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交谈
雨夜霍乱，篝火摇曳不安，小小身影映在墙上，是无措，是茫然。
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凌乱的柴火，女孩儿单薄的身子如同这离了源的木炭，风过，那么努力地奢望绽放一朵花火，却只是只是自欺欺人红艳了一阵，便只剩下漆黑难看的暗淡，她环抱着双腿，鬼气缭绕，不见血色的小脸显得那么无助，孤单。
几度站起，向某个方向迈开脚步，却总是落寞收场。孤单的壁垒，明明那么渴望地向某个地方传递些什么，却终究敌不过这几步之遥。
或许，是那两个字太重！也或许，仅仅只是这副小小身子负担不起！
一个人环抱着这份独有的阴森，怯怯地看着趴在兽皮上昏迷的人儿，时间缓缓在这方小世界流淌，疲倦悄然上眉头，女孩儿不安地睡了去。
夜色漫漫，不知时辰。
少年嘴里不时发出几声梦呓，手不老实地抓着兽皮撕咬，口水泛滥，完全没有伤者该有的自觉。兴许是趴着不舒服，准备翻了个身，却是不小心触及伤口，只闻一声痛呼，少年郎从兽皮上弹了起来，轻轻一跃一闪，如鬼魅般遁入了黑暗，一道狂风扫过，篝火骤灭，瞬间洞穴里的气息压抑地恐怖，甚至连气流都凝固了，仿佛在看不见的地方有千万把利剑蛰伏着，似乎，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便会迎来石破天惊的一击。
洞穴阴暗某处，少年身上察觉不到一丝生气，散乱不堪的头发下，一双眼睛，泛着寒光，警惕着环顾四下，如同一只潜伏于黑暗中的绝世凶兽，伺机而动。
在这般窒息的压抑中，被惊醒的女孩儿脸上惹了青芒，表情扭曲，阴森恐怖更近厉鬼。不过蜷缩着瑟瑟发抖的身躯表达着她内心的惊恐，危机中，潜意识控制着这小小身子，才没有做出丝毫动作。
气氛诡异，落针可闻。
远方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零星火光中，隐约看见一个硕大的狼头钻进洞穴，不知丢下一坨什么东西，轻仰着头颅，对着光溜溜的石壁，梳理着毛发，裂开狼嘴，挂上一丝满意的狼式微笑。逮到自恋完毕，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洞里气氛的怪异，不解地看向四周，随即遭遇了那一张森然鬼脸，只见它尾巴毛发爆炸，狼嚎一声人立而起，趴到墙上，一双前爪捂着眼睛不敢直视，进而干脆来四肢朝天晕死过去。
许是感觉这动作不雅，巨狼一个翻身，放下四肢有模有样地抽搐了几下，舌头一歪，若是洞穴时不时闪过一丝丝贼兮兮的绿光，就这装死技术几近完美。
不久，少年忆起了那一段悲惨的往事，不知道从黑暗中哪里崩了出来重新点亮光明，这方空间瞬间才大大舒了一口气，轻松无比。
“小女友，你醒啦，太好啦。你是不知道，刚刚这里来了头非常非常厉害的女鬼，还好你家帅爷大展‘通天’神威，动用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大秘术才将她给打的烟消云散。你是不知道啊，这场大战是多么惊心动魄，凶险异常。当时，那女鬼突然横空偷袭而来，打出鬼道大奥义，万鬼噬天。英明神武的帅爷我居然不慎被逼入绝境，不过聪慧如我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被打倒，在那个凶险的时刻，帅爷我临危不乱”
当看到墙角瑟瑟发动的女孩儿时，一个箭步垮了上去，激动地抓住她的小手，滔滔不绝地编着那莫须有的经历，也不知道是哪个少年郎刚刚被“某女鬼”吓的上蹿下跳，屁滚尿流。
女孩儿愣愣地看着他，压抑了许久的恐惧，以及其他什么东西绝了堤，情绪一发不可收拾。哇地一声，终究，这副小小的身子展现了只属于小女孩的味道。
她小小的脑袋里怎么也想不清楚，她曾经那么努力，那么努力地想要跨越的屏障，却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打破。
“小女友，你怎么哭了？别怕，别怕，女鬼已经被我打跑了，我会保护你的。你家帅爷爷可厉害了，上天能抓神，入地能伏虎，下海能降龙。”
那少年郎鼻涕一抹，头发一拨，小脸一仰，双腰一插，好一副顶天立地的派头。
或许，只因为他愿意向她传递那个渴望却又陌生的词汇。那个让人不知所措的词汇，不过，能放纵地哭，真好。能遇见他，真好。
朋友，真好。
也不知道这是隐藏了多久的泪水，女孩儿哭地更厉害了。
“小女友，别不信啊。你看，我还给你抓了头小水呢。小水，小水。”
这不识相的小水还在地上自得其乐地装死，少年郎倍感没面子，小嘴一鼓，双目一瞪，气势汹汹抓起巨狼的尾巴，一瘸一拐倒拖着这庞然大物，一个甩手，把一副无辜相的小水给丢出了洞外，彪悍地一塌糊涂。
“小女友，小水不乖，我明天再给你去抓一头小火。”
这可怜的雷狼探头探脑地在洞外徘徊，不敢进去，实在想不明白这主怎么能这么凶残，脸上表情委屈到了极点。
女孩儿看着小水探进头来可怜兮兮的眼神，终是泪有穷尽时，她抽泣着擦掉了眼泪，小心翼翼地说道：“外面雨下好大，狼狼看起来好可怜，小哥哥能不能让它进来。”
得到少年的首肯，那狼进洞，无论如何都免不了对镜自恋了一番，这恶趣味，不忍直视。一番搔首弄姿，倒是乐了泪眼朦胧的女孩儿，她裂开嘴，不自禁地笑了。只不过，那笑，阴森地比鬼还恐怖。
少年不解地摸着头，怎么感觉这副表情怎么看怎么眼熟。不过，对于这嘴巴闲不下来的少年郎来说，这几天对着这头呆头呆脑的笨狼自言自语，可算把他给憋坏了，一切都是次要的，和同类聊天才是天大的事。
“小女友，你喜欢这头笨小水？”
“喜，喜欢。还有我我。”女孩儿语气怯怯，柔弱地似乎一碰就会碎。“我不叫小女友，我叫苏小环。小哥哥，你叫什么？”
“我啊，我叫，我叫，我叫什么来着？等等，好久都没人叫我的名字了，让我好好想想。”
没想到，这么简单的问题却是难住了少年，他歪着头，苦苦地在记忆中翻阅着关于名字的信息。
“孽畜？好像不是。”
“杂种？又好像不是。”
“小贼？有点像。”
这些个不堪入耳的称呼，单纯的苏小环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妥，看着面前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的小哥哥，只是觉得有些好笑，便安静地等待着回答。
“好像，老头子没离开前总是叫我什么儿的？什么儿？什么儿？我知道了。”好似忆起了，少年脏兮兮的脸上挂上一丝愉悦的微笑。“我应该就是叫‘什么儿’。”
噗嗤，这算什么名字？不过，能得知这个小哥哥的名讳，苏小环心里高兴，情绪满溢了红彤彤的脸，那可是
更加阴森诡异。
“那我可不可以叫你儿哥哥？”
一双，嗯应该算是期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少年，他好似被一条毒蛇咬住了心脉，后背生凉，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随便啦。”
苏小环又问：“儿哥哥，你怎么会在这？”
“我也不知道，跑着跑着就到这里了。”少年一脸迷糊地回答道。
“儿哥哥，那你家呢？”像个好奇宝宝，苏小环好似很喜欢‘儿哥哥’这个叫法，一口一句，喋喋不休问个不停。
“家？”少年迷茫地挠了挠头，陷入思考，不久后，病态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裂开嘴，没心没肺地笑道：“家，估计本来是有的，走着，走着就给忘记了。”
“那你家人不来找你么？”苏小环追问。
“家人？老头子好像去找什么续命神药；玲珑姐姐回了东海；小水姐姐不知道，不是在幽冥九重天某处，就应该去了南天门，不过这两个地方我都去过，没有找到。”
“要是小环迷路了，爹爹说闭上眼睛转几个圈，就一定能抓到爹爹的。可是这次，小环转了好多个圈，走了好久好久，都没有抓到爹爹。儿哥哥，你说是不是我转的圈不够多？”
“那是你爹爹不要你了。”少年没有顾忌随口答道。
这可惹急了这女孩儿，只见她摇头晃脑，手脚并用解释道：“不会的，不会的，爹爹很疼小环的，不会不要小环的。”
少年不置可否，小手指不安分地卷着女孩儿披肩的长发，一个不小心打了个死结，随即放开了手中的玩物，抓了抓鼻子，眼神游离不定地飘向远方，以掩饰自己的心虚，说道：“那可能是你转太多圈，把你爹爹给转晕了，现在正在哪个地方睡大觉呢。睡醒了就来找你了。”
苏小环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小刀，割下青丝，随地找了一根软藤条，漂亮地编成一束，递给少年。
“儿哥哥，你喜欢的话，这束头发送给你。”
接过青丝，少年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抢一般拿过苏小环手中的小刀，在他乱糟糟的头发割下少许，粗鲁地解开了软藤条，将自己的头发掺杂在青丝里，分成两堆，随意粗暴地打了个结，一份捏在手中，一份塞到苏小环的手里，雀跃地说道：“书里说这叫共结连理，扯呼什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过貌似挺有趣的样子。”
看着凌乱的发束，苏小环若获珍宝般将那扭曲难看的结解开，认真重新整理了一番，漂亮地束在一起，这才小心翼翼地放入怀里。
这是她有生以来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她还小，不知道什么是‘共结连理’，可是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说法让她莫名地感动，她心中暗暗发誓，一定会好好保管好这份难能可贵的情意。
一边手里忙碌，一边说道：“儿哥哥，小环笨，不认识路，你能不能陪我去找爹爹吗？我怕爹爹醒来找不到小环会很着急。”
看着这个光影摇曳下认真的小小女孩儿，少年情不自禁地笑了，很轻松，很随性地说道：“好，等雨停了，等小环环养好了身子，我就带你去找。”
“儿哥哥，你真好。”
苏小环抬起头嵌满笑意的脸，即便是有些阴森，可少年似乎觉得，越看觉得越是顺眼，比任何东西都唯美。
“那是，你家丰神如玉，玉树临风，风度翩翩（此处省略n个自恋词语）威武不凡的儿哥哥肯定对小环小女友好啦。”
这自恋的少年郎。
“儿哥哥，你说了一大串，我怎么一个都听不懂啊。”苏小环疑惑道。
“”少年脸上的兴奋当即就垮了下来，不过，很快就有自我感觉良好地说道：“没事，你只要知道你家儿哥哥很帅很厉害就好了。”
“哦。”
雨夜漫漫，篝火已经不知道换了几次干柴，兽皮上两个小小人儿你一言我一语，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小水早受不了而打着鼻响，睡的香甜。
忽然，洞穴里传来一声气息奄奄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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