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 像影子跟在你身后

    洒水节是宁歌记忆里为数不多的幸福片段，就是那种，你在闹，我在笑的温情画面，记得最后电影放完，沈沧生最后说的一句话，他说，宁歌，回去换个衣服，别着凉。宁歌当时说了什么，现在的她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那种，像是中了500万的欣喜，那时候朦朦胧胧的情感一直持续着，缓慢的成长。

    距离中考还有一个月，距离沈沧生转学已经过去了一年。沈沧生要转学，第一个知道的是宁歌，因为沈沧生的姐姐要去别的地方工作，怕照顾不好青春期的少年，执意要带他走。宁歌知道的时候没有哭，看着沈沧生红了眼眶，看着沈沧生低声的告别道歉。宁歌说，沈沧生你道什么歉啊，沈沧生，你会不会回来看看啊，沈沧生，你会不会忘了我们啊，沈沧生，沈沧生，沈沧生委委屈屈的语调，呢喃的安慰，就好像当时的那一声哥，温暖柔软。

    再然后，宁歌还是那个小哭包，偷偷跑到教学楼顶层的空教室，放声嚎啕大哭，不仅是因为沈沧生走了，还因为，她还没有说出口，或者说是一直不敢说的少女心事，夭折了。其实宁歌上楼的时候，特别想想电视剧里面演的那样，跑到天台，叫一叫，但是中二少女的梦想没有被满足，因为天台的门永远都是用沉重的铁链锁住的。

    少年的音色永远都是那种慵懒沉稳的，就好像他靠在空教室的门边，轻声的说，你不是安慰我么，自己哭什么。宁歌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颊中央，突然哏住，教室门边的人轻轻的笑着，带着治愈的力量，所以尽管没有背后打下来的夕阳的柔光，也没有七彩霞，宁歌还是该死的心动了，甚至想不顾一切的就说出所有的心事。

    但是没有，宁歌刚刚张开口，沈沧生就过来揉了揉她毛茸茸否认脑袋，说别哭了，说我们去买水，请你喝茉莉蜜茶。宁歌跟着沈沧生，踩着路灯下沈沧生的影子，然后看着沈沧生买了她最讨厌的冰红茶，还有最喜欢的茉莉蜜茶。你看，我们的习惯都在日常的生活琐碎里被对方摸的一清二楚，并融入日常的生活中。所以，那些难以说出口的喜欢，夭折就夭折了吧，反正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到了别的学校，都可以过得很好，都可以不带走任何的遗憾。

    宁歌握着手中的茉莉蜜茶，踩着沈沧生的影子。一步一步的走，一句一句的想。其实那天他们有说话，在宿舍楼下，约定好考同一所高中，约定好离别只有一年半，总会相见的。甚至约定了高中报道的第一天，都穿红色的衣服，可以在人群中一眼看到的那种热烈的红色。约定了沈沧生可以偶尔回来看看她们，或者说是她。

    然后，沈沧生又揉了揉宁歌的脑袋，宁歌是低着头的，忽略了少年眼睛里的悸动以及留恋。第二天上课，宁歌的后桌就没有人了，一年的时光里，宁歌的后桌，一直都没有人，也没有落灰。一年的时光里，沈沧生都没有回来过，包括拍毕业照那天，每个人都扬着开心的笑脸，只是少了那个在人群中会发光的人。

    记得后来廉可也哭了好久，她说，宁歌，我知道你也喜欢沈沧生，你就是不敢说，你多好啊，最后还有一个好朋友的身份胡闹，她说，宁歌，你怎么那么有心计啊，我真是看错你了。后来，宁歌和廉可再也没说过一句话，在那个时候，有心计大概是对一个小女生最大的嘲讽了吧。宁歌没有反驳，反驳什么呢，毕竟，她一直都心思不纯，从开学的第一杯水开始，就心思不纯了那么久。

    回忆收拢，宁歌拢了拢自己手中的笔，说好的高中，无论如何都要努力去赴约，尽管，可能沈沧生已经忘记，忘记了回来看看，忘记了她，忘记了约定

    少女的头还是垂下了，忘记了又怎么样呢，自己的心事，自己还是要承担，或许，就没忘呢，毕竟那个年龄的喜欢，不就是把自己揉到对方的影子里，然后亦步亦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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