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丛林探险
‘‘洛伊，洛伊’’
周勇绕道来等洛伊，他还想着昨天的事儿，不敢去上学。
洛伊拉上门，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一一一弟弟还在睡觉呢。
‘‘小英还没有来呢，先等等吧。’’
‘‘他在前面呢，诺’’周勇指了指前面，那块荒地旁边，小英傻傻的笑着。
‘‘洛伊，你快点。’’小英扭着身子。
‘‘咱们走吧，咦周勇，你怎么走这条路了？’’
‘‘嗯，嗯今天起早了。’’周勇摸了摸额头。
‘‘哈哈，是不是昨天被吓着了，一宿都没睡着呀。’’
‘‘你没有被吓着吗？’’周勇一眼迷惑。
‘‘嘘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洛伊贴近周勇耳朵。
‘‘哈哈，是这样呢。’’周勇如释重负，‘‘嗯，洛伊，我们先不要告诉他们。’’周勇调皮一笑。
‘‘好呀好呀，我也是这样想的呢。’’洛伊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
小英看到两人磨磨蹭蹭的，着急得扭头就走。
‘‘我们来了，你等等，小英，我给你说个悄悄话。’’洛伊和周勇加快了脚步。
他们很快到了岔路口，和刘吉刘利差不多是同时到的，小杰子紧跟在后面。
‘‘昨天的事儿我和刘吉刘利商量好了，放学了两个女生走大路在岔路口等我们’’小杰子趾高气扬，没等他说完，洛伊打断了他。
‘‘不，我们也要去。’’洛伊也学着他趾高气扬的样子。
小杰子惊讶的长大了嘴巴，又紧紧的闭上。
‘‘那就别拉我们后腿，不准哭。’’
‘‘我才不会哭勒，我胆子大。’’说到后面那句，洛伊有点心虚。
‘‘那好就这样说定了，谁退出谁就是逃兵。’’小杰子看着小英，‘‘你也要去’’
‘‘嗯，要去。’’小英觉得这个时候有种被瞩目的优越感。
洛伊早就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小英和周勇，所以那个小路变得不那么可怕，只有小杰子和刘吉刘利还蒙在鼓里。
大家都在热情的讨论下午的事情，谈话中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学校。
课堂依旧如昨，只是每天重复的生活中总会发生些让人意料不到的事。
幼儿班放学了，一二年级仍然要读书背书背九九乘法表，而且要倒背如流。这个，洛伊早就会了。在家的那一年，她几乎每天都在背这些知识，以前的书背完了，她就去接邻居家哥哥的，只是他的是旧版，因为邻居哥哥都小学毕业在打工了。
朗朗的读书声里掺杂着各种声音一一一一哼哼声c说话声还有肚儿里面的咕咕声。
刘蛋儿突然举起了手，一脸痛苦的表情，双手捂着肚子，佝偻着腰站起来，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老师，我肚子痛。’’刘蛋儿撇着嘴。
‘‘上来，我摸摸看有没有发烧。’’李老师镇定的说，他可知道这小子的鬼把戏。
刘蛋极不情愿的走上讲台，一步一挪，显得很吃力。
‘‘没发烧啊，眼神还很精神嘛。’’
刘蛋迅速把泪花酝酿出来了，挤出了几滴眼泪。
‘‘好吧好吧，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啊。’’李老师抿着嘴唇。
刘蛋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了教室，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
‘‘好，现在全班同学都跟我出来，先不能出声。’’李老师命令似的口吻。
大家蹑手蹑脚的走出教室，看到了滑稽的一幕。
刘蛋走出教室，缓慢的挪到了旗杆下面的小路，风一般的冲了起来，那般无人可挡的速度，像是路上的一头小毛驴，书包都跟着飞了起来。
同学们笑得前俯后仰，特别是小杰子最开心，好像前面跑着的就是自己一样。
‘‘你跑慢点，小心摔着。’’小杰子大声喊道。
刘蛋听到声音，向后望了一眼，脸红到了脖子根。
‘‘你给我回来。’’李老师一脸严肃。
刘蛋往回走的速度比出教室还慢，他低着头不敢抬起来，因为脸上挂着眼泪。这次，不是挤出来的。
‘‘其他同学进教室继续背书，刘蛋你给我过来。’’
同学们面带笑容的走了进去，窃窃私语。
‘‘为什么装病？是背不到课文还是背不到乘法表？嗯？’’
‘‘我想早点回去，奶奶生病了没人热饭给她吃。’’刘蛋抽泣着。
刘蛋的爸妈都去外面打工了，爷爷早逝，只有他和奶奶相依为命。奶奶每天早上都要天未亮起床给孙子热好饭，在看着他吃完，然后才去地里。现在奶奶病了，躺在床上，怕花钱，奶奶不让他去请医生，刘蛋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别哭了，今天我去家访，和你一起回去。’’李老师拍了拍刘蛋的额头，走进教室。
‘‘同学们，今天的背诵就当成家庭作业，提前放学，不能在路上逗留，早点回家，要是谁不听话，被我打听到了，可是要受罚的，路上注意安全啊。’’
‘‘好。’’同学们异口同声的欢呼，激动得拍着小手。
老师和刘蛋一起走了，说是家访，不如说是探望。
洛伊可高兴了，哼着小曲，小孩子总是那么无忧无虑，总是那么容易满足，那么容易得到简单的幸福。
她摸了摸最里面的衣服那个小兜，掏出来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币一一一一角钱。那是上次吃不下早饭妈妈塞在她兜里的，她一直没舍得用。
‘‘伯伯，我要一根辣条。’’洛伊露出幸福的小眼神。
洛伊把辣条折好放在书包里，她要带回去和弟弟分着吃，得悄悄的，不能被爸妈知道，买辣条可是会挨骂的。
‘‘洛伊，你快点。’’小杰子大声喊，‘‘好不容易放个早学，我们还要去探险呢。’’
‘‘来了来了，你越催我越慢。’’洛伊嘟囔着，她突然想起昨天爸爸说的话，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几个小伙伴又踏上了昨天走过的路，那个让他们胆战心惊的地方，现在并不那么可怕了。
洛伊走的很快，比小杰子还快，他心里很纳闷一一一这丫头胆儿怎么长肥了？是不是昨天给吓傻了？
又到了那个洞子，充满了诡异传说的洞子，小孩子不敢靠近的洞子。
周勇带头走到了洞子边缘，洛伊和小英紧跟其后，刘吉刘利走在旁边，小杰子在最后面腿发着抖，不安的张望着。
里面传来了几声咳嗽，小杰子吓得跑开了，刘吉刘利也被震住了，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周勇对洛伊笑了笑，牵着她一起往里走。小英撇了撇嘴，向后看了一眼说一一一一几个大傻瓜，哪有鬼呀。
‘‘老爷爷，我们来看你了。’’周勇说。
‘‘孩子，不怕我了？昨天不是说我是妖怪吗？哈哈’’
‘‘爷爷，你不是妖怪，妖怪是不会笑的。’’洛伊细细的声音在洞子里回响。‘‘不是，妖怪是很吓人的笑。’’周勇为她纠正者。
‘‘嗯，是的。’’
‘‘爷爷你病了吗？’’细心的洛伊看着咳嗽的正在刮土豆的老爷爷。
‘‘嗯，人老了，病就多了，不中用洛。’’老爷爷声音拖得老长老长。
‘‘你喜欢吃辣条吗？’’茗羽打开书包。
‘‘哈哈，那是你们小孩子喜欢的玩意儿，我不吃，你自己吃哈。’’老爷爷的眉毛都笑弯了。
周勇招呼着一一一你们都进来呀。
看到他们三个若无其事的样子，刘吉刘利壮起胆儿走进来了。
‘‘这里面真有人呐，我的妈。’’刘吉瞪大了眼睛。
‘‘嗯，这里不能有人吗？小鬼头。’’老爷爷放下手中的活儿，走进里屋，拿出一个个火红的柿子，上面的灰尘擦拭得干干净净。
‘‘小不点们，把这柿子拿着吃吧，本来是给那几个小鬼头留的，都熟透了，人还没回来，糟蹋了怪可惜的。’’
‘‘那几个小鬼头’’
‘‘嗯，我外孙子。’’老人混沌的双眼满是泪花，‘‘好久都没有回来了。’’
看到这儿，洛伊心里的酸楚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总是能够敏感的体会到别人心里的难过，总是那么的善解人意。
‘‘别在路上玩儿太久，快回家，别让父母担心，以后再来玩儿啊。’’
小伙伴们一人拿着一个红得发亮的柿子，走了出来。
‘‘我们还会来看您的。’’洛伊忍着哭腔说。
‘‘嗯，好孩儿。’’老爷爷抬着头望着他们，满脸皱纹的他眼神已不清晰，把他们送到了大石头边上，迟迟不转身。莫不是，他把那些孩子当成了自己孙子孙女儿？
洛伊回头看着老爷爷若有所思。
‘‘小杰子呢’’大家四处张望着。
‘‘跑了吧。’’小英撇了撇嘴。
‘‘谁跑了？’’小杰子从树上跳了下来，裤子湿了，他尽力掩饰着，走在最后面。
‘‘那你怎么没跟我们进去？’’小英质问到。
‘‘我我我尿急，憋不住了。’’
大家往后一看，洛伊和小英脸红了一大圈。
几个男生指着他的裤裆大笑着一一一一哈哈，你一定是被吓的。。
‘‘瞎说，不是的。咦？你们是哪来的柿子？’’小杰子一方面是不知道，一方面是为了转移话题。
‘‘老爷爷给的。’’
‘‘老爷爷？’’
‘‘嗯，就是住在洞子里面的老爷爷，他不是妖怪。’’周勇认真的说。
‘‘他的家被下大雨的时候那些泥巴石头冲走了。’’洛伊补充到，这是他对泥石流的理解，‘‘他孩子去外地打工了，还不知道呢，他一个人，住在黑黢黢的山洞里。’’洛伊很难过。
小杰子惊讶眨着眼睛，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几个小伙伴低着头只顾走，没人吃手里拿着的柿子，不知不觉过了岔路分了路，各自回了家。
爸爸妈妈还在干活没有回来，门被一根小树枝扣着。
‘‘弟弟，弟弟。’’洛伊喊了好久没人应。
她在屋子旁边转悠看到包谷杆里面有一个小影子，在轻轻的打着呼噜。
洛伊轻轻的走了过去，是弟弟，他在大捆干包谷杆里睡着了。
她把他轻轻的抱了出来，拍干净他身上的渣滓。他醒了，揉了揉眼睛。
‘‘姐姐嗯，你今天这么快就回来了，你飞回来的吗？’’
‘‘姐姐不会飞，你看。’’洛伊拿出书包里面的辣条。
小羽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笑开了花，流着口水。
洛伊小心的把辣条分成两半，把多的那截儿给了弟弟。
姐弟俩在阳光下，在包谷杆儿的阴影里面吃着辣条，吃东西时候口腔里会有一种嗡嗡的声音，他们把脸贴得很近，看是不是可以听到对方口腔里面的嗡嗡声。吃完了，还抿了抿手指。
这会儿老师已经到刘蛋儿家里了，开了门，还没有走进去，就听到一阵又一阵的咳嗽。
‘‘蛋儿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呀，奶奶还没有热好饭呢。’’
‘‘奶奶，我还不饿，老师家访来了。’’刘蛋低声说。
‘‘老师来了呀，哎哟。’’奶奶快速的收拾了一下，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奶奶，好些了吗不用，不用出来了，我就是来看看您。’’
‘‘老师好呀，好呀，还家访，对我们家刘蛋儿也好，教书好呀，好呀。’’老人只顾表达着自己，想到了什么就说出来，‘‘我就是感冒了，染了风寒，拖一两天就好了。’’
‘‘病了还是要看医生，要吃药才行呐。’’李老师关切的的说。
老人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有很多的话都梗在了喉咙里。
刘蛋奶奶留李老师吃饭，李老师说有事就先走了，看到刘奶奶没什么大碍就放心了。
李老师走在回家的路上迎着山风，他只觉得自己的力量太薄弱了。但转念一想一一一以后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学生会比自己更有力量去完成自己想做的事儿，沉重的心又轻松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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