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曲 斗鸭

    西汉初年之时,上至皇孙贵胄下至黎民百姓,哪怕是那些自命清高的文人墨客,风流雅士大多都喜欢在闲暇之余观赏或者参与一个有趣的项目——鸭戏。 鸭之为戏,分为三类,即斗鸭c射鸭c抢鸭。将鸭蓄于池中,观其相斗以取乐,是之为“斗鸭”。

    斗鸭也叫斗凫,是一种以鸭相斗的游戏。鸭子身体肥大,行动笨拙,而且嘴长得扁长,所以相斗时憨态可掬,非常有趣。因此,斗鸭游戏被宫廷c贵族用于消遣取乐,有时还加入彩头赌输赢。赢得自然是开心高兴,输得可就心痛郁闷了,更有甚者为之倾家荡产。

    睢园的东边靠近睢水之处,有大片连绵不断,高低错杂的竹林,南条交北叶,新笋杂故枝。再往里走的深一些,就会发现丛生的慈竹间用青石板修葺了一条两人宽的小道。顺着小道往里走就能看到一个淡雅别致的观景台,梁王正带着他的一众门客和前来祝寿的朝中大臣们在观景台上看着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有人正欣喜若狂的抚掌大笑,有人则捶胸顿足,心有不甘。

    原来竹林深处梁王命人引睢水,修建了一个池子——凫渚。这凫渚乃是梁王一时兴起,观看斗鸭之所。今年梁王寿辰突然觉得往年的打猎没了意思,加上打猎见红有人受伤便想作罢。门客公孙诡便谏言梁王赋诗斗鸭定会颇有情趣,所以梁王府中那些为了可以靠溜须拍马混得些好处之人,都跟着梁王来到了凫渚,浩浩荡荡的竟有百人之多,好在观景台分为多层,梁王和其亲信要客均在首层的佳位,剩下的那些人都按各自身份品阶落座。

    窦仲本想以身体不适为由,谢绝凫渚之游。可梁王那里肯的,一早就派了宦官和侍卫去姘竹园务必要把窦仲“请”过来。这人虽然是来了,可窦仲并不想刻意提醒梁王自己就在凫渚。所以就都藏在了底层,可屁股还没做热,就瞧见小太监一路小跑的到自己身边说道:“小侯爷,主公说了,请小侯爷首层上座。”所以出于无奈,窦仲只能随着小太监来到顶层,好在窦仲以身体不适,受伤又行动不变为由占了边上的位置。但离得再远,也是同个层面,不用想窦仲就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仲儿,你身子可好些了,怎么不见你那未婚妻子随你同来啊?”

    “谢叔父挂念,文君麻疹过后身子还有些弱,待寿宴之时,再随窦仲向叔父贺寿见礼。”

    “你那媳妇挑的可好,我这个做叔父的想派人照顾都被她挡了回来。”

    “让叔父见笑了,文君也是担心我,不愿假他人之手,小家子气了些。”

    “哦,哈哈。看样子为了他放弃付婵,也算是值当了。”梁王说话之时,还特意看了一眼呆在一旁的付嵩,笑得张狂。而一旁的付嵩也就只能干干的赔笑。

    梁王饲养的斗鸭,将大臣从吴地搜寻来的“常胜将军”斗败了,更没有别的鸭子能战胜梁王的鸭王。梁王一高兴就提议以刚才的斗鸭为题,大家赋诗一首,等自己那刚战胜的鸭王让人带下去稍作休息,再放别的鸭子出来挑战,也有“机会”让刚才那些输了的人驳回本。

    梁王门客善诗善赋之人多如江卿,此刻正卯足了尽头,挖空心思c费劲心力的讨好那个被窦太后宠坏的幺子——梁王。随着一首首攀炎附惠c花说柳说的诗句从那一张张口若悬河的嘴中吐了出来。

    藏在角落的窦仲身上的毒虽是解了,加上手臂的箭伤仍然显得有些孱弱,此刻正坐在由小厮推着的轮椅之上。

    “看样子就要到我了。”看着那些个跳梁小丑一个个的卖弄。窦仲才刚说完,就听见梁王身边的一些门客揶揄道:“听闻小侯爷文治武功样样精通,不知今日可愿露上一手,也让我们开开眼界?”

    “小侯爷的大作哪里是你们这些不入流的东西可以拜读的?”另一帮门客也跟着起哄,打起“不平”来。

    “小侯爷,您莫见怪。今日是主公的生辰,大家的兴致是高了些,偏偏门客三教九流,资质参差不齐,倘若出言不逊惹恼了小侯爷还望小侯爷海涵。”说话之人名叫羊胜,与公孙诡交好,同为梁王跟前的红人。

    “羊先生,您这真的是抬举窦仲了,窦仲一介武夫不过是通晓些字句,舞文弄墨的实在不是窦仲的长处,到时候窦仲丢脸事小,扫了大家的兴头那可就罪过了。”

    “仲儿,既然大家都有此意,你就勿需藏才了。”坐在一旁的梁王,也放下手中的茶盏,发了声。

    窦仲让小厮推着他的轮椅从一旁的角落来到了首层大厅的中央。以双手作楫,环顾四周。“既然如此,那窦仲就献丑了。”

    “春波漾群凫,戏斗每堪玩。宛转回翠吭,褵振文翰。声兼江雨喧,影逐浦云乱。唼喋队初交,纷披势将散。持敌忽同沉,呼俦更相唤。时陈水槛侧,或聚湖亭畔。长鸣若贾勇,远奋如追窜。荷叶触俱翻,菱丝冒齐断。鱼骇没中流,鸥惊起前岸。心逾陇雉骄,气压场鸡悍。海客朝自驱,溪娃晚犹看。稍欲碍行舟,浑忘避流弹。苦争应为食,幸胜非因算。微鸟昧全躯,临川独成叹。吴多绿头鸭,性善斗。”

    窦仲这首指桑骂槐的诗句,说的梁王脸色泛起了青白,但又不好发作,便借故刁难齐起窦仲来了。“刚还说自己自己不通文墨,这会就出口成章的写了这么一篇佳作。”拿起茶碗喝了口茶。“还真是吴多绿头鸭,性善斗啊。”

    “叔父说笑了,窦仲打小在军营中长大,这胡乱涂鸦之作,言辞错句若有不当,还请叔父提点。”窦仲两眼直视坐在首位的梁王,直挺挺的坐着。

    “你这诗句写的可比刚才的那场斗鸭精彩,既‘言之有物’,又‘妙趣横生’。”梁王起身,走道围栏旁说道:“今日就数你的诗句最佳,连带着这畜生也让你的诗句写的绝了。这畜生自由本王圈养后就不曾输过。一直都想给它起个名头,今日觉得你的诗句写的恰如其分,不然就以你的名字给它命个名吧。”

    “叔父既然说好,那就听叔父的。窦仲——‘鸭仲’。这鸭王以一敌十,骁勇好战,身姿矫健,并非一般寻常泛泛之辈可以匹敌,恐怕难逢敌手。故取窦仲的仲字,又谐音‘众’字,寓意压众您看可好?”

    梁王黏着胡子斜眼看着窦仲笑着说道:“鸭仲,呵呵,果然好名字,呵呵。”

    “主公,看样子这十几场斗鸭都没人能出鸭仲之右。时近隅中,不如朝食过后,改为射鸭,主公意下如何?”羊胜从座位上站起毕恭毕敬的说道。

    “如此甚好,不如就把刚才那些个输了的鸭子,都拿来当靶子吧,反正输了就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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