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诸神会面
王封依旧在上官火树怀里挣扎哀嚎，动作越来越夸张，然而，众人的注意力却早已不在他的身上。
一群巨大的妖兽同时降临于此处星空之中，他们的体型太过庞大，在降临的同时便瞬间将整颗星球拉扯过去。火族之人，正处于星球与妖兽二者之间。
一颗星球扑面而来，让一众贤者感到灵魂都在战栗。然而，上官火树只是伸出手用力一拍，虚空中便突然凝聚一只金色的大手将星球打飞，又转瞬消失。
由于上官火树的护持，贤者们已经不再受到诸神威压的影响。可是啊，一众妖神那庞大得让人绝望的体型，诸神捉星拿月的力量，这视觉的冲击，也足以震撼从未见过神灵的贤者们的心灵。
“别玩这些虚的，下来好好‘谈谈’吧。”上官火树随意地向一众妖神说道。
各大妖神也不在意，各自缩小身体到四五米的样子便来相会——总数竟有十位！不过，还有大量体型“正常”的妖兽却依旧停留在星空中，估摸着是和火族这边贤者们类似的角色，在这里充当着观众。这便是火族与妖族纠葛不清的第一次正式会面的开场了，拉开了史诗般的万族混战的序幕。
“天妖一族，神帝，绝，见过道友，不知道友如何称呼？”一条浑身金色电弧游走的五爪金龙居中跨出一步，淡淡开口。其余妖神一言不发，静立于其身旁，俨然一副众星拱月的样子。
“火族，上官火树，现在该叫火神了吧，不过以前也有别的称呼就是了。神帝？看这架势，难不成你是众妖神之主？”上官火树看到对面的架势，嘴里轻佻地说道，心上却是一惊。这话，既有挑拨离间又有试探的意思。
却说另一边，众贤者却是更在意火神二字，一听火神二字便目瞪口呆，内心顿时五味杂陈，思绪乱如麻。
“不错，我天妖一族在妖族中被尊为‘群星之巅，万妖之首’，本尊身为神帝，说是众妖之主倒是也不为过。”绝帝平静地答道，其淡淡的语气，表露出其绝对的自信。
自称火神的男子心里顿时一沉，暗叫不妙，自己这是刚刚脱困得意忘形了啊，完全没有预料到妖族这边实力竟然这样强大。十位神灵，其中还有可能远超一般神灵的存在，这阵容，真是可怕。妖族实力，竟恐怖如斯！
神灵是一种全新的生命层次，一念尚存，道心不灭，道心不灭，神灵不死。也就是说，神灵除了自身万念俱灰，道心崩溃，是死不了的。要杀死一位神灵，唯有针对其道心布局，不断影响其意志，让其道心崩溃。
然而神灵是意识体，意志坚定得可怕，这是水磨功夫，需要漫长的时间，中途稍稍让其警觉或是心意转变，便极有可能前功尽弃。而且神灵执掌大道，与大道合一，道之所存，念之所寄，一念之间，对周遭事物便了然于心，所以要针对神灵布局而不让其察觉，实在是困难至极。
神灵是骄傲的，神灵是自由的，神灵是平等的。这一切的根基，在于即便是神灵也没有办法直接杀死其他神灵，而且只要有心，也几乎不可能被封印。
神灵意识体的本质，无形无质，当神灵完全以意识体的形式存在时，便处于‘无’的状态，这是神灵绝对自由的状态，沉寂虚空，与世隔绝而使自身不可知不可及。
当然，意识体形态的神灵如果想要对现实造成影响，除了直接影响其所掌大道外，唯有将意识寄托于灵魂，而灵魂，很多时候又要寄托于身体。肉身是灵魂的牢笼，灵魂是意识的枷锁，当神灵降临尘世，理论上神灵便是可以被封印的。但这只是理论上，现实中这也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神灵无弱者，而且即便打不过，想要让意识脱离灵魂逃走，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现在的王封就是被禁锢着而无法脱离。不是被封印，封印是一件很繁琐的事。上官火树禁锢着的，不过是他的身体，真正禁锢他的，是他自己的思维。他什么都不懂，成了神灵却对一切一无所知，而且自醒来后便一直处于痛不欲生的状态。虽然知道自身发生了奇异变化，但一个蛮荒六岁孩童的认知，完全不足以让他于无边的痛苦中再思索任何事。
“远来是客，绝道友，怎么不帮忙介绍一下其余道友？”火神从容地岔开了话题，并没有深究自己搞不懂的知识。但他已打定主意，这之后有机会一定要探清对方底细，搞明白有什么关于神灵的知识是自己不知道的，落后了的。
“不错，是我们远来叨扰了。诸位，向此间主人通个姓名吧。”绝帝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语气。
“天妖一族，左使，空，见过道友。”绝帝左手边，一位外形为巨大的蠕虫模样的妖神向前拱拱头应道。
“天妖一族，右使，冥，见过道友。”绝帝右手方，这位神灵则是八臂螳螂的模样，晃晃前肢有点挑衅意味地通了名。
不妙，大大的不妙！火神上官火树不禁皱眉，顾不得多想这天妖一族形态差距的问题，左右使的称呼问题太大了。诸神本应平等，可以有强弱先后，但绝不应该有着像这样明显的阶级。
但这样诡异的情况真的出现了，那就值得思索了。是历史文化风俗习惯的惯性影响？是恩情或者利益？是道德或者说威望？还是说，是实力？如果是实力，绝帝是在战斗力方面无比强大让人敬畏，还是说真的拥有威胁到其他神灵的手段？
在上官火树思索的同时，其余一众妖神也一一上前通了神名，算是打过了招呼。
“黑龙族，黑龙神敖烈，见过道友。”
“青龙族，青龙神敖广，见过道友。”
“凤族，凤凰神，白，见过道友。”
“天鹏族，天鹏神，金，见过道友。”
“白虎族，白虎神，邢名，见过道友。”
“朱雀族，朱雀神，焱，见过道友。”
“玄武族，玄武神，归藏，见过道友。”
一众妖族神灵客气地通了神名，上官火树自是客气地一一回礼不必多说。见礼完后，双方却是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火族一方场面上只有两位神灵，而且其中一位状态极其不佳，反观妖族方面，有十位状态良好的神灵。为何二者至今为止都是客客气气对话，甚至妖族方面承认上官火树的主人地位，己方主动见礼？只因如果没把握让对方道心崩溃或者封印对方，任何情景下招惹任何一位神灵都是不明智的。一位一心搞破坏的神灵，造成的毁灭是灾难性的，耗费些时间精力，毁灭一域，屠尽众生完全做得到。
因为互不知根知底，因为是“远来之客”，更因为对方是真正的神灵，所以妖族方面主动放下身段，现身见礼。但，也到此为止了。妖族毕竟明面上便有十位神灵，且绝帝明显拥有超出一般神灵的地位——实力。在这样的情况下，妖族一方的做法已经足够给面子了（或者说已经做足了表面功夫），不可能真的就一直自降身份。
更何况，妖族是来干嘛的？来入侵的啊！现在和和气气的气氛，不过是客套罢了。妖族方面有些理亏，自然不好开口，而上官火树这一方，本来就处于弱势，先开口岂不是显得沉不住气？于是双方便不约而同地等对方先开口，场面一时僵持下来。
双方都是什么人物？转瞬之间，便各自明白了冷场的原因。然而这时候，双方却更不愿开口了。于是僵持由巧合变为耐性的比拼，同时暗中估算对方的实力。
数量的优势，很可能可以让妖族诸神在和火族二神争斗过程中占据绝对上风，却依旧对封印没有太大的帮助。至于杀死，你首先得弄明白对方的道心，然后还需要各种布局，基本不在战时争斗的考虑范围内。毕竟所谓道心，并不是心中的一个目标那么简单，道心，指修道之人修道向道的心，对于神，便是指神心。
妖族众神，也不是没有过屠神的经历，否则绝帝如何成为神帝？但即便是绝帝，也不是随便便能够屠神的，事实上，这里的每一位妖神，都是能够在绝帝手下保命的，否则他们今天就站不到这里了，早就在妖族诸神混战之中被淘汰了。
道心，神心，根本上和人心是一样的，只不过是心灵更加强大后换了一种称谓。连对方在哪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要让一个完全自由的凡人崩溃到心死造成身死的程度，这已经几乎是不可能的了，更何况对象是心灵已经强大到了极致的神灵！
当然，由于意识体不可知不可及，但却依旧有一定手段可以感知外界的特性，想要对付神灵还是有机会的，甚至是凡人都可以。比如，说服作为一个凡人，抬头骂天即可，说不定哪天就骂死一个神出来呢
好吧，想要对着空气说话，将一位神灵生生说死，妄图这样做的人一定会被当做神经病的。准确点讲，不是说死，而是证错！只要你能在宇宙的尺度对潜藏窥视的神灵证明，他所拥有的道心，他所追寻的道，他所做的事，是错的，那么就有机会让其产生自我否定。每一丝的自我否定，都是神灵对自己意识的消耗，将会使其衰弱。作为一个意识体，而如果神灵完全否定自己，那么他便是不存在的了——悄无声息的死亡。
证错是让神灵道心崩溃的方法中风险最小的，一般不容易结仇。完全证错，甚至可能让神灵在弥留之际对你产生感谢。然而，证错本身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要让神灵彻底认错完全否定自己就更困难了。
另一种方式，就是毁灭。毁灭神灵在意的东西。这种方式，可实施性要高的多，但难度依旧不小，且风险巨大。
比如，像火族这样一族只有一两位神灵的情况，护佑族群延续肯定在神灵道心中占据了重要地位。但妖族诸神并不敢用灭亡火族来尝试杀死上官火树。一来，即便是十位神灵，要杀尽一域之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旦动手，对方也会大杀特杀；二来，族群在火神道心中究竟占据多大的比重，屠尽一族是否对其致命，就其现有表现看，还真是个很大的问题。而且即便真的成功赌对了，敌方神灵道心是会崩溃，还是会由爱生恨，渐渐由守护变为复仇与毁灭，这也是很难说的事。
理论上，如果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毁灭一位神灵道心中最重要的部分，是很有可能让其在猝不及防的状态下而瞬间道心崩溃的。但如果耗费的时间长了，你一点一点的毁灭其在意的东西，就真的很难说了，崩溃的可能性不大，恨意却必会滔天。
毕竟，人心思变，道心亦变，神心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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