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乱战(二)

    无痕奈落归鞘,手握一把灵石,上前举起太极阴阳阵帮手忙脚乱的韩唯清硬接了一招,缓过神来的韩唯清立马施展了手段,只见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画满阵纹的一丈大圆盘,那有一尺厚的圆盘十分沉重,韩唯清跳上大盘,一指点破自己的额头,两手带着额头的血丝极快的掐起法诀,口中也念起嗡嗡响的咒语。只见韩唯起脚下的圆盘中,窜出五颜六色的飞剑,一尺长的飞剑两头都是剑尖,中间是镶着灵晶的袖珍阵法,无数飞剑密如雨幕,窜向正在用双锏抽打无痕红叶虚影的道宗男子,一串巨响如雨打芭蕉般密集,韩唯清接着又在额头沾上血线,在空中画了一个血阵,大喝一声“万剑归心!”只见万剑散去,回到韩唯清身后聚成了两扇彩羽,那个手持双锏的道宗男子早已断了生机,手中的两柄极品法器都变成了两根毫无光泽的破棍,韩唯清这一击的威力可见一斑。

    韩唯清收了对手的储物法器,抱拳给无痕道了声谢,转身带着巨大的彩羽去帮夙沙,那魔女能有神兵宝衣,跑了实在是可惜。无痕则缓了口气,把刖收回了灵兽环,不能说刖太弱,只是这些对手太强,刖还要几番机缘才能成长到此战的高度。

    眼看夙沙和韩唯清围攻的那个女魔就要被封死,一个头上生着一对牛角的男魔骑着一只遍体针刺的黑熊从完颜糖和嫣然二月初的狂风雨幕中冲了进来,一柄燃着魔火的深紫长戟就扔了过来,身后还带着一众狂魔,气势汹汹。

    男魔的长戟一头扎进夙沙的土墙之中,晃动了几下出不来。无痕和虞潇娥都觉得机会难得,不约而同的往那男魔方向冲去。那男魔见情形危险,一掌拍在熊背上,只见那两丈高的黑熊前爪跃起,带着黑紫的魔气,猛踏下去。

    那黑熊不知道是什么妈生的,一踏下去地动山摇,连夙沙都被震的退后了两步。被一股巨力震翻的众人连忙起身,只见被夙沙困住的女魔和长戟从土中炸出,长戟嘣回到男魔手中,男魔抓住长戟手中一舞,蓄力甩中冲到面前的无痕,无痕拔剑当时也是凉秋一剑画出一道亮白圆波,斩在了男魔身上,把男魔身上的紫金宝甲斩的嗡嗡作响。灵力不济的无痕太极阴阳阵被男魔一戟甩破,皓月罩也被突然跃起的黑熊一爪划破,若不是无痕的皓月罩坚固异常,让黑熊的大爪子偏了几分,无痕此时怕是已经成了四五截。

    无痕手中抓出一把灵石,没有犹豫就秋风二十四式,这到处都是欢喜宗弟子,无处可逃。男魔和坐下的黑熊带着破风声在漫天红叶中狂抓乱舞,无痕为了能施展秋风二十式,手中握着灵石,皓月罩也是忽明忽暗,只怕是被轻轻一触就会送命。奈落剑扯出的剑罡长影划的男魔和黑熊身上火花四溅,无痕手中灵石灵力耗尽变成了一把粉末,无痕取出一张四象真人上次用过的白色纸符,挥手一甩就贴在了黑熊的后臀上。

    黑熊突然不停男魔的驱使开始乱晃,无痕乘机狠狠的一剑刺在男魔腰上,一剑刺的那紫金宝甲绽出裂痕,那男魔挥手一戟甩来,无痕托剑架住,一声巨响就带着一串血线倒飞了出去,那男魔顾不上管无痕,蓄力一掌拍在黑熊的脑门上,他还没有看到黑熊后面的纸符。

    那黑熊被一掌激出了凶性,乱跳着把男魔抛飞了出去。舞着白练对付男魔手下的虞潇娥长练借助无痕,卷到她身旁,三支银针就扎在了无痕头顶,把几乎昏迷的无痕扎的打了个冷颤,立马清醒了过来。虞潇娥带着无痕往慕容斓曦那里飞去,回头看了一眼狼狈的男魔,手中一支竹笛取出在手中转了两圈,放在唇边轻轻起,空灵悠扬的笛声由低到高似婉转的流水,也似遥不可及的回忆,让人突然放松了警惕,抹微弱的流光从竹笛中无声无息的射出,正中男魔的额头,那被笛声失神的男魔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刚要动就发现自己迈不开步子,随后喉咙蠕动了几下就倒地不起。

    虞潇娥把无痕放到慕容斓曦的大猫背上,给无痕嘴里塞了颗丹药就去收拾追来的男魔手下。

    那脱控的女魔变成红颜白发,飘在空中,一声怒吼就变身半虚半实的另一种真魔法相,从自己的大腿中拔出一柄水晶短弯刀,带着无尽的愤怒冲向让她受尽屈辱的夙沙。

    女魔化身真魔法相后,视夙沙的土墙如无物,毫无交集感的直穿而过,带着摄人心魂的魔音。看的无痕心里一冷就打了个冷颤。这法相是魔族大有名气的天外飞魔,修炼到高深境界时会化身虚无,不存在,也无处不在,是至阴至邪的邪术。

    夙沙和韩唯清二人手段尽出也伤不到女魔一根头发,反被那女魔手中淡紫色的水晶短刀划的满身伤痕,夙沙还好,伤势恢复很快,还能坚持片刻。韩唯清倒下生死不知,那飞剑彩羽已经残破的所剩无几,那是一次性的法器,上面灵晶耗尽就坠落无法再使用。

    就在众人绝望的一片沉默时,一声悲怆的鸦鸣让众人心中一颤,目光都朝向了无痕身后的念,念此时正在无痕战胜的那个男魔脸上站着,叼着一颗大眼睛,抬头使劲往嘴里抖。它身下的那个只剩下一口气的法相男魔剧烈的颤抖着,被活活摘掉额头法眼的痛楚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那正在一刀刀取夙沙性命的女魔看到同门的法眼被一只乌鸦快要生吞,张开血嘴尖啸着朝无痕飞来,快的无痕来不及考虑,剑上业火爆起,一剑就迎了上去,脑海只有一个念头,这次若是不被业火反噬而死,回去一定要炖了念那只孽畜。

    无痕剑上一沉,这真魔法相果然是和佛宗的秘法势如水火,无痕这一剑破了女魔的真魔法相,一剑从她嘴中刺进,直到剑柄。那女魔的短刀也砍破了无痕的皓月罩,从无痕肩头砍到无痕胸口,就此停住。

    无痕带着水晶短刀推后了数步,才一剑扎在地上缓缓跪了下来。那女魔嘴里喷着业火,破了法相在地上翻滚挣扎。

    无痕剑扎在一旁,手掐法诀努力的压制着灰殇业火,无痕有种危机感,这次业火不压制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念终于那个和它脑袋一样大的眼珠吞了下去,无痕身上的业火也被压制了回去。无痕拔下身上的短刀,换了身衣服,刚才足以致命的伤口已经在业火中恢复。

    无痕过去把女魔的神兵宝衣扯了下来,这魔女栽到自己手里,战利品自然要自己先挑。女魔的储物法器是一枚簪子,无痕摘下扔给了慕容斓曦,一脚把女魔也踢到了慕容斓曦脚下,取出宝镜准备降伏女魔的慕容斓曦叹了一口气,收起宝镜,用纸符把女魔封印了起来,和念吞掉法眼的那个男魔扔在了一起。

    虞潇娥用银针在韩唯清身上扎着,觉得还能救活,脸上就浮现出一丝喜悦,这表示着她又省了一颗聚魄丹。

    所有人都清理完自己的对手和附近的杂鱼后,围着慕容斓曦,手里握着灵石恢复灵力。玉山和欢喜宗弟子都伤亡大半,乌烟瘴气的现场也逐渐清明起来。

    无痕一行人已经打到了欢喜宗的谷中,远远望去欢喜宗弟子都躲在那个舞女还在跳舞的宫殿前。有三个人在大殿前的高台上左拥右抱,饮酒作乐。一人是之前的金毛鼠王,另一人是一个头顶带着玉冠,道貌岸然的道宗道士,还有一人裸着上身,是一个皮包骨头的病态男子。

    无痕被这气氛压抑的心里很不舒服,金毛鼠王是灵丹境界,那能和他同席共饮的应该也是金丹高人。

    这一个金丹高人都够玉山弟子喝一壶了,面对这三个金丹高人,玉山弟子这次怕是会折戟沉沙。

    气氛凝重的异常,众人都知道,等那三个金丹高人商议完他们的事情,玉山弟子就要拼死一战。玉山的金丹高人到此时还不见踪影,天机峰的心思昭然若揭。

    在屠魔大阵充沛的灵气中,道宗修士握着灵石很快恢复了灵力。陆续逃回的欢喜宗弟子聚拢到白骨舞台下面,看着像有手段的不足百人,剩下的都是胭脂粉黛的俊男美女。狼狈不堪的道宗弟子围在山谷两头,加起来还不足百人,不过相比于背靠着金丹高人的欢喜宗弟子,玉山弟子个个气势逼人。自从他们决心要凝聚金丹的时候,身死早已置之度外。

    不一会,那个瘦骨嶙峋的赤膀男子随性大笑,手中举着酒碗站起,大笑一声。豪迈万分的对天喊道,“今日我狂龙在此立宗,有幸得鼠王c淮真子二位贵人来道贺,我狂龙不胜荣幸。欢喜宗众弟子举杯,与我共敬二位贵人一杯。”

    几十丈高的白骨舞台下,欢喜宗弟子从侍女的盘中端起酒碗,随狂龙举杯,齐喝一声“敬二位贵人!”随后将酒一口饮尽。

    狂龙喝完酒之后,又倒了一碗,举着酒碗环顾一圈,对着玉山弟子喊到,“玉山修士果然名不虚传,一千弟子就差点破了我这小宗门,果然个个都是人中龙凤。这一杯我狂龙敬各位,敬各位侠士今夜助我布下了这一片修罗场!”

    狂龙喊完就将酒一口饮下,咬破自己的手掌,将黑紫的魔血洒在酒碗中,举碗对天喊到,“这一碗,敬造化!”一碗魔血撒上天空。狂龙接着又接了一碗魔血,对着白骨舞台喊到,“这一碗,敬苍生!”魔血泼在了白骨舞台上。

    狂龙第三碗魔血倒进一个个酒坛中,命侍女散给欢喜宗弟子。他碗中倒满酒,和鼠王c淮真子碰了一下,对着剩下不多的欢喜宗弟子喊到,“这一碗,敬我辈,风风雨雨,披荆斩棘,求长生之心!”

    狂龙把用完的酒碗抛出,身上魔气涌起,飞到白骨舞台上空,魔血撒在白骨舞台上,大喊一声,“三千万生骸,三千道宗仙女,今夜立宗祭魔祖,求魔族庇佑我欢喜宗千秋万代,雄霸一方。”

    白骨舞台在狂龙的魔血下燃起了紫红的魔火,变成了一方血骨祭坛,上面的舞女仿佛是收到了什么神魂之力的掌控,一脸欢喜的在魔火中依然翩翩起舞。

    道宗弟子眼见这狂龙要施展什么大手段,都已按捺不住,三言两语间怒吼一声,齐齐的朝狂龙飞去。在列的无痕看到金毛鼠王和淮真子各自一方冲向山谷两头的玉山弟子,身后是欢喜宗残留下来的弟子。

    山谷中一时间雷雨火风,魔音尖啸,冲无痕这边而来的是淮真子,那淮真子张嘴吹出一把中间转动着阴阳鱼,金柄三色羽毛的法宝羽扇,一挥扇出一股淡淡的三色火浪,把玉山弟子声势浩大的杂乱道法一清而静。火浪袭来把玉山弟子冲的狼狈不堪,属性被克的木灵力弟子直接就化成一具炭骸飞了出去。

    无痕的太极阴阳阵被火浪直接消成灰烟,皓月罩也碎掉,那件装不进储物法器的神兵宝衣亮出一阵光芒才帮无痕抵消了火浪。身后的众人又有无痕和夙沙抵挡火浪,基本没有受到影响,慕容斓曦的大猫踏过夙沙的土墙残块,上前举着光芒四射的宝镜对上了淮真子。众人都知道慕容斓曦的厉害,宝镜一出,所有看家的本事都拿了出来,尤其是嫣然二月初突然取出一个玄青的三足丈许大香炉,祭出的十方鬼王摄魂大法,一时间,玉山弟子气势烜赫,淮真子身后的欢喜宗弟子竟被镇的不敢上前,之前喝了狂龙魔血酒激发的凶性和磅礴魔力被硬生生镇了回去。

    无痕剑上业火燃起,和众多玉山弟子从淮真子身边擦过,这凉秋一剑无痕咬牙切齿全力激发自己一直都惧怕,不敢尽力的灰殇之火,一剑在失神的淮真子身旁斩开了一个无形的护罩,传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这一声脆响在玉山弟子耳中如惊雷一般,后面的攻击全都冲破护罩,打在了淮真子身上。只见那淮真子被宝镜失神了片刻后,身上暴起三色火焰,把围攻他的玉山弟子全都炸飞了出去,速度慢一点的夫秋一剑斩的淮真子宝衣光芒闪动,也正好撞进爆开的火焰中,带着火焰倒飞了出去,被远处指挥毒蛇的虞潇娥白练卷了回去。

    淮真子脱控后身影在爆起的火焰中凭空消失,出现在慕容斓曦身前,一拳砸穿宝镜,打中宝镜后面急着保护慕容斓曦的大猫身上。躲过一劫的慕容斓曦被那一拳的拳劲震飞了出去,一口肝血喷出,照死不误。

    那淮真子一拳打破那面宝镜,被宝镜震的也后退了几丈,嘴里涌出了一口鲜血,他被小辈阴了一招后,气急败坏,不知宝镜来历就是必杀一击,结果被来历不小的宝镜反震了一道。

    宝镜虚影消散后,嫣然二月初的十方鬼王镇魂大法也正好催动,十方高达三十丈的巨大鬼王嘴里嗡嗡念着咒语,十几个玉山弟子在淮真子周围远处,手举阵盘正在部下因果无常阵的修士,韩唯清也在其中,给有大手段的人争取时间。无痕是个剑客,取人性命这活他不接就没人接了。

    无痕刚才全力一剑,落地执剑跪在地上,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让他失神,也可以说是有过。那是业火燃尽后感觉不到业火的那种感觉,被业火折磨了多年,无痕早已忘了这种安逸。手上酥麻的感触还没有揣摩舒服奈落剑柄上的温度,业火又在心脏中死灰复燃,这才是莫氏父子陨道真真的原因吧,无痕也彻底走上了和他们一样的路。

    十方鬼王摄魂大法让淮真子神志有些迷离,灵力也被因果无常大阵压制了几分,虽然依旧打的众人连连后退,但在夙沙的土浪道法间,他的火焰被重重土浪抵掉了不少。那淮真子被十方鬼王大阵激怒,手中宝扇对天一挥,大吼到“你们这帮玉山的蝼蚁都敢冒犯本真人,本真人今天就让你们长长见识,知道什么是金丹之威,陨火天劫,疾!”

    只见淮真子对天挥舞了一阵宝扇,就大笑了起来,天上的星宿慢慢变得微不可见,取而代之的是从乾坤之间汇聚的淡淡火灵气烟雾。一个火星在火灵气中凝聚,随着淮真子宝扇遥指一引,那火星就从星空落下,越变越大,逐渐成了三色火球。

    玉山弟子越来越少,一个身着银光铠甲,手持金光长枪的修士,在淮真子三色火焰中丝毫不惧,打的施法的淮真子宝衣光芒闪烁不定,施完法的淮真子乱中闪到他身后,一拳砸碎铠甲飞了出去后,无痕拔剑全身燃起灰殇之火怒吼一声冲了上去。头顶的火球越落越大,一股无形的威压压的人喘不上气来,趁现在舍命一搏,死也死的洒脱,留个好名在玉山,以后海棠的日子能好过不少。

    秋风二十四式舞起,业火这次算是找到了宣泄的地方,业火燃遍全身的无痕不惧淮真子的三色火焰,二十四道剑影避着淮真子的攻势一气呵成,将他身上的宝衣斩成了碎片,淮镇的血也第一次染遍了他的全身,苍白的火焰还在折磨着他。

    无痕秋风二十式之后,目光平凡的看着怒不可揭的淮道子,业火散尽,太极阴阳阵旋出,天命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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