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如以身相许？
本来要回因都的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烟合倒没什么不适应的，甚至还是很开心的。一路上，她都在缠着苏莫问东问西，从小就很少与女子接触的苏莫哪里经得起烟合的折腾，于是，烟合每每看着苏莫涨红的脸都会大笑出声。而苏弋骑着马走在旁边，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不看他们也不说话，一脸高深莫测。
连续几天快马加鞭地赶路，终于在第五日黄昏时分到了洛阳，离因都只剩一天的路程。烟合揉着腰恨声抱怨着，苏莫看着腰疼的龇牙咧嘴的烟合，抬头看向自己的哥哥。苏弋弯起嘴角笑了笑，眼神却愈发冷冽，转身走进一家客栈，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那就在这里休息一天吧，反正我也累了。”
烟合手扶着腰，抬眼看了看那个莫名其妙生气的白色背影，抿了抿嘴，跟了上去。
吃过晚饭后，烟合就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思考回到因都后怎么跟自己大哥解释。想了半天，终于叹了一口气，决定不再纠结这个异常沉重的问题。起身来到苏弋房前敲了敲门，想去给他说一下到因都后自己要离开的事。敲了半天，才从里面传出一句：“进。”
烟合刚一抬脚进去，就立刻捂上了双眼。苏弋大约是刚沐浴完毕，只身穿一件白色孺裤，连上衣都没穿，蜜色的皮肤暴露在烛光下，带着诱人的色彩。见烟合走了进来，苏弋随手抄起桌上的帕子，丢进了烟合怀里，烟合立刻反射性的将捂着双眼的手拿下来接住飞过来的东西，却依旧不敢抬头。苏弋自顾自地坐下来，招了招手：“来得正好，帮我擦头发吧。”
烟合显然是没回过神来:“啊？”
苏弋好笑地看着耳朵根都红的滴血的烟合，好心重复了一遍：“你既然是我的贴身侍卫，那这自然是你的事了，来，帮我擦头发。”
烟合皱了皱眉，嘟着嘴反驳：“我是贴身侍卫，不是贴身丫鬟。”
苏弋挑眉：“哦？有差别么，在苏家，贴身侍卫也要照顾主子的日常起居的，小禾你要是不想做的话，一定不要勉强，我想，应该很多人愿意做这个替补的。”
烟合拿着帕子一脸别扭地走了过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等到姐姐我回到因都，看看我怎么收拾你。烟合把帕子捂在苏弋头上，胡乱地揉着，一边揉，心里一边抱怨：我擦，我擦，我擦你个大头鬼。
苏弋一脸无奈的抓住了在他头上兴风作浪的手，自己拿着帕子擦了擦头发，站起身，回头看见在他身后一脸得逞的烟合。眼里戏谑的光一闪而过，伸手摸了摸烟合的头，笑眯眯道：“既然不会擦头发， 就帮我更衣吧。我晚上还要去拜访个故友。”
“是，主子。”烟合咬牙切齿地回答。接着便伸出双手为苏弋扣上盘扣。又拿过桌上早已备好的衣物一一替他穿上。穿好外袍之后，烟合长长地虚了一口气，心想，幸亏这变态主子没怎么为难她。刚想转身，就听头顶上传来：“咦？不是还有腰带？”
烟合扭头看了看桌上，果然，还有一条浅灰色，上有繁复暗纹的腰带孤零零地躺在那儿。烟合拿起腰带，抿了抿嘴，一边默念着，我只是个丫鬟，我只是个丫鬟。一边双手从苏弋腰侧穿过，准备将腰带绕过来。
“大哥，洛阳郡守派人递了帖子过来，邀您明天中午在郡守府邸一聚。”苏莫见自己大哥的屋门并没有关，便直接推门而入。结果，从他这个角度正好看见烟合扑在苏弋怀里，而苏弋正笑眯眯的看着怀里的小女人。
烟合听到有人进来，飞快地要抽出自己的手，却被另一双大手握住，紧紧扣牢。烟合挣扎不开，便拿自己下巴往罪魁祸首身上撞，苏弋挑眉一笑，并没松手，只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放桌上吧。”
苏莫脸色变了变，一声不吭地走了出去。
烟合立刻从苏弋怀里跳了出来：“你这个色狼，色胚，色鬼，你占我便宜，你毁我清白，你要对我负责！”
说完，烟合就想咬掉自己舌头，看的话本太多了，结果最后两句话没经大脑就溜出来了。
苏弋好笑地看着一脸懊恼的烟合，再次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才满意的说：“怎么个负责法？不如在下以身相许？”
“呸呸呸，谁要你，我我，我的意思，意思是，你应该赔偿我。”烟合结结巴巴地辩解，试图为自己找回一点面子。
“哦？那不知道小禾的清白需要多少钱？”苏大公子再次不耻下问。
“算了，瞧你那穷酸样，本小姐就饶了你。”烟合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欲哭无泪了。跟苏弋这种小人斗，结局是没有悬念的。烟合悲哀地叹了口气，转念想到，马上就要脱离苏小人的魔掌了，马上又兴奋了起来。
苏弋伸手弹了弹衣袖上的皱褶，大步跨出房门，走了两三步后皱眉会回头喊：“怎么还不跟上。”
“额？去哪？”
“见个老朋友。”
“我不去，你们朋友之间叙叙旧，带着我多不方便。”烟合皱着眉头，极不满意地回答。
“哦？在苏家，贴身侍卫是无论主子走到哪都要跟到哪的。哎，要是小禾实在是不想做这个贴身侍卫，我倒是也不能强人所难，后天我们回因都，就不强求小禾跟我们一起了。”
烟合一愣，便飞快地换上一副狗腿地表情：“啊哈，主子说哪的话，我是您的贴身侍卫，自然是您去哪我去哪，刚才开玩笑的，呵呵，呵呵。”
苏弋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恩。原来我误解了小禾的意思。那便走吧。”
烟合一路跟在苏弋背后，时不时地朝着前面的白色背影“刷刷刷”放过去几道眼刀子。
在洛阳城里东绕西走了半个多时辰后，苏弋终于在一座“江府”的宅子前停了下来。烟合往两边望了望，夜色笼罩下，皆是看不到墙的尽头。
烟合好奇道：“江府？可是那个神刀江家？”
苏弋边敲门，边回答：“除了神刀江家，谁敢在洛阳城内号称江府。”
须臾，门里探出一个身穿青色衣衫的小童，恭敬地问：“敢问阁下尊名，我好禀告家主。”
苏弋拱了拱手，和气道：“在下素衣阁苏弋，劳烦小兄弟了。”
“不客气，请苏公子稍等。”
青衫小童关上门后，苏弋回头招了招手示意烟合走近，烟合疑惑地走过去。
“委屈小禾挽着我胳膊。”苏弋笑眯眯地说。
“凭什么？”烟合被这句话吓了一跳，立刻出声拒绝。
“在苏家，贴身侍卫是”
“啊啊啊啊啊，知道了知道了。”烟合一把挽住他的胳膊，不胜其烦地阻止了他的长篇大论。
不消片刻，江府的大门再次打开，与上次不同的是，一位精神抖擞，眼神凌厉的老头急匆匆的带着两队提着灯笼的家丁走出江府，那位老头恭敬地对苏弋拱了拱手，声如洪钟：“未能远迎，苏公子见谅。苏公子请，家主他正在正厅等着。”
苏弋携着烟合神色淡淡地跟在老头的身后走了进去。
一进府，烟合就开始四下张望，整个江府笼罩在夜色下看的并不是十分清楚，不过到能看出来，江府极大，隐约能看见层层叠叠的吊脚飞檐和穿插其中的九曲回廊。烟合啧了啧，这江府果真有钱，这宅子倒是比自己家宅子更胜一筹，自己老爹好歹也是个正一品大臣呢。
苏弋扭头看见烟合不住地扭来扭去，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句：“这只是江家的别院，下次带你去江家总宅看看。”
烟合惊得只想骂人，这么豪华个宅子居然只是别院，果然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越往里走渐渐地亮了，路的两边都是铜铸的鲛人，手里捧着红烛。烟合抬头一看，果然，正厅已经到了。
两个人还没走进，一个一身黑色锦袍的大约三十岁的男人就走了出来，刀刻般的眉眼，身形颀长，男子爽朗一笑：“苏小弟怎的来的这般突然，让老兄都没来得及设宴款待，略略准备了薄酒，还望苏老弟不嫌弃。咦？这位姑娘是？”烟合撇了撇嘴，居然这么久才发现自己。
“小弟的未婚妻，还小，不懂事，一见我要出门边吵着要跟过来。小禾，快见过江大哥。”苏弋也笑呵呵地回答，顺手拉过烟合。
烟合不动声色地在苏弋胳膊上使劲拧了一把，笑吟吟地上前：“见过江大哥，久闻江大哥美名，今日一见，果然丰神俊朗，恍若天人。不虚此名。”
苏弋一把把烟合拽回身后，笑了笑：“小禾年幼不懂事，还望大哥海涵。”
“哈哈，弟妹挺会说话的嘛。都站着干什么，快请进。”江家家主又是哈哈一笑，亲切地拖着苏弋的手给拖进了正厅。
一张梨木大方桌上早已准备好几坛酒以及一些下酒的菜和糕点。烟合万般无聊地吃着糕点，只盼着他们能早点结束叙旧。
侍女又端上来一批糕点，烟合一眼看到了放在桌子另一边的梅花糕，伸筷子去夹，却发现够不到，正要叹气，一双筷子夹着一块梅花糕放到了自己面前的盘子里。烟合愣了愣，抬头看见苏弋正噙着温柔的笑看着自己，烟合抖了一抖。苏弋的手忽的伸了过来，摸了摸她的嘴角，笑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吃东西还能吃到脸上。”
烟合觉得苏弋的脑袋一定抽筋了，要不怎么会这般反常。抬头看了眼江家家主江秋离，发现他正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他们，烟合只觉得莫名。
临走时，江家家主将他们送至江府门口，烟合扭头要走，却觉得脚疼了一下，忍不住“哎呀”出声。
苏弋立刻一脸关切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烟合摆了摆手：“没事，就是突然脚疼了。”话还没说完，突然身子一轻，才发现自己被苏弋抱在怀里了。烟合刚要挣扎，苏弋就俯身在她耳边轻轻道：“在苏家”烟合立刻老老实实地趴在苏弋怀里。
苏弋这才回头朝江秋离道：“呵呵，让大哥见笑了。小弟这就携小禾告辞，下次大哥去因都，小弟定会尽心招待。”说完，抱着烟合转身就走。
江秋离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我会考虑，过两天定给你答复。”
苏弋顿了顿，微微回了回头。旋即继续大步往前走，扔下一句：“我等大哥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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