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楚之涣
古朴的大鼎，一簇簇火苗飘然而起，跳动的星火飞舞着，一条条鲜红的纹路慢慢活络起来。
自远古便蕴藏在鼎内的莽荒之气悄然升起，清晰的纹路勾勒出一张浑然天成的画卷。
画卷上，一个生物傲立于万灵之中，神情淡漠，一身古老的服饰让他与天地间的众灵泾渭分明。他悲悯的望着天地，开着口，在给万灵传道。
众灵远远的站着，眼神狂热，虔诚的看着那尊身影。
鼎上的画面在火焰的催动下越发清晰，隐隐有道音传来。
“这鼎不简单啊！”小憨震惊的看着古鼎，上面刻画的太过生动，让人身临其境。这绝不是一件简单的复制品，也许铸造这鼎的人就是那万灵中的一员。
石熠深陷其中，看着那犹如道祖般的存在，眼神迷离，血液瞬间沸腾，灵力运转的速度比他平常快上数倍，仿佛体内有东西被点燃一般。那人就好像天地最本源的物质，不断刺激着他。
咳。
一道有气无力的轻咳打破了这里的平静。
“劝你最好还是别看上面的东西。”
“什么人？”石熠蓦然惊醒，心底一凉。这里可是煞气聚集的大凶之地，他怎么可以掉以轻心。
石熠小心戒备，一时竟没有察觉声音的来源，整个地底更是不见一个人影。
没有人回答他，石熠盯着之前前行的方向，面色凝重，这已经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地方。
一个人缓缓从黑暗中走来，佝偻着身体，艰难的前行着，每踏出一步都伴着一阵轻咳，让人担心会不会突然倒下。
“石家的小子就是这么对待长辈的？”老人一边走着，一边打量着亮处的石熠，故作不满。
石熠压下满心的困惑，警惕的看着老人，轻声埋怨道：“便是长辈，也没有突然出现在这种地方吓唬晚辈的道理。”
“也是，”老人苦笑不得，“我那可是为了救你，要是你再多看一会儿，恐怕就要英年早逝喽。”
石熠这才涌起一阵后怕，刚刚老人看似简单的一咳正好打断他与古鼎之间的联系。
此刻他体内的沸腾之感也不过勉强平息。
“多谢前辈了。”
“这还像点样子，比石明轩那老小子像话多了。”
石熠脸上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老人的年纪是得有多大，才敢这么称呼他爷爷。
苍老的面庞，上面被岁月留下了太多的痕迹，犹如那枯死的树皮，没有一丝活力。昏暗的光亮下，看上去格外的狰狞，老人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和善一点，脸上堆满了笑容。
看着老人，石熠小心的问道：“前辈认识我家老爷子？”
老人嘿嘿一笑，看着石熠，目中露出追忆，伸手摸向小憨，笑着道：“憨货，多少年没见了？”
小憨缓缓飞出，好奇的打量着老人，之前察觉到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怎么？不认识了？唉，好歹当年也照顾过你这白眼狼一段时间。”
“楚之涣，是你？”小憨盯着老人，有些讶异，更多的是不确定和伤感，他实在无法将对方与当年的那个人联系起来，差别太大了。
当年的那个男子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一招碧落凋尽同辈，大有指点江山之势，今日竟会沦落到这副田地。
“老了，”太多的无奈，老人浑浊的目光中透着对世事的看透，“这天地间，又有谁能不老不死。”
石熠与小憨沉默不语，他们也无法给予老人答复。
楚之涣盯着那尊黑色的古鼎，没有受画卷的影响，苦笑道：“要不是这口鼎，我也不会活到今日。”
古鼎上的画面清晰到快要投影而出，整个地下被莽荒之气覆盖着。此刻便是不去看那幅画卷，石熠都发现体内沸腾的气血变得难以压制。
小憨不确定的看着楚之涣，能伤他的人不多，都是一些活了上千年的存在，“究竟怎么一回事？”
楚之涣耐心陈述，犹如一个局外人，“让人封印在这里，准备要煞气磨死我，虽说侥幸活了下来，但此生的道基也毁了。”
小憨担忧地看着楚之涣，“所以你现在？”
“这最后一战也快开始了，也算有个头了。”
“什么人？”小憨想到了客栈的老掌柜，但否定了。
“炼制这群傀儡的人，当年一战两败俱伤，”楚之涣一边说着，一边轻点通道的方向。
一团血雾骤然炸开，来人连惨叫的机会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消失了。一名又一名的捉夜寻到这里，在那一指下，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前赴后继。
楚之涣看着小憨继续道：“赶紧带着这小子离开，这里的气息对他的影响太大。”
石熠面色涨红，体内的气息濒临紊乱，灵力早已不受控制的疯狂肆虐，再拖延下去只会危及性命。
“不入窥尘，能坚持这么久实属不易，”楚之涣将自己的灵力引入，帮石熠暂时压住紊乱的气机。
“走吧！”
“你呢？”小憨忍不住问道。
“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空荡的地下，那幅画卷彻底复苏，一展上古的旧事。
诡异的笑声在这里慢慢响起，那张巨大的笑脸冷冷地盯着古鼎，垂下一道道血色的匹练。
楚之涣冷漠走到古鼎旁，一掌拍在鼎壁上，海量的灵力涌入鼎中。
鼎内的火焰彻底沸腾。
那是上古的启明之火，曾唤醒过蒙昧的时代，可以焚尽天地间最邪恶的物质。
无色火焰灼烧着血色匹练，化作一缕缕轻烟，神圣与邪恶的气息相互碰撞着。
血色匹练源源不断的垂落，笑脸上传来一丝兴奋，占据上风的无色火焰出现一丝颓势，被缓缓压制。
这场持续了不知多少年的争斗终于打破了平衡。
“唉，撑不住了。”
城中，这场属于十月朝的杀戮已经结束，整个孤风城成了一座荒凉的死城，笑脸下方的血球中积攒了一城之人的血精，如一颗心脏跳动着。
“噗通，噗通。”
强盛的生命力出现在这里。
城外，残存的百姓听着那回荡在天地间的跳动，心情越发沉重。
劫后余生的感觉浅了几分。
“大人，真的不进城吗？”
前面的军官咬牙切齿的道：“给我等。”
这一夜，对于他们而言，太漫长了。
金家家主托着疲惫的身体带着两个人走进了山久客栈。
孤风城主在城主府中安静的欣赏着天上的笑脸，发出激动的长笑。
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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