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何为人？何为妖？
诸神隐退，场间余下一众大妖与一众贤者对峙。其实也谈不上对峙，实力差别实在有点大，紧张的只是弱的那一方。毫无疑问，弱的那一方是火族。不过，出乎意料，妖族并未痛下杀手，反而是撂下一句说会派遣使者前往火族首都火云星商议和谈便离去了。
众贤者沉默片刻，最终还是飞往最近的星门回归火神殿，一路少有言语。
不多时间，边域战场出现疑似神灵布置的巨大星空之门，里面有无数皮包骨头的妖兽涌出，再经密布的传送阵传送至四面八方的星球。这些新出现的妖兽等级普遍偏低，甚至含有大量一阶甚至不入阶的。然而，火族边域的高手也是在星空中的战斗中几乎死伤殆尽，而那新出现的穷凶饿极的妖兽又是悍不畏死，见着活物就上去撕咬，遇上久攻不下的硬茬子便呼叫纵横星空的大妖，于是短短时间，边域占据火域十分之一大小的一片星空完全沦陷，沦陷区十之八九的火族人尸骨无存，沦为果腹之物。
无数的影像资料传回，整个火域人人自危，无数人仿若疯癫，做出种种匪夷所思的行动，引发各种笑剧c惨剧，短短时间火域发生暴乱无数。临近战场区域的星系，人们为了抢到太空飞行器逃离，引发无数人开始自相残杀，秩序完全崩溃。这个民族大多数人最后的精神坚守终于被恐惧压垮，仿佛一群待宰的羔羊，只能闭上眼匍匐着颤抖。
火神殿众对此毫无反应，或者说，无能为力。安抚人心以及维持秩序自有联以及广泛分布的普通神职人员去做。之前的神战场面由于神灵敌我未明暂时被压下，下面的神职人员以及普通民众一般尚并不知晓，但是暗地里，消息已经有了开始蔓延的趋势了，使得形势显得更加混乱。不是人人都是贤者，民众的主体是凡人。
一众贤者红着眼商议来商议去，始终还是还是拿不出什么办法，只得焦急地等待妖族使者到来。然而，没有任何地方传来有妖族使者到达的信息，也没见着任何大妖在前往火域中心。时间一天天过去，众人的等待愈发仿若一个笑话，然而他们别无他法。
唯一的好消息是，那道巨大的星空之门已经关闭，妖族似乎暂时对已有地盘感到满足，没有继续扩张，这不由让众贤者焦灼的心稍稍缓和了些。
这一日，火神殿外，一位穿着华丽的青年男子自称妖族使者，神殿震动。
神殿最深深处，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妪推出一架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位头发全白的老头。老头眼里有些微血丝，神色却是异常平静。这老头，正是大贤者。历经神战，边域沦陷，火族大乱，众人终于开始理解大贤者，于是大贤者权威重归。
殿外的男子由着引导进门，店内的老头坐着轮椅出门，二者最终在一处高达辉煌建筑内相聚。火神殿并非只是一殿，而是占据一大片区域的各类建筑的统称，二者相聚之处，正是闻名火族的贤者议会大会场。
老者先至，青年男子后到。男子到时，全场近百人顿时齐刷刷地望去，目光如刀。妖族特使居然是个人形生物，而且是独身前来，怪不得之前未探查到，只是，有何目的？现今状况，这样的下马威未必比一群大妖浩荡而来做特使强。并且，战争至今，未见妖族中有人形生物，这特使，是人是妖？场间近百人，半是老头半是中年，都是火族的核心人物，其中有贤者二十余位，政界首脑二十余位，军界首脑二十余位，各类大学者二十余位，各自在心中盘算。
会场经过临时调整，主席台上只一桌一椅，此时无人，显然是留给妖族特使的。自从诸神现身，火族高层的幻想便被彻底打破，只有希望族群能够苟延残喘了。如今这场面，说是和谈，似是归顺，百人居下，一人居上，形势比人强。
场下座位最前方多出一排，只有三张椅子，似乎是临时添加，居中所坐，正是大贤者。大贤者左边一人，身穿宽大黑袍，笼罩全身，头戴黑色斗笠，斗笠边缘有黑纱，使得从外看去，十分模糊，只是隐约觉得像一张鬼脸，阴深恐怖。大贤者右边一人，则是一名中年男子，穿着很正式——此人名为古星渊，正是新一任元首。
妖族特使扫视全场，对在场众人如刀目光视而不见，径直走到最前台，理所当然地在那台上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坐下，一人独对百人，开场便说出一句“没想到，竟是这般暮气沉沉。”
“是人？是妖？”大贤者并不反驳，只是淡淡问道。
“什么是人？什么是妖？你这老头的问法便不对。不过我理解你问的是什么，本尊为妖，天妖。”妖族特使笑道，似乎一切尽在意料之中，他回答完又继续说道，“此次前来的路上，我对你们火族已经有了基本的了解，但任有许多未解之处。我想，你们恐怕对我们妖族也是所知甚少，所以我们现在先让我们互相增进一下了解再谈其他，如何？”
“甚好！便按特使的意思来！”大贤者笑道。场间众人心中都是微喜，这妖族特使的提议真是说到众人心坎里去了，火族到现在为止，处处被动，除了硬实力差距外，掌握信息实在太少也是重要原因。
妖族特使笑道，“我也不知道你们究竟了解多少，所以要知道什么你们尽管问，有问必答。至于我要问的，不妨等你们问完了再说，这样你们便知我的诚意。”
大贤者苦笑道，“多谢特使好意。不瞒特使，我们对妖族几乎一无所知，所以劳烦特使不妨从头开始讲讲吧。”
青年男子亦是苦笑，“那便有的讲了。还好此次谈判不急，那便说到哪讲到哪吧。”
“你们称我们为妖族，但事实上，你们也看到了，妖族中飞禽走兽，各类妖兽形态千奇百怪，难道真是一个种族不成？所以，妖族，其实是一个统称，所有奉行妖道的种族，皆为妖族一员。妖族之内，自有天妖族，龙族，凤族，乃至雀族，虫族等等划分，再往下，比如龙族，又有青龙族，黑龙族，翼龙族，红龙族等等，是为更细的划分。再比如说你们人族，此次和谈只要顺利通过，便也将加入我们，到时候人族自然也成为妖族中的一员。至于你们那时候，自称火族也好，自称人族也罢，都是你们自己的事。”
“再说妖，并不是所有个体都可以自称为妖。六阶及以下的生灵其实只能称为兽，七阶及以上的才称妖。为何，想必你们也知道，因为七阶是个巨大的分水岭，到达七阶，便是从肉体凡胎蜕变成能量体生命；到达七阶，便不再有物种之分，你大可随便变为任何一种生物，都是真的，也都是假的。这样看来，其实便是说，任何生灵，到达七阶便不再属于原来的种族了，不在有种族之别了。这便是妖。
七阶的蚂蚁可以拥有真龙之身，七阶的真龙也可以变成一只蚂蚁，除了历史，其余无论从那方面看，他们才是一族，这也是众多种族能够联合起来成立妖族的根本。然而，几乎所有的妖都是经兽成长起来的，所以兽也可以说是未成熟的妖，一般也被称为小妖，是妖的不成熟体。妖族，从这种意义上讲，其实也只指一个物种，那便是妖——任何能够成长到七阶的智慧种族，皆可称妖。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任何种族的生灵，从六阶迈向七阶的过程一般才被称为成熟体。”
“我们此后必须要加入妖族？”大贤者问道。
“是！大势所趋，这个是和谈的基础。不过对你们是好事，利大于弊，这个之后再说。”男子答道。
“七阶以下为兽，七阶以上为妖？妖成为一个全新的物种，岂非有些忘本？”新元首皱眉问道。
“有何忘本可言？就像你们火族，虽然称呼有些混乱，但没有修为的一般还是只称人族，修为低的常自称火族，修为高的却几乎都习惯被称为仙，但是也没谁说仙或是火族便不是人族了。不过不同的划分方式而已，虽然重叠，却又不排斥。比如你，以后既是妖族，又是火族，还是人族，有何不可？而且你们可能没试过，所以不知道，其实要想繁育出后代一般还是得最初的种族，所以传承也不会乱。”青年特使嗤笑道，说完，又伸手指了指自己笑道，“咱们现在可不也算同一个种族么。不过变个身体倒是容易，改换神通却难，我现在连个火苗都放不出来，只能算妖族，天妖族，人族这三个头衔，不算火族。”
“那么多种族，想必不可能一开始便是一气连枝，那么妖族最初是怎样建立的？”大贤者继续问道，没有再究竟种族问题。
“这个便是妖族的痛处了，不过也没什么不好说的。我知你们火族实施了一项代号‘火种’的逃生计划，妖族的成立情形也差不多，都是为了活命罢了！”男子说着，叹了口气。
“活命，逃生？！”众人震惊。新任元首忍不住抢先开口质问道：“难道妖族的到来是一颗超级火种，是逃到这里来的？”
“差不多罢，不过我们不叫火种，而是叫妖族联盟星域远征军。也没什么不可说的，妖族的成立其实比远征军建立早不了多久，众多种族抱团取暖罢了。”男子轻描淡写地说道。
众人怒极！逃难！原来也是逃难，你们逃难至此，带来的却是我们的灾难。好在，在坐的都是老成稳重之人，无论心中掀起多大的波澜，都还能控制住自己。
大贤者拍了拍旁边有些激动的元首，平静地问道，“能详细讲讲吗？为何逃难，你们来的那里，有什么？妖族有那么多神灵在都不行吗？”
众人一听此问，却是心里陡然一惊。是啊，为什么？妖族已经如此强大，是什么让他们都得逃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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