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曲 家宴
募款之事，自古起，向来就是看这围事之人的身份地位，手腕通路，能找来的大人物越多，这带来的金源也就越广。举凡弄出了什么新鲜玩意儿，得了什么有趣名头，自然就有人凑着热闹，买个名声在外。特别是那些个有些闲钱，缺少个封号c名头的沽名钓誉之辈，要是这款子捐的多了，好歹也能谋个“善人”的封号，无非是念着乡里乡间的都能知晓，这今后在生意上的往来上也能多些顺畅。可今日咱们卓老爷办得虽说是同一门道，并无甚特色，可是这暗地里头却透了风出来，说今日会把那个让郡守王吉连吃了三天闭门羹的“都亭西厢客”给请来。好家伙，这一下子，全临邛的商宦都欲前往，为了这卓府一宴的帖子，打破了头，据说还有人出了高价买这帖子。这人啊，就是放不下好奇二字，看看这卓府门前等候的车马，多的都不知道绕了几个圈子，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填街塞巷，蜩螗沸羹。往卓府里头看去， 这满屋子跑得都是些卓府下人，一个劲的往里走，手上拿着端着的都是些美酒佳肴，伺候着的，尽是些衣着华贵，谈笑风生的达官贵人。仔细一算，这酒宴，席开百桌，人数多以千计，好似半个临邛的人这会儿，都在卓府呆着。
今日这款子募集的比原本想象中的数额少了不少，可这倒是没有出乎卓王孙和王吉之料。宴席上的人都是各吃各的，各喝各的，谈笑之间，阿谀奉承，假誉驰声，弹冠相庆，表面上都是喜笑颜开，好话连连，称赞这酒宴气派，别致，独具匠心。可这心里都在想这卓王孙打算什么时候把这“都亭西厢客“给请来，引荐给大家，可听着刚才王吉和卓王孙两人的唇枪舌剑，争锋相对，愣是奇怪，难道他俩人不曾窃语私意，互通消息。那今日这人是见得着，见不着，见得着的就多捐些银两，也能趁此机会扬名在外，这若是见不着的，那就怪不得我们了，好歹也是个生意人，这连算盘都打不响的买卖，自己怎么会去搭这个手呢。
借着这个募款不佳的岔，卓王孙开了腔：“王大人，今日这募款数额比起往日自是少了不少，也不知是怎么个回事，可会是近日生意颇为难为，大家手脚皆有些紧缩之故？”
“听卓老爷这么一说，倒是提点了王某，此论可推。对于这募款之事，卓老爷见得市面宽广，相信主意也颇多，不知卓老爷有何高见？”王吉装模做样的顺着卓老爷的话，这么一说，挑了个话头。
“王大人，卓某倒是有个法子，可是唯恐既不方便，也怕不成，但若是真的照做，我管保这募款之事顺遂。”卓王孙以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偷偷的对着王吉说道。
“哦，有这等好事。”王吉明显是被卓王孙的话语吊起了兴致，双眼闪着光彩。
“那卓某说出来让王大人参详参祥，不知王大人意下如何。”
“快快说来听听。”
“大人可知这‘都亭西厢客’是何人？”卓王孙眉眼带笑的看着王吉，慢慢悠悠的丢出了这么一句话。
“都亭西厢客？”王吉嘴角若有若无的勾起了一个弧度，让人不解其意。
“正是，这‘都亭西厢客’，乃是近日王大人，每日必定寻访之人。”
“这天下果然没有不透风的墙，卓老爷，言中所指的可是司马先生？”王吉低头笑了笑，再看了看卓王孙说道。
“司马先生？”
“司马先生，就是梁王生前的座上宾，司马相如——司马长卿先生。”
“司马相如？长卿？卓某实乃井底之蛙，未曾听过，恐可不甚得识。”这司马相如自己是不怎么知道，可一听到了梁王，就知道自己今日酒宴的主角，大家都相见的这人定是有些来头。
“这司马相如乃是梁王在世时，跟前的大红人，善辞赋，这文章写的极好！一纸《子虚赋》写得荡气回肠，惊为天人，现下让人抄写成了书简，供给那些梁国的达官贵人们读阅。王某与司马先生，曾有几面之缘，甚为惜才，知道这司马先生到了临邛，这才偷偷跑去求见。”
“可外传王大人并未得见，所以这临邛百姓，自是将这事情添油加醋，传得沸沸扬扬。卓某愚见，不如把这司马先生给找了来，一来是堵了大家的口舌，让大家知道，王大人求见的‘都亭西厢客’——司马先生倒底是何人物，让他们知道王大人与司马先生乃是旧识，并非他们外传的如此不堪。二来也算是给这个酒宴一个名头，到时候让司马先生为众人，言语几句，找个因由，也能让大家能多募些款项。您意下如何？”
“甚好，甚好。”
“那我这就差人去请这司马先生。”卓王孙让管家卓祥带着人去请司马相如，自己则是举杯示意，王吉与自己同饮，可却不见王吉动作。“王大人，为何不饮，难道是这些酒菜不合王大人的胃口。”
“卓老爷多心了，我不过是等着司马先生来了在饮。”王吉放下筷子，毕恭毕敬的坐在位子上，看向外头，等着。
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卓祥就带着人匆匆忙忙的回来了。原来他在都亭吃了个闭门羹，本好意请他过来吃酒举善，可那司马先生居然称病，不愿前来。这一条消息可急煞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为了看这都亭西厢客才来的卓府，这刚才才有了些许眉目，不一会儿的功夫难不成泡了汤？卓王孙是最担心的一个，这么大的风声放了出去，现在只担心自己的面子下不来，刚才自己可是让人带了物件去请得人，本以为住在三流都亭，该是落魄了才是，可曾想过，这年头还有把前往外推的。
“卓老爷，这司马先生与我也算是旧识，不如还是我去请吧。”王吉看这谁人都亲不来司马相如，便起身往外，也不待卓王孙反应过来，就带着自己的随从出了大厅，请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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