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
方少时给虞音发了条三个字的短信,我走了。
虞音看见短信时,方少时都出过境线了大概。她以为她会睡不着,睁着眼睛一直到他离开这个城市的时候,结果她却睡的无比香甜。
她没有回他,洗了个澡。看着他们一起住了快一年的房子,很可惜她没有能力保存她,她给房东阿姨打了电话,表示要退租。
她放着音乐,一点一点收拾她的行李。
她要成为明星,学习太渣,考不上任何影视学校,不过她可以先去到梦想诞生的地方呆着。
收拾好行李后,她先跟爷爷奶奶说她不想读书了,想跟李瑶瑶去京都打工。仿佛早就预料到这种结果,她的爷爷奶奶只是跟李瑶瑶核实了一下住所问题提醒她注意安全就轻而易举的同意了。另行前爷爷给她打了三千块钱,让她仔细收好,以备不时之需。谢过爷爷之后,虞音坚定的给自己鼓气。
她花了一天时间办理退学,在同学各色目光下,走出校门。拉着大行李箱,在火车站用学生证买了一张去北上的火车票。
看着熟悉的景色往后飞逝,越走越陌生。
她一点都不害怕,有的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和期望。
三十个小时的车程,虞音下车感觉脚都不是自己的了。到底年轻,伸了个懒腰之后又活力满满。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京城的雾霾感觉都比蜀中好闻不少。
她拿出手机联系来接站的李瑶瑶:“遥遥,我到了。”
电话那端声音嘈杂,虞音听的很仔细。“到了啊?我在上班,不能去接你。我把地址发给你。你自己倒公交过来吧。”
拿着地址,虞音问了三个路人,转了三次车花了一个多小时才转到李瑶瑶工作的饭店门口。顶着太阳站了半个小时,才等来穿着工作套裙的李瑶瑶,李瑶瑶是她远房小姑妈的孩子,按理得喊一声姐姐。因为年纪相仿,李瑶瑶不许虞音这么喊她,把她喊老了。两人小的时候见过,又都是那种不受待见的孩子,因此一见如故。李瑶瑶比她更洒脱,初中读完就不念了。拿了她偷了二舅妈家姐姐的身份证就敢一个人闯京城。
她热情的拥抱了虞音,领着虞音就往她住的地方去,
“你就这么出来,你领班不说你吗?”虞音牵着李瑶瑶的手。穿过了一个又一个小胡同。
“请了半天假扣一天的工资,唉,早不想干了。”李瑶瑶抱怨着。
“真是麻烦你了。”虞音顿时不好意思的说道。
李瑶瑶哈哈一笑,“没关系呀,老家妹妹来了,怎么样也得招待一下。前面就到了,地下室。你可别嫌弃。”
她们来到一个写着旅店名头的二层小楼的建筑物前,李瑶瑶跟守门老大爷打招呼。
门内转头就是一个往下走的台阶,湿热夹杂着些说不明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很大的地下室,纵横交错分布着几百个房间。每个房间向田里的庄稼一般整齐有序的排列在一起,住满了人。脚下的路上还标示了出口处,虞音想如果没有这些指示标志,她明天还真不知道怎么找出来。她们穿过位列于最左侧的通道,通道尽头又是往下的一层楼梯,这层比上一层要湿气要更重一些。
终于在这层的第十七个巷道,李瑶瑶跟虞音说她们到家了。
屋子只有几个平方,一个更小的厕所在门的侧边。开门就能看见床,床的一侧立着个衣柜,另一侧摆放着一个老旧的大脑袋电视机。李瑶瑶很用心的给地上铺了泡沫垫板。虞音站在门口拖鞋,顺手就把鞋放在了门口。
“欸欸~别放门口,会丢的。”李瑶瑶制止了她,让她把鞋放在门背后的网兜里。
“这么破的球鞋,谁要啊?”虞音一边吐槽,一边按李瑶瑶的话把鞋放进了网兜里。
“不知道啊,最早我放外面的鞋一双都没了。我把你行李放床下了呀。你先洗个澡。”北漂之后的李瑶瑶所有的自豪都倚赖于这个独立的卫生间了。
站在无比狭小的洗手间里,虞音觉得着也就刚刚够她转个身,换个胖子都得卡里面吧。她想象了一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洗完澡,李瑶瑶递给她一个橘子味的易拉罐。虞音笑着接了过来。
“你怎么突然就想来京都了?”李瑶瑶趴在床上问虞音。
“读书没意思。想来外面闯闯。”虞音把心里的小秘密藏的很好。
“那你有什么打算?”李瑶瑶喝口气水,她这个妹妹从小就漂亮,才几年不见就漂亮成这样了,今天光是站在饭店门口,店里就无数小伙子向她打听这是谁,上赶子要给她当妹夫。
“我想当明星。”虞音的话让李瑶瑶乐不可支。
“你知道一年有多少姑娘来京都削尖了脑袋往那个名利场去,正真厮杀出来的又能有几个?现实点吧。”
“我认真的。”虞音坚定的态度让李瑶瑶从床上坐了起来。
“为了钱吗?”她也穷过,她知道虞音在家是怎么过的。她们都一样没人疼没人爱,只能靠自己,比谁都更明白钱的重要性。
虞音突然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有一点点,你别笑我。我想让所有人都喜欢我,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rb?你呀还是太单纯,等你在京都多混段时间就明白了,向我们这种一穷二白没背景的姑娘能不被这个地方给生吞活剥就算好了。”李瑶瑶笑着摇摇头,也不多说拉她出去吃饭。
到京都的第一天,虞音是在地上睡过去的,京都东西很好吃,大城市到处都是那么新奇有趣,明天一定会更好的。
第二天特别早,虞音就去京都有名的影视基地蹲守。她没有门路,能想到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就是去影视基地蹲守,看能不能遇见什么星探之类的。
像她这样的人很多,有的成群的聚在一起,有的蹲在马路边啃着卷饼一边等活。
太阳还没有出来,早上的风透着凉意。
基地门口突然出现一个带着宽檐帽子,手拿着对讲机的男人,人们看见他出来都围了上去,虞音估摸着这个人是招演员的也就跟着围了上去。
“小姑娘,长的漂亮点,能挨打。120日结。”骆丰不慌不忙的说着要求。
这次要人挺急的这个角色本来已经打包签给一家经纪公司了,当时说好就是意思意思打一下。奈何导演不满意,要求真挨一下,小姑娘又点不乐意,但还是接受。哪知道男二是个靠脸插进剧组混人气的,演技不行。一巴掌都给人扇吐血了,人哭着就去经纪人。说啥也不演了。人家又是正儿八经电影学院出来的,你这合同都写好是意思意思,都是靠脸吃饭。哪能这么糟践人。导演自知理亏,转头吩咐他出来找个群演来替一下。说的容易,长的好看?打出一脸玻尿酸和假体怎么整!再说这年头的小姑娘谁愿意真挨打?还是一场施虐戏。
一天要小姑娘围着的人顿时散了不少,至于几个群头给骆丰递烟打火。
“骆大导演,您这给的是不是少了点?”其中一个小胡子佝偻着腰跟骆丰打着商量。
“嫌少?别接呀。”骆丰不耐烦的说道。
那人讪笑道:“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您看这挨打又是要小姑娘。我不是怕耽误您时间吗?”他早打听过了,跟骆丰相熟的几个群头都没人接。这戏又打的特狠,他前儿个刚收了个小姑娘,他把价提提,然后再哄着那姑娘去就行,他还能多抽点钱。
“二百。行就行,不行你就躲开别耽误我时间。”骆丰呼出一口烟,扭头就看见外围站了个犹犹豫豫的小姑娘,长的真漂亮,估计是那个学校刚入学的新生,过来踩点的。
虞音一天这价都能赶上她大半月生活费了,见骆丰在看她,她笑了一下:“您看我成吗?”
“欸欸~骆导,咱不是先说好了吗?二百就二百,我给您喊人去。”小胡子听那姑娘居然开口说话,一惊怕到嘴的鸭子飞了。
“谁跟你说好了?躲开。喂!你可想好了?得挨抽。你这细皮嫩肉的成吗?别一会不行晃了哥哥我。”骆丰走到虞音身边打量她。
“能行吧。”虞音在小胡子恶狠狠的目光中想了想,电视上那种镜头都是碰一下就躲开,应该没问题就答应了骆丰。
“那走吧。”骆丰掐了烟,跟对讲机说了声,领着虞音上了制片厂门口的一辆电动车。
虞音新奇的四处看着,电动车像是一台穿越时空的机器,领着虞音穿行在各朝各代。他们先从巍峨的古城楼下穿过,黄土沙地的校场上有摄制组在拍摄两军对垒。他们顺着墙根穿过行驶过盛唐街景,又绕过明清时期的将军府,四合院,戏院子。最后停在了民国时期的街景处。
电视上,老上海的街景,古旧的西洋楼房,大钟楼,有轨的蒸汽黑火车停靠在一角。四周都是忙碌的人们。虞音心潮澎湃的看着眼前这一切,跟她想的一样。她此刻仿佛就看见了她站在电影节最高的领奖台上,致词。
“想什么呢?走着。”骆丰看眼前的姑娘激动的看着布景,冷哼一声,这样的姑娘他看多了,能有几个能真的出头的,又是一个不知死活的。
虞音回神跟上。
“带她换好衣服画点妆,周剧你跟她讲一下这戏。一会演完找财务节钱。”骆丰告诉工作人员,这是新来群演,让人带她去换衣服化妆。
因为这戏凌晨四点就开拍了,因此其他演员早就画好了妆拍其他戏份去了。化妆室很空,虞音换上了桃红丫头服。给虞音化妆的是一个圆脸的女孩,一笑有一对酒窝。看起来可爱极了。
“皮肤真好,看着也好小?今年多大了?接这个戏?”小姑娘很健谈,手上不停,拉着虞音聊天。
“刚成年。碰上了。”因为撒谎,虞音耳根都红了。
“我比你大两岁,你可以叫我子子。我跟师傅跑剧组的。”子子向虞音伸手自我介绍到,她看虞音长的漂亮,以后遇见的机会也许很多。
“我叫虞音。”虞音握上了她的手,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
“那个男二就是个过气的选秀明星,演啥不是啥,脾气还大的要死。一会他打你的时候,你把脸护着点。”子子提醒到。
“真打呀?”虞音有些不确定的问?
现实教她做人,想象跟现实是两个事。
“得,你是被群头骗来的吧?真打,是真打,也不是特别狠吧。”子子语带安慰的说着,结束了手上的工作。
虞音不淡定的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正要去找剧务的时候,刚好遇见他过来找她。
“这个戏特别简单,就是一变态少爷求爱失败殴打丫鬟的戏码。你是个哑巴,不能开口。要表现的及害怕又隐忍。懂了吗?”剧务简单的说了两句就去忙其他的了。
虞音跟工作人员站在后场,看现场的男二跟一位老戏骨搭戏。
前期男二是一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一生都在演绎什么叫不作就不会死,毕生致力于衬托男主。是男女主感情升华的基石。后期黑化,成了本剧最主要的一ss。
他黑化的点就是失手打死了他的哑奴,他对这个哑奴的感情很复杂,两人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哑奴参与了他众多的人生第一次。人前人模狗样的他,只能在人后把一切不甘心一切负面情绪都发泄在她身上,她是完全属于他的,不会说话,不会跑。本是最亲近的人,然而这一次却失手打死了她,他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他的错,他反而把这一切都怪罪到男女主身上,就此黑化。
虞音这次就是来替前合同的姑娘挨这最后一顿打的。
“那谁到你了,上去。”现场工作人员推了一下愣神的虞音。
虞音深吸一口气,端着茶杯站到了指定的位置,听到那声打板声。端着茶低着走了进去,她按要求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男二生气的把茶杯摔到地上,虞音吓的全身一抖。男二抓过她的肩膀就是一巴掌,直打的虞音侧首。顿时虞音的脸肿了起来,眼冒金星,好一会才缓了过来。
挨打后的虞音五体投地的跪在地上,男二对她一顿拳打脚踢。好几次虞音都忍不住要痛呼出声,不想挨第二次的虞音只能咬牙忍住。
最后凳子砸上来后,戏终于结束了,导演也满意的喊结束。换景。虞音趴在地上,停了会才爬起来,男二在助理的簇拥下离开,全程没有任何歉意。虞音看着他离去背影,暗自想以后她也要演坏人,一直欺负别人多好。
去往后场换衣服的她疼的龇牙咧嘴,子子看见了心疼不了她一番,默默的递了个口罩个她。结账的时候财务姐姐多给了她二十的红包,让虞音又高兴起来。虞音并没有走,而是蹲在一旁继续看他们演戏,这一切对她都是很新鲜的,刺激,激动的。
挨打虽然疼,想努力往上爬的心也更加坚决了。委屈吗?如果她是从小被人宠着长大的女孩或许会有,但她并不是,所以也没有,她很客观的觉得这是她的选择,选择了这条路,前路即使满是荆棘她也要踩过去。
“喂,我那边要个尸体,瞅你正好,妆都不用画了,穿套戏服往哪儿一趴就行。30加20红包。你去不?”隔壁剧组过来接东西的场记看见站在一旁的虞音问到。
“去啊。”虞音乐呵的跟了过去。
这次是个宫廷剧,她跟几个群演一起演被屠杀的家眷。比上一场轻松不少,闭眼趴哪儿不动就行了。
她换好衣服出来,迎面撞上了刚穿好衣服走出来的上个剧组演男二父亲的老戏骨,老戏骨叫郭升,演了一辈子戏,没红过。他对这个能吃苦的小姑娘有印象,笑着扶了一把,这个才到他肩膀的姑娘,错开身,让她过去。
这个尸体演的时间比上一场时间长了不少,不知道是导演要求高还是什么原因,这条总是过不了,途中虞音还被喊起来领了份盒饭吃。
她随便找了人少的旮旯就蹲下吃饭。
郭升正巧吃完,也找个没人的地方抽一根烟,低头就看见蹲在台阶下吃饭的虞音。
“好巧啊,小姑娘。”
“叔,你吃了没?”虞音顶着一张肿脸问郭升。
“吃过了,我看你年纪挺小的。没经纪人吗?怎么接私活?”郭升把烟灰抖掉问虞音。
虞音趴着饭头也不抬的说:“想红呗,没经纪人自己瞎混呢。”
郭升被这直白的话,哽了一下。他见过太多想红的姑娘找各种理由,有说是爱好,又说是梦想。还是第一次单纯的听人说她就是想红。
“这行没经纪人可不好混,你该找个公司,签个经纪人。别被那些群头给骗了。”郭升想起电影城外的那些油子,提醒虞音。
“谢谢叔,我没学历。也不知道哪些公司在招人。叔知道吗?红了给叔买好烟抽。”虞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郭升还真知道,本想闲扯几句被个机灵丫头顺杆儿爬了。
“那你唱个曲儿给叔听听。”郭升乐不可支的蹲在台阶上逗她。
“好,等我把饭吞了。”虞音快速趴啦完饭,把盒子往地上放好。“让~我,们~荡啊~荡起双桨~~。”
这一嗓子把郭升烟都吓掉了。“停停停,就没一句在调上的。我说你有什么才艺?”
“啥也不会。”虞音直率的说道。
郭升:
他有点生气,逗谁玩呢?啥也不会还想红?靠啥?
“我长的漂亮啊,肯努力而且记性好。刚才还有我挨打哪些戏的词我都记住了。我演给您看看。”
虞音一人分饰两三角,开演。
郭升又点了一根烟,面前的姑娘很年轻,这个年纪的女孩哪个不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她却在这里受这份苦。也许,每个来这里的人背后都有一本让人难耐的故事。
她也有吧,郭升年纪大了,无意窥探她的,一方面怕真相残忍,一方面老年人还是喜欢表面阳光。
她有一双大眼睛,眸含秋水潋滟。她很爱笑,即使生活艰难,也无惧险阻,迎着阳光。这才是一个追梦的少年人。
让人心之向往。
郭升看她一字不落的把刚才的戏都演了一遍。虽然还很生涩但以郭升演了那么多年戏的眼光来看,这也是很有灵性了,而且也是真的记性很好,那些戏除了最后一场,其余的她也就看过一次吧。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不服不行啊。
“给你。这是你应得的。红了记得给叔买烟抽。”郭升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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