情。”他不动声色的取出一粒银豆子放在桌上,那伙计左右望了一下,这才一脸喜色走到卓拓桌边。
“您说,我一定知无不言。”
“听说,听说最近有几位道爷遭了不测,我家中长辈颇为悲痛,着我来做些祭奠,不知小兄弟是否知道此事?”
那伙计一听,立马来了神。
“您说的不错,一个月前哪,确实有三位道爷在山里出了事,我听官府衙役们说嘴,似乎是遭了野兽,又遇到失火,着实是惨不忍睹,连那山村帮忙的村民也一同死了。当时县老爷整天闷闷不乐的,就怕观里怪罪,后来听说那三人并不是本地的,身份消息在火里烧了个干干净净,只能收殓下葬了。”
“哦,原来如此,那你知道葬在哪里了吗?”
“哟,这,这我不知道······哎我想起来了,前两天几位相熟的官差前来喝酒,他们曾说过,县老爷让他们把什么尸身挖出来,抱怨了一大通,连说晦气呢。我猜,可能他们知道些什么吧!”
卓拓按下心思,勉强笑着又掏出一粒银豆子,嘱咐了那伙计几句,急匆匆离开了酒馆。
如果按正常流程下葬,那就是官府采纳了村长的说辞,本来没有事情了,但是又挖出来——官府不会主动去查那三人的身份,要是能悄没生息的压下来最好,但他偏偏挖了出来。
一是官府意外知道了那人身份,这也没事;二是有人找了过来,甚至根本不相信官府的说辞,想要开棺验尸,这样一来可就麻烦了!
普通凡人道士即使是一观之主,也没权利劳动官府再做调查,能使动官府的,多半是修士。在这济县之内,九成修士都是丹鼎宗出来的······
卓拓有些惊慌,他从未遇过这种逼近人眼前的,看不见的危险。在街边愣了半晌,他这才冷静下来。
抹了抹手心细密的汗珠,他定下心神。
两天前挖出来的,至今仍没有找过桑村村长问话,说明他们还没有看出那道人真正的死因,那就还有转圜的余地,只不过现在主动权不在自己手里,一旦有变故就会被动,看来是要准备条后路了。
不过最重要的,是确定那具尸体到底是不是死去的道士的。
现在刚刚正午,不是时候,卓拓提了提精神,去了同一条街上的药铺。
他这次采买重中之重就是一些辅助药材。培元丹除了主药是灵花月瑶之外,其他的都是凡俗之药,这东市药铺十分大,上次固本丸的辅助药材就是从这里购得。
走进药铺,只见十几个伙计忙忙碌碌,称药捡药来来往往。卓拓取了自己写的数份方子递给伙计,不多一会,那掌柜的从后堂走了出来。
“这位客人,失礼了。”掌柜的胖乎乎,倒是很和气,“客人方子上有三四味药,本店已经没有了,能否劳烦客人稍等片刻,我派人去仓库取来?”
卓拓丝毫不意外,他需要的量颇大。炼丹不是每次都能成功,因此他准备了四五副的药量,药铺凑不出来也是常事。
“不必客气,我还有些事情,您取来药后能否保存一会,我稍后来取?”
“可以可以,客人您随意。”
走出药铺,卓拓直奔西市而去。
正午时分,不管是摆摊的还是逛街的,一般都肚腹空空。因此一踏进西大街,一股食物混杂的怪味扑面而来。讲究些的,找个小摊连吃带喝,那不讲究的,就随便找个空地坐下,掏出干粮开啃。
但是西市人气丝毫不减,吆喝声不绝于耳。
偷鸡摸狗的事情,当然要等到夜里来做。白天嘛,还是要做些适合白天做的事,例如采购。
先是在各个小摊上买了些散糖饴糖,大狗虽然指明要吃甜,但是他又吃不出好赖糖,买精糖反而浪费,不如买些差的量也多。
兔子肉鸡也好说,不说附近猎户,就是城郊的百姓也有养的,花上一两个银豆子就能买到不少,个个肥大。
想起家里还有个馋糖的小孩儿,卓拓又循着声音找到了一个卖冰糖葫芦的,买了四五串。等到再买上些油盐酱醋日用品之后,他已经“不堪重负”了,虽然提得动,但样子也太过于惊悚。
沿着街又走了一段,卓拓终于看到几个脚夫坐在一起闲聊,见他过来,个个堆起笑脸急忙起身。卓拓也不言语,指了个看起来最老实的,付过定钱,先是让他去药铺取药,之后则是直接担到桑村村长家里。卓拓自己倒是继续悠哉悠哉地逛大街。
从南逛到北,从东逛到西,整个西市给卓拓逛了个遍。下午刚刚天黑时,这集市早已散的干干净净。
卓拓看着四下无人,便闪到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用随身携带的布条将头发束起,四肢袖口都绑住,又取了一条绑在脸上,权当遮掩。完事他两腿一蹬,跳上院墙,向着衙门方向快速跑去。
一路上虽然有几个行人,但夜色之下也只看到一条黑影闪过,也以为只是错觉,卓拓稳稳当当来到了官府后衙。这里是县官居所所在,一般不会有很多官差把守在里面。
那堂屋亮着灯,隐约有香气传来,大约是县老爷正在吃饭。卓拓慢慢掀开屋顶一片瓦,便能看到蓄着八字胡的县官以及旁边普通妇人模样的县官夫人。
卓拓本来想偷偷听一下他俩的谈话,没想到这县官家教挺严,两个人吃完一顿饭愣是一句话没讲,急的他直想跳下去把两人迷了魂。当然,他不会用这种法术,否则就不只是想了。
两人吃完饭,天彻底黑了下来,开始刮起嗖嗖的凉风。卓拓饿着肚子趴在屋顶上,眼看着两个人互相搀扶着,竟要去卧房休息了,他气得心里直骂,一时不查右脚蹬开了一片瓦。
只听“咔嚓”一声,侧门应声走出一伙道士,个个星神俊朗,皆手持兵器。为首一人抬眼望去,正跟卓拓打了个对眼。
不好!埋伏!
“哼!等着你呢!妖孽,拿命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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