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分离

    横断山脉上空,乌云闭月,秘力狂乱。

    “何方妖祟,胆敢祸乱横断,拿命来。”乌云上空,一似虎巨兽威风凌凌,正气凌然,肃穆吼道。

    狴犴,横断地域守护者之一,辨是非,主公断。

    狴犴所面对的,是一团大鸟一般的诡异黑云,透着不祥的气息。

    “神兽血脉?没想到这弹丸之地居然还有此等珍稀,甚好,甚好,吸收你的血脉精华,好比过回收千百万残破种子,苍天当真眷顾本座。好猫儿,别反抗,乖乖作为本座的疗伤圣药。”

    那黑云大鸟言语中透着兴奋,诡异的不详气息搅动,一双巨爪探出,有千万飞禽走兽冤魂伴随,直取狴犴眉心。

    “妖祟,死来!”

    看那冤魂哀鸣,狴犴心在淌血,那可都是横断子民,它怒极红眼,一出手就是其赖以守护横断的底蕴。

    六字诀,斩!

    血腥蔓延,苍穹变色,规则交错,一虎头巨铡虚影于虚空浮现,有威武道鸣伴随,透着令人胆寒的压抑肃穆。

    铡落,爪断。

    黑云大鸟却发出愉悦的诡异笑声:“元丹孕神胚,真名已赐,离生而封神只差一步之遥。很好,很好,这等备受上苍眷顾的神来血液,即便依旧还很弱小,不过也能助本座恢复三成修为。只要有三成修为在身,不去牵扯‘他’的因果,这方九州小塘还不是任凭本座遨游。”

    “杀你千百遍,也难抵为祸我横断千万子民之过。”狴犴虎啸一声,朝着黑云大鸟杀去。

    六字诀,刑!

    刀,鞭,针,烙铁等等漫天刑具,皆由规则所化,烙着莫测的刑罚恐惧,逼向黑云大鸟。

    “雕虫小技。要不是本座受创,修为百不存一,拿捏你这小小虫子,还不是吹口气的事。”

    秘力沸腾,规则动荡,黑云大鸟张开一双略微暗淡的巨翅,急速而行,有恃无恐躲过种种刑罚之具,迎击狴犴。

    两大高手战到一块,山河变色。

    洞穴之中。

    鬼气森森,恐惧不自觉蔓延至洞穴中每一个人的神经,这片小小洞穴转眼之间就变成了地狱。苏小环木木站在原地,没有焦距的眼眶所致方向,是困在叶天刑第三戟中的某小爷身上。

    悲与哀缭绕,伤与痛轰鸣,一个个陌生却又令某小爷莫名沉沦的面孔一一浮现,引导着他一步步寻觅着心伤的源头,无知无觉走向死亡的深渊。若不是那一股阴寒到刺骨的鬼气穆然袭上心头,令其在迁居一发之际清醒过来,恐怕他就成了第一个拿头去试验戟锋利度的奇葩,就算死后能化鬼也得郁闷的七窍生烟。

    某小爷第一次感觉这森森鬼气居然这么美妙,即便他现在小心脏发着毛。

    三戟勉强算是接下了,想来那个脑子有问题的叶天刑不会出尔反尔。这条小命应该暂时算是保下了。哪怕始地死气已经全面引爆,这副身躯恐怕撑不了几天。不过,能快活多一刻就是一刻,其他的,管他呢!

    暗暗舒了口气,脸色透着病态惨白的某小爷脸上挂起了招牌式的贱笑:“脑子有问题的,三戟已过。可不能说话不算数,要不然就是不给我姐姐面子。”

    而此时,叶天刑深深蹙着眉,眼神深深地盯着某小爷的身后,久久没有回话。

    就连狐狸一改懒散姿态,换做一脸凝重,某眼之中尽是警惕和疑惑。

    一人一狐所视,鬼气爆发的源头,那气身形娇小的人物。她身上除了阴阴鬼气冒出,全然没有现知的任何体系修为波动,那分明就是一个隶属凡的生灵,然而神觉无时不刻在提醒着狐狸和叶天刑。

    这女孩儿,很危险。

    充满未知,迷一般的大危险!

    在未知面前,一人一狐只是警惕凝望,却没有贸然出手,而苏小环也一直维持着那副呆呆的神情,印着某小爷小小的身影。

    鬼气不断冒出,空气凝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若不是苏小环手心那一尾无鳞红鲤麻木游曳时发出的水花声,世间仿佛失去了声音,然而,这却更显得诡异。

    久久不得回应,某小爷有些气恼,循着叶天刑的眼神转身看去。

    “鬼啊!”

    即便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惊悚洗礼,可这般恐怖厉鬼状态的苏小环还是凉透了某小爷那脆弱的小心脏。只见某小爷似乎被吓得屁滚尿流,夸张地捂嘴乱跳,鬼叫连连宛若疯癫。

    若是有心留意,就会发现,某小爷惊吓中乱中有序缓缓向某个方向靠近。

    然而,这一举动,却让那鬼气源头一双呆滞的眼珠有了变化。

    那是,哀伤。

    那么孤独无助的哀伤。

    异类,不被人接受的异类。

    即便是“他”,也不能打破这看不见的壁垒么?

    当血化做泪,凝结着孤独无助的过往流过那苍白脸颊,苏小环身上的鬼气似乎达到了爆发的巅峰,森寒之意呜呜作响,无差别吞噬着在场每一个人的意志,就连修为境界高如狐狸和叶天刑也感觉背后有丝丝冷汗溢出,更别提其他人了。

    “是她,她又回来了,别杀我,别杀我”

    神经断弦,恐惧肆笑,残酷地从潜意识深处将那懦弱的记忆小人生生拉扯出来蹂躏,惊恐越过声线乱鸣,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被吓破胆c失了智的疯子,一直被排斥在视线之外的叶毕落此时胡乱挥着剑,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挣脱内心绝望的恐惧。

    洞穴剑气乱,大部分指向那陷入未知之哀的“鬼”,这是挑衅,裸的挑衅。

    “该死!”

    此时,已经借机悄然退到洞口边缘,准备施展脚底抹油的某小爷见到这一幕,眼神一阵慌乱,踏出洞穴的半只脚生生止住,转身急速向苏小环掠去。

    别人不知苏小环的底细,可他这个“儿哥哥”却是一清二楚。那个小傻妞,一身鬼气看似惊天动地,可是除了唬人,屁用没有。

    别说那道道森森剑气,一颗小石子就可以让那个蠢货头破血流。

    即便某小爷已经使出吃奶的力气赶着去抢救那个柔弱女孩,然而,事出突然,依旧是没能抢在剑气之前抵达。

    眼见着好不容易忽悠到手的“小肥妞”在自己眼前香消玉殒,某小爷面目狰狞,意志所去,始地祭台棺阙之中的小人睁开了眼,一时洞穴上空狂风怒,雷霆颠,声声惊涛拍岸,骇浪惊天,似乎,有什么大恐怖从未知之地挣脱,急速逼来。

    一口血泉喷出,动用了不可掌控的禁忌力量,某小爷遭到极大的反噬,然而,却依旧掩饰不住那一刻,一个小小人儿遗世独立的惊艳。

    那一刻,那是神,是魔,是鬼,是妖,还是仙?

    总之,那一刻,那不能是一个渺小的某小爷,那是一个未知的生灵,背对众生,孤立在禁忌之颠。

    那一刻来得快,去得也快。洞穴众人还未生出震惊之感,便被一声冷哼打断,一尾无鳞之鲤从鬼气源头的小手中跃出,轻轻一摆尾,红芒惊艳,叶毕落所斩出的剑气悉数烟消云散。

    苏小环危机化解,某小爷始地祭台棺阙之中小人便恢复了原样,死气暮暮,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某小爷一脸萎靡,没有血色的小脸似乎宣告着他的生命即将走到终点。

    某小爷迅速走到苏小环跟前,伸出小手在某妞的身上一通乱摸。这番作为看得某鲤鱼头顶青筋爆起,若不是近段时间潜藏在苏小环体内了解了某小爷的品性,指不定就是一尾巴将某小爷镇压到茅坑300年。

    某鲤鱼忍。

    可是,该死的,那双贱手放在哪?尾巴一扬,某鲤鱼寻找茅坑方位。

    苏小环哀伤嵌做的眸逐渐褪去,看着眼前蓬头乱发,小脸脏乱的人儿,竟然有些痴。

    某鲤鱼再忍。

    眼中毫不掩饰的关怀,果然,“儿哥哥”就是“儿哥哥”,并没有像其他人一般或厌恶,或恐惧地逃避小环。

    突然,苏小环对刚刚无意识下产生的哀伤感到内疚。

    “儿哥哥,你流血了!”

    素手升起,却是某小爷更快的将嘴角的血迹一抹,满不在乎地继续“揩油”之旅。

    某鲤鱼继续忍。

    良久,某小爷嘴角露出一丝安心笑意,不过又很快隐去,涂抹上了浓浓的忧虑。

    “儿哥哥,怎么了?”

    “小环环,你身上的鬼气怎么又加强了,这样会不会真成了鬼,再也长不成小肥妞了。”某小爷蹙眉,担忧。

    “小环不知,就是刚刚睡梦中好似感觉到了儿哥哥有危险,很想帮儿哥哥,然后就这样了。”苏小环低头,迷糊。

    “这样啊。”某小爷若有所思,直勾勾盯着某妞的头发,伸出手狠狠就是一抓,nnd,丧尽天良,恶霸欺凌良家女子了。

    “儿哥哥,你坏。”泪目,委屈,鬼气渐消。

    某鲤鱼忍无可忍,尾巴横去。

    “小环环,乖。”某小爷改抓为抚,眼中柔情,好好男宠媳妇做派?天了个坑,闹哪样?

    温顺,羞红,鬼气再消。

    “碰”

    某小爷身体先是与某鲤鱼尾巴来了波亲昵,然后,始乱终弃,波不急待又与某墙壁搞暧昧去了。

    “儿哥哥”某妞焦急。

    鬼气消,危机解,一切仿佛尘埃落定。

    叶天刑既然答应了三戟之约,就不会反悔,他看着某小爷与苏小环,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带走。”

    一指地方的辛采莲还有入癫的叶毕落,叶天刑留下指令,招呼不打,便率先出了洞穴。

    “放开辛师妹。”

    青莲海一行人怒起欲与叶天刑部下相争,却被尘不落拦下。

    “别去送死,通知师门,找机会再救小采莲。”

    有叶天刑的存在,青莲海这群小鱼根本无可奈何,只得看着辛采莲被一群黑袍人带走。

    某小爷自然是看到了,可是他并没有说什么,自然与修的恩怨,别说他没那能力管,就算是有,又干他什么事。

    虽说几日相处,多少还是有几分情谊,却并不足以让某小爷豁出性命。

    而狐狸,自鬼气散去就又恢复了对任何事都兴致乏乏的神态,兽与修也并不和睦,常有争斗,若不是兽神殿与修的几大教派暗中有协议,这些所谓修士踏入横断那一刻就只能沦为果腹之物。

    方才会出手稍微给某小爷一点便利,也仅仅只是这只狐狸对这个小爷身上的某些东西起了一点兴趣,至于其他修者,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哪里会闲着没事做去惹一个大麻烦保一堆小麻烦。

    “狐仙大人,前辈,师妹被擒,我等还要回师门商议营救之事,就先行告辞了。”

    尘不落拱手向狐狸和某小爷,这是问句,问的是他们是不是可以离开。

    叶天刑只带走了辛采莲,并没有理会这些不入眼的小修,可不代表青莲海一行人就可以安然离开,毕竟这里兽修不和睦,这里又是兽类管辖地界,而且他们还是某小爷名义上的俘虏,所以是走是留,自然得请示这两位主了。

    狐狸不置可否,压根懒得理会这群小鱼。墙角某小爷站起来,眼神有些许暗淡,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表示他们可以走了。

    叶天刑走了,青莲海一行人也跟着离去,留下的狐狸似乎对他并没有什么敌意,某小爷终于安下心,满脸愤慨嚷道:“树了个叉,哪里来的混蛋鲤鱼,敢打小爷,红烧了你。”

    清蒸鲤鱼?

    一直装死的某狼忽然两眼冒绿,口水直流,却是遭遇了某小爷不善的眼神,吓得这头没胆的小水继续躺下装死。

    “敢欺负我的恩人,你该打。”某鲤鱼不示弱。

    一人一鱼就这样掐起架来,一拳一尾倒是打得有模有样。

    “毛都没长齐的臭小鬼。”

    某小爷暴怒。

    “衣服都不穿不知羞耻的红烧鱼。”

    某鲤鱼满脑黑线。

    这可苦了拉架却完全跟不上速度的小小女孩。

    狐狸磕着瓜子,眼睛在鲤鱼和某小爷只见流转,倒是看得十分有趣。

    以为一切终于尘埃落定,却不料惊变又生。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一阵阵恶心到令人发欧的邪秽气体从洞外向内扩散,洞穴一行人和兽都静止了下来。

    这时,一声虎啸镇山林。

    “妖祟破封,为祸横断,九尾天魅速速归位。”

    狐狸一听,扔掉瓜子,化作一道白光消失。

    而此同时,苏小环身后传来了潺潺流水之声,一道河流横空袭来,强行将苏小环拉入水中。

    “儿哥哥”苏小环惊叫。

    “小环。”无鳞红鲤眼疾手快,化作一条红绫缠绕着苏小环的手臂,却不及河流力道,一并被拉扯进了水中。

    “小环环。”

    某小爷急忙跟上,伸手想要拉住那个小小人儿,却是水中捞月一般,河流虚幻,带着苏小环和鲤鱼一并消失无踪。

    留给某小爷的只有一双不舍的眸光,以及河流那端,一座模糊的古碑,那上面刻着两个似乎久远到不可考究的象形文字。

    莫名的,这位大字不识的某小爷却知晓这两字的意思。

    牧野!

    某小爷维持着那个抓住某物的姿势,陷入呆滞中,仿佛意识也被拉入了那片未知的河流中,久久不回。直至某狼实在是装死装饿了,讨好般到某小爷脚下蹭了蹭,那个小小人儿才回过神,喃喃道:“也好,如若能渡过这次必死之劫,再去寻回我家那个小傻妞也不迟!”

    随后,某小爷盯着某狼,嘴角露出残暴的笑容。

    “小水,今天吃红烧狼腿怎样?”

    某狼大惊,人力而起夹着尾巴,脚底抹油溜得比四条腿还快。

    真成精了!

    某小爷紧追而去。

    原本热热闹闹的洞穴瞬间安静了下来,此时,地上突然长出了双泪眼汪汪的大眼睛,紧张兮兮地四下张望,许是确定了安全之后。

    从地底冒出一个老者,腰系因果葫芦,手握三千浮沉,背负黑暗巨翅,仙风道骨又邪气凌然。

    “树了个叉,总算都走了,老人家好不容易赶个时髦,偷渡过‘海,只想过几日平静日子等待这桩因果成熟,怎么就老遇到这些打打杀杀的破事。咦?有宝贝的气味?”

    突然,老者发现了什么,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瞬间变得贼兮兮,他扭着腰,在洞穴来回翻找,终于在一块石头后面找到了一块黑漆漆的铁疙瘩,顿时两眼冒光,然后迅速揣入怀中,警惕地四下张望,确保真的没人后,才小心翼翼地把铁疙瘩拿出来仔细研究。

    “好宝贝,当真是好宝贝啊!”

    喜出望外,老者拿着铁疙瘩就是一通乱亲。

    “怎么有股奇怪的味道?难道是这宝贝独特的气息?”

    若是某小爷在此,定当狂笑来句:“小爷牌神仙香水,气味源远流长。”

    “哎!”

    这时,岁月风起,一声仿佛来自时光另一头的叹息响起。

    “谁?”

    老者受惊,慌张地寻觅着声音来源,然而周围空空如野,心中疑是风声,便拍着胸脯压着虚惊,随后又陷入对“宝贝”的狂喜中。

    “故乡的风,真好!”

    那个充满岁月味道的声音再度响起,老者再度受惊,拿着三千浮尘乱舞,如惊弓之鸟水汪汪的大眼睛紧张地环顾四周。

    虚无摇曳,一个看不清面目的虚影缓缓显现,那身影并不高大,浑身缠绕着岁月的腐朽气息,这一刻,时间,空间,秘力,规则,大道仿佛都静止了,似乎对于这个未知存在充满了敬畏,不敢有丝毫动作。

    那虚影淡淡开口道:“天下第一,你可还记得你的承诺?”

    “妈啊,鬼啊!你不是死了么?”

    看见这个虚影,老者惊叫一声显化了本体,只见一桩有着泪眼汪汪的树桩抱头鼠窜,然而无论他怎么跑,都只能在原地不动。

    那虚影哎哎摇了摇头,说道:“记住,把另一幅棺阙送到该去的地方,劝你别耍什么滑头,你本就是偷渡之客,这渡海失败的亡灵产生的因果你还是少沾染为妙。”

    眼见着逃脱不得,树桩重新化作老者,插着腰,像个小孩子一般赌气道:“小子,你这是在威胁老人家么?老人家脾气不好,骨气又硬,偏要沾染呢!”

    虚影只是抬头望了望天,似乎与什么存在客气性了点了点头作为问候,然后什么话也没说便消失了。

    看着虚影消失,老者泪汪汪的大眼睛里权衡着什么陷入挣扎,随后气愤地直跺脚疯了一般的叫嚷道:“混蛋,你们这些渡海的全都是混蛋,雨中那个家伙是,你这个不属于这片海的更是!树了个叉,树了个叉,老人家好不容易逃到这里,怎么还能遇到这些个混蛋家伙,气死老人家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亏大发了,亏大发了,树了个叉,我找个地方偷偷灵气,盗盗秘力,抢枪规则,偶尔打劫一下大道就好,没事来跑这里凑什么热闹,好处没捞到,反而赔了夫人又折兵,该死,真该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者自虐似的捶打着胸口,血泪洒,魔障一般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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