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苏韶向徐卿羽凑了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苏韶的呼吸扑在徐卿羽的脸上,夹杂着淡淡的茶香,如同羽毛般轻盈。

    徐卿羽没想到苏韶会这么大胆的靠了过来,一时间愣住了,身子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苏韶还沉浸在捉弄徐卿羽的快感中,没有注意到他细微的变化。

    “你说这会不会是老天注定的缘分啊!”

    苏韶的红唇在徐卿羽面前一张一合,徐卿羽的目光注视着苏韶的嘴唇。随后,又飞快的移开了视线,眼帘下垂,浓密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眸,让人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胡言乱语!”徐卿羽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羞怒。

    苏韶见眼前的人垂下了眼,心中暗笑,这人怎么那么容易不好意思,真是打趣不得。

    “我怎么胡言乱语了,难道不是么。我一个弱女子被人欺负,公子从恶人手下救下我,自然是老天安排的缘分。”

    苏韶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徐卿羽。

    “苏姑娘还请自重,徐某与苏姑娘男女有别,这种玩笑话苏姑娘不可乱开。”徐卿羽退了半步,与苏韶之间拉开了些距离。

    “玩笑话而已,有何不可。”苏韶见徐卿羽退后半步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舒服。

    “对苏姑娘和徐某来讲可能只是些玩笑话,若是被旁人听去了,便是麻烦,会对苏姑娘的名声造成影响。”徐卿羽拱着手。

    “那就让旁人说去呗,我又不在乎。”苏韶语气中难掩俏皮,“再说,我也并非随意与他人玩笑。但若是能和徐卿羽你的流言,传出去我倒也不介意。”

    “你”徐卿羽抬起头来,见眼前这人如此伶牙俐齿,实在是让人头疼。

    “我什么,是不是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苏韶朝徐卿羽眨了眨眼睛,一脸人畜无害。

    “没有。”徐卿羽扭头把视线移向别处。

    “怎么会没有。你有没有听那些说书的讲过,这种呢,就是缘分,注定了的。”

    “在下未曾听过那些说书的讲过这些。”徐卿羽右转过头来,看向苏韶,神色认真地说道。

    “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苏韶见徐卿羽认真的样子,神色也佯装认真起来。

    “胡言乱语。”徐卿羽淡淡开口。

    “好吧好吧,我胡言乱语。”苏韶心中道,这徐卿羽还真有木头的潜质,不对,就是一块木头,还是一块千年铁树上的木头。

    徐卿羽见苏韶不再打趣,也不说话,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苏韶秀气的双脚。

    徐卿羽迅速把视线转了开来,手握拳放在唇前轻咳出了声,语气也不自然了些。

    “咳——,苏姑娘,你还未曾穿鞋。”

    苏韶听他这么说,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双脚有些许凉意。低头看去,还真是未穿鞋,一双脚就这么穿着白袜踩在地上。

    苏韶虽听老人说起女子双脚不能被男子看见,但已苏韶那大大咧咧的性格倒也不觉得有什么。谁还没一双脚了不成。

    “我当什么事呢,让你如此反应。没事,谁还没双脚了不成,小时候不都是从光着脚长大的么,更何况我现在还穿着袜子。”苏韶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着正要走向塌边摆放的锦鞋。

    还没等苏韶走到塌边,原本站在一旁的人却先她一步拿到了塌边摆放的鞋。

    “地上凉,苏姑娘不要走动过去了,在下给你把鞋拿来。”苏韶见徐卿羽把鞋拿了过来,弯腰放在了地上。

    “多谢了。”苏韶心间一暖。这木头倒也是挺好的。

    穿上鞋后苏韶又是抬头对徐卿羽一笑,明眸皓齿。徐卿羽没想苏韶会突然如此,漠然间心快了几拍。

    “苏姑娘。”徐卿羽陡然开口,温润道,却又停了下来。

    “嗯?”见徐卿羽喊了称呼就停了下来,苏韶也是不解,他要说什么,便静静地等着徐卿羽的后话。

    “没什么,在下只是认为,苏姑娘你方才的笑不符合女子礼仪的规范。”徐卿羽垂下了眼,眼眸中疑似懊恼的神情稍纵即逝。

    “啊?”苏韶张了张嘴。

    “女子不该对男子那样笑。”徐卿羽温润的语气重了些。

    “可我现在不是男子装扮么,这样笑有什么问题吗?”苏韶皱了皱眉,脑补着自己穿男子服饰却像女子般扭捏作态的模样,只觉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徐卿羽无言以对,自己刚刚确实是有些过逾了。

    这样想着,徐卿羽又是拱手朝苏韶行礼,“在下方才越逾了,还请苏姑娘见谅。”

    苏韶见徐卿羽一口唤自己一个苏姑娘,心中不喜。

    “喂,徐卿羽,你就不能叫我的名字么,一口一个苏姑娘的。”苏韶撇着嘴,样子甚是委屈。

    “不可,在下与苏姑娘并非熟人,怎可随意唤姑娘名字。”徐卿羽说道。

    苏韶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这都什么年代了,这人怎么这么迂腐常规。

    想想顾坡月那副翩翩公子,彬彬有礼的样子,却也和眼前温润如玉的人相差甚远。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一边,苏韶正和徐卿羽聊得热火朝天,却不知,顺德的某一处客栈早已怒火冲天。

    “人呢!怎么就跟丢了!”男子的手拍向一旁的梨花木桌案。

    手掌下,一条条印痕从男子掌心处朝四周蔓开。

    “主子恕罪,此事有些蹊跷。”面前单膝跪地的男子偷瞄了一眼那梨花木桌案上的印痕,心下慌张。

    那男子静了下来,似在思考些什么。

    过了许久,才冷冷开口。

    “清风,你的功力在这宣永楼中如何。”

    “回主子,清风的功力虽不如清水,但在这顺德地区也该是无人能伤及分毫。”

    那男子听了清风的话也不言语,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

    “你刚刚说有蹊跷,什么蹊跷。”

    “回主子,我本来和那两队人马好好跟着苏姑娘,苏姑娘像是在跟着什么人,那人带着苏姑娘东绕西绕,竟在那街上摆了个阵”

    “等等,你说什么,摆阵。”男子突然开口打断了清风的话。

    “是的,再然后我们的人和苏家人马就被那阵给绕了进去。再出阵却已没有苏姑娘的行踪了。”

    清风一字一句地讲当时的情景描述了一遍。

    “看来是徐家和乱阵阁从中阻挠了。可这徐家又和乱阵阁有什么关系。”男子起身,在屋内踱着步。

    “乱阵阁,那不是已经隐世了么,怎么又会出现了?”清风一听那几个字,惊呼道。

    “继续查找苏韶的行踪,还有那徐家,也要查。”男子像是想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这次并不全是你的责任,但你确是失职,去楼中领罚。若下次再发生这类事况,你知道会如何。”

    “是,清风知道,谢主子。”清风听男子如此说,暗自松了一口气,却已汗流浃背。

    男子走到窗边,浑身上下透露着冰冷的气息。他绝不会,绝不会再让韶儿离开他一次,他这一次,一定要保护好她。

    太阳渐渐西斜下去,天边的色彩也绚丽了些,晚霞映在人们的脸上,柔和地在诉说着这一日所发生的种种。

    “徐卿羽,我该回去了。”苏韶见天空中的霞色越来越深,轻声开了口。

    “那我这就送苏姑娘出门。”徐卿羽说着,便向房门口走去。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让我走啊。”苏韶见徐卿羽的动作,神色一暗。

    “这苏姑娘的家人该着急了。”徐卿羽道。

    “你这么急着把我送走,不会是要会心上人吧。”苏韶笑眯眯地说着。

    “荒唐,在下还未有心上人,如何与之相会。”徐卿羽像是被苏韶的话惹怒了,甩了甩自己的衣袖。

    “如此的话,你又何必这么急着把我送走呢。咱们再聊会儿?”

    “”

    苏韶见徐卿羽不说话了,也觉得没意思了起来。

    “那我回去了。”苏韶向门处的徐卿羽走去。

    “苏姑娘慢走。”徐卿羽开了门,正要拱手相送。

    “咦,那我便不走了!”苏韶像是从徐卿羽语中发现了什么,眼眸一转。

    徐卿羽一下子就呆在了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问:“为何?”

    “你都说慢走了,难道不是让我慢点走么!”

    “你在下说得只是客套话,意思是让苏姑娘路上慢走,小心些。”徐卿羽只觉得他后槽牙一紧,心中的耐心也越发被磨去了。

    “哦,不是慢点走的意思么。其实你要是舍不得我现在走就直说,我也可以再留片刻。”苏韶用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的红唇。

    “你胡搅蛮缠。”徐卿羽饶是性子再好,也有些绷不住了。这丫头是故意的吧。

    “逗你的,看你那样儿。”苏韶笑道,“行了,我走了。”

    徐卿羽见苏韶要离去,又是拱手行了个礼。

    见苏韶终于离开,徐卿羽把门带了上去,神色变了又变。

    “主子,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吃瘪。”南竹不知从哪里窜出来。

    徐卿羽淡淡看了南竹一眼,南竹立马闭上了嘴。

    “南竹,看来计划得变了。”徐卿羽拿起桌上苏韶用过的水杯,像是在透过水杯看些什么

    王府

    榻上,一位身材圆润,满是肥膘的男子面色萎黄,躺在那里。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日在街上被苏韶一脚踢出去的王福。

    塌旁,一位穿红戴绿c花枝招展的妇人和身穿华服c油光锃亮的中年男子吵得不可开交。

    “王富贵,如果我儿子出了什么事,我就不活了。”

    “有什么好喊的,大夫都说了只是伤到了筋骨,休息月余便可。哭哭啼啼,一点喜气都没有。”王富贵骂了起来。

    那妇人,便是王福的母亲,王赵氏赵春。

    “呜呜呜,我这儿子怎么那么命苦,怎么就被人打成了这样。”

    “哼,要被我知道是谁伤了福儿,我定要给他个教训。”

    “王老爷,我知道是谁打伤了犬子。”紧闭的房屋内突然传出了一道苍老男子的阴冷声。

    “啊——”王赵氏赵春尖叫着躲到王富贵背后,“谁呀,你谁呀。”

    “来人,快来人。”王富贵见房内空无一人,却又听得见那人的声音,说话也哆嗦起来。

    “王老爷不必紧张,我是来帮你的。”那人突然出现在房内。

    王富贵见那人全身裹在黑袍里,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阴暗c诡异的气息,脸上的肥肉吓得抖了几抖。

    “你是谁?”

    “鄙人姓李,我见王老爷如此爱子,实属难得。于心不忍,不想让行凶之人逍遥法外,这才出现。”尖锐的声音仿佛从地渊深处传来,让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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