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厮杀

    莫山瞥见有一锦衣汉子拔刀相助,心中一宽,朗声说道:“阁下济人于厄,令人好生感激!但不知阁下尊姓大名?”他口中说着话,手中不停,显得游刃有余,剑尖倏地翻上,斜刺那满脸晦气的妇人胸口,正是莫家剑法中的一招“紫气东来”,那满脸晦气的中年妇女还在跟邵望斗嘴,叫到:“老娘才不是好汉”一句话没说完,惨叫一声,胸口中剑,向后飞去,压碎了一张桌子,眼见是不成了。那头陀眼见莫山剑术精深,一招便刺死了中年妇人,眼见吴道人落入下风,只好抽出虎头戒刀,揉身而上,相助吴道人。

    邵望喝一声彩:“不愧是泰东神剑,好俊的功夫!在下辽东邵望。”赤发帮三鬼见七鬼惨死于邵望刀下,大叫一声“七弟”,举起狼牙棒,往邵望肩头狠狠砸下来,邵望举起紫金刀格开,还了一刀。那三鬼回棒横扫,棒法奇特,似非中原武术所使家数。邵望以前与武林同道谈论武艺,知道当年梁山泊好汉中有一位霹雳火秦明,狼牙棒法天下无双,但除他之外,武林豪杰使这兵刃的向来极少,因狼牙棒份量沉重,若非有极大膂力不易运用自如。

    却不知江湖上有一帮会,名曰“赤发帮”,却甚喜用狼牙棒,此帮发迹于西藏内蒙等地,此帮帮众身处苦寒之地,身强力大,兵器沉重,用狼牙棒则阵上多占便宜。只是赤发帮一向在口外活动,这次居然为了这《明昌神图》,跑来中原来行凶。

    这赤发帮三鬼,甚是勇猛,一只狼牙棒舞得飞起,打斗间砸碎了无数桌椅板凳,酒壶饭碗,邵望每次举刀与之格挡,虎口均是一阵发麻,心里暗暗吃惊,倘若七鬼没死,这双鬼夹击自己,自己多半要吃亏。那三鬼见弟兄惨死,发起狠来,便是一阵猛冲猛打。哪知对手居然膂力过人,手中这三十六斤中的狼牙棒与他手中大刀硬碰硬,居然震得自己手腕生疼。

    莫山内功虽深,剑术虽精,但对战的吴道人和头陀二人均属好手,一时间也难以速胜。便一边游走,一边向邵望道谢,以搓敌人的锐气。吴道人和头陀二人心中一惊,莫山果然名不虚传,打斗间还能换气说话,看来今日委实遇到了难缠的硬手,不敢再手下留情,招招凶狠,均是夺命的杀招。

    莫山游走缠斗之余,抬眼观瞧夫人的战况,只见夫人一柄长剑,舞得水泼不进,严守门户,那“毛氏兄弟”,嬉皮笑脸围着夫人游斗。料想夫人暂时无性命之忧,但时候一长,气力不济,便要遭灾;而亲生儿子已被敌人制住,需速战速决。一思索间,便展开身形,望街心窜去。那头陀大叫一声:“这老贼要逃”飞身追了出去。

    这时街上百姓发现有强人在斗殴,纷纷奔走四散,有大胆的往大堂内一瞧,只见满地都是鲜血,大声嚷道:“强盗杀了人哪,救命,救命!”大街上众人登时大呼小叫,乱成一团,有的叫道:“快去报官!”有的低声道:“别做声,强盗还没走!”不一会儿功夫,一条热闹的大街,逃的一个人也没了。

    那赤发帮三鬼跟邵望打斗了五十多招,心里越发焦急,忽然大喝一声,棒法大变,竟然棒棒都是杀招,不住向邵望邵望,头上,胸前,小腹,双臂扫去。原本两人都暗自忌惮对方兵器沉重,均是半攻半守,赤发帮三鬼此时发了狠,牙一咬,心一横,一招也不守,招招都是攻手。

    邵望眼看对方发起狠来,猛冲猛打,心里一喜,暗想你这般不要命的打法,时间一长定然气力不济,那时便是我的机会。便不再跟赤发三鬼硬碰硬,一步步从大堂,退向了街心。跃出到街上来,原本热闹的一条大街,早已雅雀无声,空无一人。此时各家店铺,早已上了门板,躲了起来,就是啼哭的小儿,也给父母按住了嘴巴,不令发出半点声音。

    邵望见莫山在屋檐,屋顶,街心不断游走,那头陀和吴道人在身后不断追击。心知这俩歹人一时也奈何莫山不得,便留心躲闪赤发三鬼一棒接着一棒的怪招。突然听见莫夫人和一个汉子齐声呼叱,显然二人同时受了伤。又听得一声怪笑,轰隆一声响,大堂的墙上登时多了一个大洞,那毛猩猩单手提着莫夫人,跟毛孩儿并肩从墙洞中走出,将莫夫人望街心一扔,留心看双方械斗。毛猩猩左臂被刺了一剑,鲜血涔涔不止。毛孩儿也不理会他兄弟的伤口,高声叫道:“莫山,你投不投降?”

    莫山朗声道:“莫某宁死不辱,要杀便杀。”

    毛孩儿叫道:“你不投降,我先斩下你夫人的右臂!”说着向毛猩猩使个眼色,毛猩猩从身后掏出一柄厚背薄刃的鬼头刀,在烈日照射之下,刀刃上发出幽幽蓝光,刀锋对住了莫夫人的肩头。

    莫山微一迟疑:“难道听凭师妹断去一臂?”但随即心想:“倘若弃剑投降,一般的受他们欺凌虐辱,我莫家庄的令名,岂可在我手中葬送?”突然间吸一口气,挥剑向头陀劈去。那头陀举刀挡格,岂知莫山这一剑伴附着自己多年的内力神功,力道强劲,那刀竟然被长剑逼回,一刀一剑,同时砍上他右臂,将他右臂砍下了两截,鲜血四溅。头陀右臂被削断后,莫山剑气不减,在那头陀胸口从上至下划了好长一道口子。那头陀大叫一声,摔倒在地。

    毛孩儿脸色大变,摸出腰间熟铜棍,揉身而上,手中两条短棍忽砸忽点,招数精熟,手法奇特,而且认穴之准,时机之巧,让莫山也禁不住喝了一声彩。莫山方才击败头陀那招大耗内力,这时又被这毛孩儿一阵抢攻,登时心浮气粗,满头大汗。

    毛孩儿和吴道人二人一高一低,招数一快一慢,竟配合得天衣无缝;一相比较,这毛孩儿功力竟比那头陀高深得多,连吴道人恐怕也望尘莫及。莫山登时左支右绌,疲于应付,连续后退七步,才避开了这一轮抢攻,他又连取了七招守势。这七招一守,登时将战局拉平,莫山剑招走上了绵密稳健的路子,挥剑守住门户,展开本门心法,凭着剑法精严,气力悠长,两个劲敌人一时倒也奈何他不得。

    邵望眼见头陀摔倒在地,连声喝彩,在连续躲闪了赤发帮三鬼几十招猛攻后,再看那赤发三鬼,已是满脸通红,呼吸急促,看似气力已尽。邵望站定身法,右手一翻,长臂一挥,单刀向赤发三鬼腰间挥去。刀锋离赤发三鬼的腰间尚有尺许,猛觉左膝弯中一麻,已被暗器打中了穴道。邵望左腿一软,单腿跪倒在地,这一刀却是砍不中敌人了,但他变招奇快,右手紫金刀一转,在地上一撑,同时左掌在地上一拍,堪堪向后跃出三尺,只一瞬间,那赤发帮三鬼又是一棒砸下,只因自己后跃一步,狼牙棒头擦着头皮而过砸在地上,地上铺的青石板应声碎裂,那赤发三鬼却趴在地上不动了。

    邵望低头细瞧,只见左膝“梁丘”穴上中了一根丧门钉,钉身一半已进肉里,流出来的血竟是黑色的,钉上显然淬了毒药。邵望忙点了伤口周边穴道,不敢贸然将毒钉拔出,从怀中取出一粒解毒丹扔进嘴里,忽觉耳中嗡的一声,眼前发黑,伤口处一阵的酸痛,左腿随即没有了知觉。邵望倒吸一口凉气,骂道:“狗贼,这毒药竟这般凶狠!”连忙坐在地上,运功抵御毒气攻心。

    赤发帮三鬼方才也发觉自己气力将尽,只好使出看家本领,双足一点,向前飞出,双手举起狼牙棒,往邵望天灵盖而去,这一招“劈头盖脸”是自己成名绝技,眼看一击必杀,忽觉腰间一酸,随即一阵剧痛,摔倒在地,狼牙棒擦着莫山的头皮砸在地上。

    原来毛猩猩见赤发帮三鬼落在下风,便左手一挥,一枚毒钉激射而出,打向邵望胸口。忽觉左臂一痛,便知方才左臂被莫夫人长剑刺中,失了准头;便右手一挥,又补了一支。岂知第一只丧门钉射中了邵望的左膝,就在一瞬间,邵望往后一跃,赤发三鬼往前一扑,第二枚毒钉竟打在赤发三鬼腰间。毛猩猩心知此钉毒性猛烈无比,便冷笑一声,不去理会那二人。

    毛猩猩一袭得手,便转过身来,对着莫山叫到:“莫当家的,你再不弃剑认输,休怪我对你老婆无理了,”说话间,向莫夫人走上两步,笑嘻嘻的道:“那《明昌神图》多半便藏在你身上,我可要搜上一搜了,也免得你说我们含血喷人。”说着伸出左手,一把撕掉了莫夫人右手的衣袖。

    莫夫人腿上受伤,又被点中了两处穴道,眼看毛猩猩一把撕掉了自己的衣袖,露出白生生一断胳膊,又见一只毛茸茸的大手往自己身上摸来,若给他手指碰到了肌肤,实是奇耻大辱,顿时大叫一声。

    莫山听得夫人一声大叫,微一愣神,明知在这当口,不能分神,但毕竟夫妻情深,忍不住侧身向夫人身上瞧了一眼,眼见夫人受辱,登时怒不可当,忽然手腕一痛,“当啷”一声,自己长剑落地,接着喀喇一声响,胸口受了毛孩儿一掌。这一掌便打断了莫山四根肋骨,莫山只觉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子向后飞出,摔在地上。

    莫山蜷曲着卧在地下,一动也不动,似乎已经死了。吴道人喘着粗气,大声喜道:“死了?”眼珠一转,仍不放心,右手挥出,一只钢钹已盘旋向莫山右肩飞去,只听得嗤的一声,已将莫山右臂卸了下来,鲜血狂喷,莫山仍是一动不动。

    毛孩儿道:“死得透了,还怕什么?快搜他身上。”吴道人走到莫山身前,俯身去扳他身子。猛地里白光闪动,擦得一下,一只精光闪闪的匕首已插进自己心脏,吴道人大吃一惊,只觉心窝一阵绞痛,便没了只觉。

    莫山适才竟是装死,连膀子被人卸掉都浑似不觉,他暗中忍痛摸出靴子里的匕首,趁吴道人搜身之际,斗然间又忽施反击,竟一招得手,当下哈哈大笑,大呼畅快,他坐在地上,右肩鲜血狂喷,左手要点右肩的穴道,竟连手臂也抬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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