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尘不落
这是那群穷凶极恶，又食古不化的生灵？
辛采莲诧异地看着那个随着某小爷走进洞穴深处的黑袍人，对自己的认知抱了些怀疑的态度，根据她的了解，那是一个固步自封的群体，只会关心自己群体的信仰和‘皇’的恩泽，对于其外的人事，都表示漠不关心甚至是敌视，断然不会答应这个跟“他们”毫不相干的“前辈”的请求。
这个黑袍人似乎有些不同。
确实不同。
如果是那群人，对待自己这个有特殊身份，又偷窃了他们信仰的重要信物的人，定当是直接处于他们认同的审判，不可能会跟自己说那么多听不清虚实的话。
可，这又是“他们”独特的装扮。以及，他或者她确实是冲着那份所谓‘天意’而来。应当是“他们”没错。
或者，这位“前辈”的真实身份也有待考究。
辛采莲迷惑了。
“哎呦，是哪个混账偷袭老子，疼死老子了。不该啊，我出门前给自己算了一卦，说是一帆风顺，隐有桃花大盛之旅，怎么会遭此一劫。又是一破卦。”
突然传来的男声打破了辛采莲的沉思，洞穴一处，另外一个黑袍人揉着头，拿着一副龟甲往地上一扔，埋怨着，正是先前被某小爷敲闷棍打晕的那人。
辛采莲警惕地盯着这个黑袍人。
“辛师妹，你知道是哪个混蛋偷袭老子么？老子非得拿他做‘断六识’实验不可。”那黑袍人边揉着头，边缓缓向辛采莲方向靠近。
辛师妹？
“站住，你到底是谁？”辛采莲警惕道。
黑袍人意识到什么，赶忙摘下头帽，露出真面目。那是一张棱角分明，俊美异常的脸，剑眉藏锋，星眸灵动，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洒脱笑意，不羁神韵天成。
“辛师妹，是我啊。”
言语之间，饱含亲切之意，不似有敌意之人，然而对于这张足以迷倒万千少女的俊秀脸庞，辛采莲却全然不记得有这号师兄级人物。
“你是？”辛采莲疑惑道。
这句话，似乎对于黑袍人有着强大的杀伤力，只见那黑袍人捂着胸口，面目石化，露出夸张化的不敢相信的表情，眼中有泪光闪耀。
“哎呦，我的小心脏，好痛，碎了，心碎了。辛师妹，我不远千里来寻你，你居然不认得我。”
“感谢师兄劳心，师门弟子众多，小妹自幼修行于莲池幽境中修行，鲜少与师门其他师兄姐们交流，不识师兄还请见谅。敢问师兄名讳，是哪门坐下？”辛采莲略微不好意思答道。
“她不记得我了，她当真不记得我了。苍天啊，大地啊，说好的英雄救美剧本，然后师妹芳心暗许，以身相许，最后我们双宿双栖，当一对神仙眷侣的桥段又给我删减了，卦象都是坑爷的！破龟甲。”那人捡起刚刚被摔倒在地的龟甲，又是一顿暴虐。
辛采莲：
“师兄，师兄。”
“师妹稍等，我想静静，别问我‘静静’是谁！”
虐完龟甲，那黑袍人似乎还觉得主动抢些戏段，在墙角做黯然神伤模样。
“你说的是并蒂岛的静静师姐么？”辛采莲问道。
“参天啊，大地啊，她记得老子都不知道的‘静静’，居然就不记得我了。心碎了，哦，对了，心刚刚碎过了。重来，心被碾压成粉末了。”
辛采莲：
实在是不忍看到这莫名师兄那令人无奈的伤心模样，辛采莲试探问道：“师兄可说一下，我们是在何时见过，或许我能回忆起些什么。”
“那是在一个月黑风高呸呸呸，那是在一个风清云淡的夜晚，淡淡荷香飘散，师妹乘着月光赤足漫步在莲池幽境的小石子路上，宛如一位小天仙一般，步步生莲，就这样安静淡雅地走进了我的心灵深处，然后播下种子，生根发芽，开出了一朵名为‘爱’的花苞。”
辛采莲：
“当年师妹完整走过‘炼心石’路小脸上散发出那份执着的光芒，至今让我留恋难忘。”
眼中小星星闪耀，那黑袍人一脸迷醉样。
“炼心石路？你是不落哥哥！”辛采莲惊喜道。
“你记起来了，你终于记起来了。我就知道，花了我们三天三夜才支撑着走完的那条路，你不可能会忘记的。神甲诚不欺我。”黑袍人手舞足蹈，兴奋得将龟甲又捡了回来，又是擦拭又是热吻。
“走完炼心石路，我就被门主收做关门弟子开始闭关潜修，每当我出关要去寻你，你却都刚好外出游历。这般反反复复错过，一晃就是十年。十年变化，你变得如此风采照人，可不能怪师妹认不出你哦。对了，你不是还在游历中么，你怎么会出来找我，又是怎么认出我的？”
“老子的媳妇，老子怎么能认不出来。”尘不落拍着胸牌，果断道。
辛采莲：“这”
“好啦，此番我游历南陵之地偶遇墨道师兄一行人，被告知你性命之忧，所以就急忙来寻你。而，怎么认出你，你啊，身上这股独特的执着气质还是同儿时那样一般无二，我怎么能不认识！对了，你怎么老躺在地上说话。莫不是躺着说话有什么讲究？”尘不落说道。
“不落哥哥，我是中一位前辈的阵法，现在动弹不得。”辛采莲无奈道。
“符阵之道啊，我跟一位老前辈学了几手，容我试试。”尘不落左右观看，略一思索，说道：“布阵手法别具一格，以超绝手段化繁为简，化腐朽为神奇，就这简单的‘缚身阵’就蕴含数种不可思议的变化之道，乃大师手笔。所幸，这位前辈应当只是随手而为，阵法之间留下一些粗糙间隙，才让我有机会解之。”
尘不落运法激活阵源石秘力，几番试探，终于抓住秘力流转衔接不顺的一瞬之间，将阵法破去。
“谢谢不落哥哥，啊”
终于恢复自由之身的辛采莲尝试运作身躯，然而，解了束缚，同样被封印的疼痛一并席卷而来，以至于她一时忍不住，痛呼出声。
发现了辛采莲的异样，尘不落不容迟疑迅速结印，秘力运作往她的身躯探去，剑眉只是微微一皱，很快便又舒张开了。
“小采莲，你一定是强行动用了什么暂时无法驾驭的力量，才导致秘力混乱冲撞了始地秘境。始地乃始修者掘开混沌所化之物，为修镇压调配天地秘力之根本，其中又与虚无中接连修士周身各大要穴，若有损失，秘力失控，冲撞筋脉，所以你稍微动弹便会感受到锥心刺骨之痛。万幸的是，你受损并不严重。只要服食一些特殊丹药在静心调养几日便可痊愈，不过，那些禁忌法门以后是万万不可再用了。”尘不落严肃道。
辛采莲展颜一笑，果然还是当年那个有些唠叨，看似不正紧，关键时刻却又及其让人心安可靠的小哥哥。她不自禁又回忆起那段入门前的试炼，若不是眼前这位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用着各种离奇古怪的办法加油打劲，她是绝不可能走完那心路。
“谢谢你不落哥哥，无论十年前，还是现在，你都是我最好的哥哥。”
“谢谢啊，要的，要的，你就以身相许吧！”尘不落眉宇挑逗，贱贱说道。
哎，这个人啊。
好不容易有那么一点感动气氛，又全给破坏殆尽了，辛采莲只能尴尬一笑，没有接话。
“来，张口，这是医道圣手一一三癫道人配置的‘三清丹’，具有静气凝神温养始地的效果。”
正在辛采莲服下丹药打坐疗伤的时候，突然虚空动荡，毫无预兆，一杆枪尖就这样含着凌厉杀意直勾勾逼向辛采莲的眉心。
“叛党余孽，受死。”
“你敢！”
千钧一发之际，尘不落察觉异常，怒吼一声，一掌横空劈出。一时秘力沸腾，狂风大作，一道强劲的‘翻云掌’从虚空中打落一黑袍诡影。
“自然者？”
尘不落惊疑道。
“忤逆者，你敢伤我！”
那黑袍诡影站立起来，冷冰冰道，抽枪而起，准备再度抢攻。
“毕落，退下。”
虚空晃荡，一群肃杀黑袍人带着来着九幽地狱的气息，将洞穴团团围住。为首人骑着一冒着森森鬼火的高大马驹，提着一杆血光方天画戟，威武异常。
为首人摘下头罩，露出一张刚毅的脸，那一双经由万千征战养出的金眼，眸光气势骇人。
“小友好眼力，我自然一脉于九州销声匿迹近千年，你这般年纪，居然能一语道破玄机。”
面对那双摄人的眸光，尘不落不卑不亢，缓缓说道：“好说，好说，我于修行懈怠，但是对于旁门杂学却很感兴趣，自然之道我恰巧亦有所涉猎，而且，我有一老友便精通此道，耳濡目染之下，认出你们来也不足为奇。”
“九州居然有人精通自然大道？”为首人蹙眉深思道。
“九州之修，集各家所长，修补缺漏，修的是宙宇之间大同奥义，三千大道亦有自然一位，自然有人专研修行。”尘不落不急不缓道。
“三千弱水已然污秽，只余一瓢可饮。你们所仰仗的忤逆之道，到头来终究也只是一场徒劳！”为首人摇摇头道。
而此时，感觉异样的辛采莲从入定中清醒过来，当他看到为首人之时，一股滔天的仇恨怨念从内心深处牢笼挣脱而出，化作执念之剑，急速向着为首人首级而去。
“叶天刑，拿命来！”
“香儿？”
执念之剑临近，为首人却愣愣看着辛采莲的脸，陷入恍惚中。
“危险，首领。”
执念之剑只差毫厘便可取了那为首人性命，然而，为首人只是挥了挥手指，轻描淡写便弹碎辛采莲拼尽全力刺出的一剑。
“像极，像极。若不是这双眼睛执念太深，我倒真以为是香儿再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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