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密谈(五)
余山远给莫捷敷好了药,说道:“玉峰,你说这给雷德顺地图的‘焦星竹’和去莫山夫妇家的‘焦大侠’是同一个人么?”
单玉峰道:“师父,倘若这两人是同一个人,两个月前,那焦星竹在山东滨州的莫家庄求救于莫大侠为其治病,按照雷老拳师是说法,他修养了近半个月,从滨州到商丘,马程快的话,也要三天时间,雷老收到地图,到全家被害是十六天,我们当晚救下雷老,医治了七天时间,直到雷老将黄河一窟鬼杀死又是两天时间,我和师姐在杀死三鬼的客栈耽搁了一天,到了德县花了两天,从德县到擎天城用了整整十四天。将所有事件所需的时间加在一起,是整整六十天。是以从时间上来推断,这两人若是一个人,时间是吻合的。”
余山远又道:“但你方才说,你从江西到河南南阳的路上,已发现数次黑道厮杀,都是为了争夺那地图,也都与那焦星竹有关,而此时焦星竹正在跟他那平生的宿敌相斗,焦星竹且占且退,最终在一个大峡谷中杀了仇敌,受伤后又去到莫府寻莫山治伤,料想那大峡谷离滨州不远,否则他怎会舍近求远,受伤救命之际,还从江西跑到山东去疗伤吗?”
单玉峰道:“师父,这正是弟子想不通的地方。”
余山远道:“如果此事不能成立,那便无法断定,在莫山家疗伤的那位‘焦大侠’,便是在雷德顺老拳师家授图的焦星竹。”余山远站起身来,捋了一捋长须道:“况且此事还有诸多疑点,焦星竹此人城府极深,如果他制作了一套地图,怎会弄的黑道上人人皆知?况且这地图还是跟他魔教有重大干系的地图。那铁盒中是何物呢,雷德顺说这铁盒重逾十几斤,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又或许这神图本身就是宝藏呢?此事牵扯到魔教更是匪夷所思,我这六十多年来,从未听见过任何魔教的讯息。”
忽听莫捷嗫嚅到:“老老神仙,刚刚听单叔叔说到让那雷老拳师,将地图地图送至甘肃天水,我忽然想起一事”
余山远道:“哦?但说无妨”
莫捷道:“二十天前,我爹突然跟我说,他有一个远房的伯伯去世了,要我跟娘一起穿了孝服去奔丧,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就是甘肃天水”
余山远看着莫捷道:“捷儿,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莫捷道:“孩儿不能撒谎,也不能隐瞒讯息”
余山远道:“好孩子,好孩子”
隔了好一会儿,单玉峰续道:“如此说来难道莫大侠夫妇也是去送什么神图?那日‘辽东大侠’邵望曾经跟我说过,在德县的那间大堂内,那吴道人便是向莫山夫妇追问那《明昌神图》才动的手。”说完向莫捷投去询问的眼神。
莫捷点点头道:“不错,单叔叔,当时爹爹说从未听过这个神图,也不知道这个东西。”
单玉峰沉吟良久续道:“当时那毛孩儿急于逃走,便将邵飞掷向我和师姐,随后转身在莫大侠身旁捡起一个油布包,我将诛杀后,将这个油布包带了回来,我当时还诧异,这毛孩儿为何逃走时还要转个方向,来拾取那油布包,倘若他不去捡那油布包,我那一剑是无论如何也赶不上他的。毛孩儿死后,还紧紧握着这个油布包。”说着从衣袋中取出那个油布包,单玉峰向莫捷道:“捷儿,你可曾见过这个油布包?”
莫捷摇摇头道:“从未见过。”
单玉峰将油布包双手捧给余山远道:“一个人临死前还紧紧握在手中的东西,一定非同寻常。弟子也知此事重大,是以从未敢私自查看这个包裹。”
余山远点点头道:“你打开吧,咱们一起瞧瞧。”
单玉峰道:“是。”于是从衣袋中取出一副手套和一把小刀。单玉峰将手套戴好,缓缓割开了这个油布包,但见包中有包,一层层均是油布,每打开一层,众人脸上的好奇之色便多了一分,一共解开十来层油布,包裹越来越小,单玉峰脸上渐渐沮丧。忽然单玉峰心中一喜,只因他已摸到,油布包内并非空无一物。单玉峰又割开三层油布,露出一个小小的铁盒,那铁盒黑黝黝的,只有两寸见方,盒身无任何花纹或文字。
单玉峰将铁盒放入手中,仔细观瞧,只见一个小盖子,盖住了铁盒,单玉峰眼望余山远,询问师父意见。余山远又点点头,单玉峰将小刀插入铁盒缝隙。待要开启,心中一动,并没有下手,而是叫那俩小道士搬了一只大木桶来。单玉峰在木桶靠底部的侧边处开了一个约有四寸的孔,将铁盒连同插在铁盒缝隙中的小刀一同放在桶内,再用木板盖住桶口,单玉峰将木桶放到两丈外,将木桶底部的缺口正对自己,随即从身上摸出一枚铜钱,铮的一声轻响,铜钱激射而出,击打在那木桶内的小刀上,只听见啪的一声,盒盖开启,随即噗地一声轻响,从铁盒内喷出一团白色烟雾,接着又是两声东东之声,木桶上的木板微微摇晃。
过了一会,那团白色烟雾慢慢落下,单玉峰揭开木板,只见板上桶内各钉了两支银针,或斜飞,或直射,方向各不相同,每支银针都深入木内,那铁盒的周围洒满了白色粉末,显然便方才那团烟雾散落的毒粉。单玉峰拿了一把钳子,将银针轻轻拔了下来,放在一边,不敢用手去碰,叹道:“制作这铁盒之人实在也太阴毒了。”
张真对莫捷道:“捷儿,瞧清楚了么?江湖上人心险恶,实在是防不胜防啊。”
余山远道:“不错,这铁盒内还有一层油布包,你再看看可有何物?”
单玉峰从木桶中小心翼翼取出铁盒,将铁盒中的毒粉缓缓倒入木桶中,对那两个小道士道:“清风c明月,将这木桶连同这木板毒粉银针一起拿去给三弟瞧瞧。”原来余山远的三弟子崔百龄,不仅是位名医圣手,还是位机关行家。
单玉峰先在石几上铺了一块汗巾,又将铁盒放在汗巾上,缓缓掀开铁盒内的油布,只见那油布内侧绿油油的,显然涂满了毒水。单玉峰若非带着皮手套,或许此刻已然中毒,众人不禁暗暗感叹这制盒之人,用心之狠,城府之深。单玉峰小心翼翼将那层沾满毒水的油布掀开,众人齐声道:“咦?”显然是吃了一惊。
原来那铁盒子所装的物事,竟然是一锭金子,单玉峰取出那块金锭,只见金锭侧边被捏了三个指印,深入数分。黄金虽较铜铁柔软得多,但如此指力,却也令人不胜骇异。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做声,谁也没想到,这暗藏三重毒计的小铁盒内,居然装着一个被人以指力捏过的小金锭。
余山远见两个小道士已从侧门中回来,便问道:“清风,你三师叔医治的怎么样了?”
其中一个小道士答道:“我们进去没敢问三师叔,不过从三师叔的表情来看,应该快好了。”
余山远笑道:“你们却会察言观色。这个铁盒和这里面的物事一起拿进去给你三师叔,让他医治结束后,将这些东西研究一番再来见我。”
那两个小道士齐声道声是,便垂着手又从侧门出去了。
单玉峰道:“师父,这铁盒虽不是莫大侠制的,但会不会是焦星竹让莫大侠带去甘肃的呢?”
余山远道:“此事暂且不下定论,邵望亲自看见了这油布包是那毛孩儿从莫山身上搜的?”
单玉峰道:“不错。后来在回鹰嘴峰的路上,在那马车之内,邵飞也曾问我是否看见了油布包,我问他是什么油布包,他说是毛孩儿从莫大侠怀中偷出来的,他当时只知道这是个重要之物,他为了阻止毛孩儿将这油布包偷走,才去跟那毛孩儿打斗。”
余山远道:“不错,不错,我见这孩儿也就十一二岁,竟有如此见地,为师当下心痒,今日可是想再收一名弟子啊!”
单玉峰等人听罢此言,都是一怔,余山远一向择徒极严,二十余年,也只收了五名弟子,不想今日竟然要连收两名弟子。这在其他门派也许是司空见惯,但在本派,却是从未有过的大事。
单玉峰道:“师父,方才我斗胆拦下您收莫捷为弟子,无非就是因为不了解莫大侠跟焦星竹是否有”
余山远道:“我明白你的意思。现在暂时可以认定,这个油布包委实是莫山身上找到的,加上他要去甘肃奔丧和救助了焦星竹之事。暂时可以断定,莫山一定和雷德顺一样,先前受过焦星竹的恩惠。事情是清楚了,你觉得我该不该收莫捷为徒弟呢?”
单玉峰道:“弟子尚未想清楚。但弟子认为此事可以暂缓,待日后查明”
余山远道:“玉峰,你跟我来”随即对张真道:“真儿,你和帆儿带这少年去用膳。半个时辰后,我们在此相见。”
张真等人站起身道:“是”。
单玉峰跟着余山远出了大厅,进了一个大花园,穿过一个廊子,走到一个假山前,那假山上有一供游玩的山洞,二人走进山洞,上了近百来个台阶后,来到一间小楼前。
余山远道:“玉峰,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单玉峰道:“师父,弟子不知。”
余山远道:“这是为师创出那擒龙功c和玉笛剑法的地方,你随我进来。”
单玉峰惊呼道:“啊?师父此处我我可不敢进。”原来这小楼是余山远清修之处,众弟子从未来过此处,只因长白剑派有规定,除了本派掌门人,任何人不得进入掌门练功之处,是以单玉峰万万不敢进入。
余山远道:“不打紧,是我让你进这小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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