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眼万年
时过境迁，沧海桑田。
情天不在，忘情不复，无极亦成传说。留下的唯有那句：从此，仙魔不两立！
仙魔两道，厮杀无数岁月，鲜血撒遍神州浩土每一个角落里，这无休止的杀戮，似乎不杀尽一方，绝不停息般。
期间，不知多少修士，厌倦了这种生活，他们逃亡洪荒大山深处，或翻洋越海，或翻越无尽雪山，只为寻求一片净土，远离尘世的喧嚣。然而，成功跳脱出去的终究只是少数，大多数人仍逃不过身死道消的下场。
李枫，本是魔门之人，手中鲜血无数。他厌倦了那无休止的杀戮，孤身走进了南蛮十万大山深处。
只是，他的行踪，还是暴露了。
李枫遭到仙门之人疯狂追杀，他一路向着南蛮深处逃亡，最终被围堵在一处无底深渊前。
一番戮战之后，他斩杀了数人，但也受了不轻的重创。仙门之人，越来越多，而他的力量渐渐耗尽。
终究是逃不过身死道消的下场么？李枫看着眼前仙门众人，嘲笑道：“你们说我魔门之人杀人无数，你们仙门手中的鲜血，又何曾少过！哈哈哈”，最终，他一声惨笑，纵身，跳下了无尽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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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蛮无尽大山中，群山峻岭，郁郁葱葱。一少女，左手端着一盆衣物，右手拄着根木棍，慢慢在小溪边走着。少女长相清秀，眉间一轮淡淡的弯月印记，更添几分动人，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她双眼似乎失明了。
少女在溪边慢慢走着，突然，好像右手木棍碰到了什么东西。她放下手中衣物，小心的蹲了下来，左手轻轻抚摸地上的东西，发现，地上躺着的赫然是个男人。 少女名叫小月，她从小在大山中长大，不曾出去过，她心地善良，纯洁，心无杂念。她摸着地上躺着的人，并没有丝毫恐慌，而是把手轻轻放在他的胸口，感觉到他还有心跳，她竟一脸欢笑，连忙把地上男子扶了起来，慢慢拖回家中，似乎是救人，对她来说是件很快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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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三年转眼而过。
外面的世界，据说，自从魔门圣子带着魔门圣物消失后，魔门便一蹶不振，不断被仙门击溃，最终退守荒无人烟的西域，或是躲藏在深山大荒或是躲藏在地底深处。
神州大地，出现了短暂的平静。
此时，南蛮群山中，九黎族部落，充满了欢声笑语。自从三年前，小月把李枫救回部落，悉心照料了整整一年，李枫终于醒了过来。
醒来后的李枫，无时无刻不想着回去报仇，只是当他看到这宁静的山村部落，看着那双眼失明，仍然保持着天真笑容的善良少女，他又不忍心破坏这一切，不舍的离开这里。久而久之，他心中的仇恨，也淡了下来。他开始尝试着融入这个村落，和男丁们一起上山打猎，抵御妖兽侵袭，保卫村子的和平。
这一日，是九黎族的花灯节，也是九黎族男女表达爱慕之意的情人节。
早晨，清风吹过大山，吹拂着南蛮各部，吹动着人心。
李枫站在山顶，深呼一口新鲜空气，仰天一声长啸，打破了深山中的宁静。他面带笑容，背着一竹筐刚挖出来的新鲜竹笋，迈着轻松的步子，踏着晨风，向山下走去。 他回到院落时，小月早已站在院落里等他多时了。
清风下，小月静静的站在院中。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在空中飘荡。晨风下的她，仿佛与这片世界相融般，显得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清丽。
李枫，痴痴的看着她
“枫哥，你回来了。”小月面色微红，轻语道。
“嗯，月儿，我回来了。”李枫放下背上竹筐，走到小月身边，温柔道。
小月，低着头，小声道：“枫哥，今天是我们九黎族的花灯节。”
“嗯。”李枫点点头道。
小月轻跺了下脚，头更低了，小声道：“笨蛋，我们九黎族的花灯节就和你们那边的七夕节一样。”
“额”，闻言，李枫脸上竟有些泛红，一时不知所措。
“枫哥，月儿美吗？”小月细语道，声音小的几乎听不到。
“美，美，小月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孩。”李枫脸色微红道。
“那，枫哥愿意娶我么？”小月娇羞道。
“愿意，我愿意。”李枫连忙道。
“嘻嘻”，小月一把扑在李枫怀中，满脸幸福。
这对命中注定的人儿，终于再次相遇相知，并在花灯节，女娲娘娘的神像前，定了终生。
＊＊＊
时光匆匆，转眼又是两年。
宁静的大山中，一切是那么的美好。
夜，皓月高挂长空，天上繁星点点。璀璨的星光，洒向大地，洒在大山里，洒在他们身上。
笛音，悠扬婉转，如高山流水，不绝如缕，在山中飘荡。月下，女子伴着笛音翩翩起舞，月光洒在她的身上，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如天下下凡，不食人间烟火的月下神女，圣洁，美丽。
“呵呵圣子好雅兴！”一道带着嘲讽的笑声传来。这一夜，大山深处，来了个人，打破了这处平静，打破了这片美好。来人正是李枫的师弟，绝殇。他找了李枫整整五年，才找到了这里。
笛音，断了，那月下起舞的仙子，静了下来。
李枫轻柔道：“月儿，你先回屋里去。”
小月轻笑一声，问道：“枫哥，是谁来了。”
李枫沉默了片刻，道：“一位朋友来了。”
小月轻问道：“那，为什么不请进屋里坐一坐呢。”
李枫，摇摇头道：“月儿，我们还有点事要说，你先进屋里吧。”
“哦”小月点点头，便回了屋，她是何等聪慧之人，知道定有事要发生，于是站在门边，想要听听外面两人在说些什么。
“你来，有什么事！”李枫收起笑容，冷然道。
“什么事？”绝殇脸色突然变冷，道：“你说什么事！我神教在外拼死拼活，你却躲在这里潇洒自在。”
沉默了片刻，李枫默然道：“神教，还好吗”
“好，好的很。你带着神教圣器血神剑消失了五年。”绝殇冷笑道：“因为少了血神剑，五年前的那一战，我神教一夜之间，被屠杀了数十万教众，最后教主他老人家，施展逆天禁术，对抗诛仙剑，才保下剩下不多的教众，退守西域。”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竟颤抖了起来，隐隐有些哽咽。
闻言，李枫心头一震，脸上尽是苦涩。而门后偷听的小月，脸色苍白，平时，连个小动物都不忍心伤害的她，如今突然听到，一晚上死了数十万人，而且还是因为她的枫哥带走了什么东西死的，她的心，一阵悸痛，她觉得都怪她缠着李枫，李枫才没有回去。
寂静！
良久，绝殇扔出一块令牌，冷道：“这是血神令，回到西域不久后，教主便因为施展逆天禁术而仙逝了，他老人家唯一的心愿便是将这块令牌交到你手里”。说罢，绝殇化作一道黑芒，划过天际，眨眼便消失在天边。
李枫，颤抖的手，紧紧握着透着丝丝冰凉的血神令。
山风吹过，吹过树梢，吹动树叶，吹着那月下，静静站着的人。
女子轻轻走过，从后面抱着他。
这一夜，两人彻夜无语。
＊＊＊
不知何时，天亮了。太阳慢慢升起，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时，那小屋前，静静站了一夜的人儿，也动了。
李枫脸色复杂，道：“月儿”
还未等他说出口，小月轻笑道：“枫哥，我还没出去过，你带我出去好不好，我想去你们生活的地方看看。”
李枫，沉默片刻，道：“谢谢，月儿。”
“嘻嘻”小月欢笑道：“和枫哥在一起的日子是最快乐，我要永远跟在枫哥身边。”
＊＊＊
第二天，两人踏着晨风，悄悄的离开了南蛮十万大山，离开了九黎部落，离开了这片宁静的世界。
长空如洗，白云飘飘，微风习习，大山中，九霄云层之上，一把血色光剑缓缓飞行着，李枫站在飞剑前段，小月坐在李枫身后。风吹着两人，长发飞扬，衣带飘舞，好似一对神仙情侣。
只是，李枫的心似乎有些沉重。
“枫哥，我们这是在天上飞吗？”小月有些兴奋的道。她只是大山深处的一名普通女子，初次离开大山，初次在天上飞，她有些忐忑，有些兴奋，又有些开心。
“嗯”李枫点点头，温柔道：“月儿喜欢吗？”
“喜欢，会飞的感觉真好”小月开心道。
本来，以李枫的修为境界，只需两天，便能离开南蛮十万大山。只是，他似有心事般，故意放慢了速度，足足用了七天，才飞出了十万大山。离开了南蛮十万大山，两人一路向北而行。
一路上，两人行善无数，凡是遇到有需要帮助的人，他们尽可能的去帮助他人，遇到妖魔鬼怪，李枫则默默的去斩妖除恶，将危险消除，保证小月的安全。
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快要走到中原大地了。
这一日，他们来到一处小镇，名为揽仙镇。揽仙镇位于南方和中原大地交接处，也是两地之间数千里山路上的唯一小镇。此地群山环绕，风景优美，南来北往的人多会在此落脚休息。
李枫三和小月来到揽仙镇，寻了一家茶馆，喝点茶水，休息一番。
“算命，算命，不准不要钱。”这时，一个算命先生也来了茶馆。算命先生在茶馆中看了一圈，便径直走到李枫二人面前，道：“两位小友，老道我是否可以坐在这里。”
“老先生若是不嫌弃，便坐下吧”素小月淡笑道。
凡是小月同意的，李枫自然是不会反对的，他点点头，问道：“老先生是何方人物？”
算命先生呵呵笑道：“老夫我一介云游散人罢了，江湖人称张大仙，略懂一些相术。”
“张先生，既然你懂相术，能否为我们算上一卦。”小月微笑道。
“相见即是有缘，也罢，老道便为两位小友算上一算吧。”张大仙笑呵呵道。随即，他抬头轻扫了两人一眼，这一看，顿时脸色大变。慌忙道：“这位公子的身份不方便说，说出来会有大凶之祸。”随后他又看向小月，淡笑道：“这位姑娘，心地如此善良，老夫平生仅见，为了不造成灾难，这位姑娘甘愿永不睁眼，实属难得啊。”
闻言，李枫身子一震。
小月脸色苍白，连忙道：“枫哥，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
张大仙呵呵笑道：“这位姑娘，不仅没有失明，双眼反而厉害的很，她眼中封印着恒古一来的一缕戾气，她若睁眼，必定寂灭眼前一切，若是那股戾气彻底爆发出来，将会寂灭这个世界。”说罢，张大仙喝了杯茶，向两人告辞而去，想来也是不愿多染因果。
“枫哥，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小月有些焦急道。
李枫轻笑一声，疼惜道：“月儿，我不怪你的。你不愿睁眼，那以后我便做你的眼。不过你也要答应我，如果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遇到危险时，一定要睁眼。”
“嗯，我听枫哥的。”小月乖巧道。
休息过后，李枫便带着小月继续赶路。他本来是要去西域的，不过看着这世间一片安详，他最终改变了主意，他想带着小月走遍这大好河山。
＊＊＊
一行经年，他们走遍了大山河川，足迹遍布神州大地每一个角落。赏尽江南烟雨，踏过极北冰原，领略西域风情，有人看到他们牧马南山，有人看到过他们在北海之北隐居。
然而，不管怎么躲避，总有人喜欢破坏这幸福，平淡的生活。
终有一日，有前往极北冰原探险的人们，遭遇到了危险，在小月的要求下，李枫救下了他们。也因此，他们认出了李枫。然而，他们却趁李枫不在家时，抓走了小月。
＊＊＊
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子，李枫慌了，他愤怒了。
这一刻，
沉寂千年的血神剑，出鞘了。
九霄云动，天上白云在这血神的光芒下，竟染作了红。漫天血云下，李枫驾驭血神剑一路向南杀去。
八千里路云和月，在血神之下，尽数染作红色，一路上不知死了多少人。
他一路杀至中原腹地，仙门大城——天道城。
然而，此时天道城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的到来。
在天道城广场上，他看到了她。她嘴角有血，似乎受了伤。
看着她，李枫心痛了。他仰天一声长啸：“焚世血焱！”，顿时血光冲天，整座天道城笼罩在血雾中，化作一处血色世界。 血焱之下，修为低的修士，瞬间便化作一团血气，融入血焱中，增强着血焱的力量。
彻底解封的神器，威力是无与伦比的，非神不可抵挡。只是动用神器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天道城在焚世血焱下，俨然已成一座死城。
“铮”
四道剑鸣，顿时无尽的毁灭之气，无尽的杀戮之意覆盖天道城。天道城上空一副巨大的阵图浮现，诛仙四剑归位，霎时间，无尽的戾气冲天而起。
诛仙剑阵中，他抱着她，默默留着血泪，低沉道：“傻瓜，你为什么不睁眼”
她凄笑道：“枫哥，不要再杀人了，我不想看到有人死亡。”
“嗯”李枫沉声道：“月儿，我这就带你回家，找一个没有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
只是，她再也不会说话了。
寂静，沉默。
他仰天长啸，霎时间，风云变色，血神剑红光大胜，化作一天血龙，冲天而起，杀向天空中的诛仙剑阵图。
“轰隆”一声巨响，整个世界颤抖了起来。天地间一片苍茫，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苍茫之后，天地恢复清明，只是天道城，已成一座空城。
淅沥
下雨了，
雨中，似有人在叹息。
雨中，似有人在哭泣。
无尽的黑暗中，他抱着她，艰难的走着，走过漫长的路，踏在一座桥上，只是，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量，也没能走到桥的尽头。
在桥上，他抱着她，静静的站在那。他深情的看着她。
这一眼，便是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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