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后知后觉的尴尬
人群中一名学员越众而出,对着钱通拱手一礼:“钱通学长如此说,我等自然没有异议,只不过”顿了顿,瞥了一眼楚云,冷冷笑道:“呵呵钱通学长一番好心,只怕有些人并不知道珍惜?”
钱通这才回头看了看楚云,也是不由得一愣。
这家伙什么意思?我这正帮你寻台阶找弯子解围,你却这么一副德性,如此这般态度,便是赔礼,又有谁信?
钱通摸不准楚云的脾气,踌躇了好一会才试探着问道:“师弟,你看这事?”
楚云还是很给钱通面子的,至少与他说话时的态度很端正,腿也不抖了,双手抱拳一礼道:“师兄的好意楚云心领了,不过这赔礼,却是万万不能!”
钱通苦笑,摇头叹气道:“唉如此剑拔弩张争锋相对,可又该当如何收场”
楚云不答,反问道:“不知错于何处,又该如何向人赔礼?倘若因为他们人多势众,我便认错了事,岂非自承其是,成了他们口中的卑劣小人?”
“更何况,我辈武者修炼,讲究念头通达,受人污蔑却只能委屈求全,将来又如何修玄问道?”
钱通怔住,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一张圆圆的脸渐渐胀得通红。
唉今儿个我这面子,算是丢了。
楚云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却也正好教在场众人都能听清,便是这几句,刚刚清静些的场面,此刻就像是往油锅里撒了一把盐,顷刻间沸腾起来。
“嘿!我算看明白了,瞧这小子那副嘴脸,就是个地地道道的流氓加混蛋,和混蛋讲道理,岂非是我们也在犯浑!”
“哼!牙尖嘴利,还好意思说什么‘不知错于何处’,什么玩意?”
“此等人将来修炼有成,也是个祸害,和这等人成了同学,真是天大的耻辱!”
“这等纨绔,到了哪里都是害群之马,神武学院不欢迎品行卑劣的学员!”
“对对对,要教这小子滚出神武学院!”
“滚出去,害群之马滚出去!”
“滚出去!”
“你们闹够了没有?”
群情鼎沸的时刻,程紫衣的声音,严厉且异常清晰的响彻在每个人耳畔,嗡嗡作响振聋发聩!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程紫衣清冷的眸子扫了扫众人:“我宗门驻院教学之地,你等在此大呼小叫,驱赶我宗门学员弟子,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其实真不想管楚云的破事,却也不得不站出来表明个态度,一来方才将他接引入门,当真不管难免他心生芥蒂,二来,也要维护下宗门脸面。
众学员心下凛然,眼前的女子很年轻,年轻到让他们无视了她的身份,忽略了她有着一份需要他们仰视的强大实力。
更让众学员吃惊的是程紫衣话里的内容,楚云,竟已是天鼎宗门下的一名学员!
对了,方才钱通就与那小子以师兄弟相称,这秃子头上摆明了的虱子,居然在众人瞎起哄中,就这么被置若罔闻了!
天鼎宗与别的门派不同,并不看重武道修行。只有神魂灵觉合格,才能够随之修习,是以,能够被接引入门的,最后基本上都会拜入天鼎宗。那里有更高深的炼丹术,更好的丹道大师指点,更丰沛的修炼资源,不出意外,他们最终都会成为一名受世人尊崇的丹师。
此刻,后知后觉的人们很后悔,尤其是那些跟风来凑热闹的,当真是悔得肠子也青了!
唉!为了一个虽然美丽,却绝没有可能属于自己的女子,平白得罪一位准丹师,这一趟浑水,划不来啊!
便在这时,一个青衣小帽书生打扮的青年,手摇一把折扇,沿着山道闲庭信步而来。
“一大早的,什么人居然让紫衣妹妹如此大动肝火?”
他的声音温厚,神态悠然,举手投足间尽显其从容,端的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众学员循声望去,见到来人之后纷纷上前行礼,那青年微微点头回应,及至行到程紫衣身前站定,拢了扇子,拱手笑道:“妹妹不妨说说,这帮小子如何开罪了你,且看我将这不开眼的,毒他十天半个月,好给你出气!”
这话自然是玩笑话,围观的许多学员附和着笑了起来,不料那青年看向众人时,却是面色一寒,厉声斥道:“到底是何人,胆敢来此生事,肆意践踏我等驻院宗门威严,可是不想活了吗?”
众人噤若寒蝉,不由自主的退后了几步,爱笑的学员们咧着嘴,笑容却已僵在脸上,此刻他们很想哭。
“许许师兄,倒是不必如此,训教一番叫他们散去也就是了”程紫衣行了一礼,道:“都是些学生而已,没必要小题大作!”
青年皱了皱眉头,疑惑的看了程紫衣一眼,却未答话,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手里折扇忽然指着一人,道:“你来说说,一大早你等不去各自修炼,来这里所为何事?”
青年所指之人,正是那魁梧少年,因其生得高大威猛,又是带头来向楚云寻衅的,此刻立于场中,颇有鹤立鸡群的感觉,是以,赶巧被这青年点中,倒也不足为奇。
只是魁梧少年方才的威风凛凛,此刻再也见不到半分,看着青年指向他的那把折扇,在他眼里就如一条正吞吐着信子的毒蛇,随时都会向他发起致命的攻击,让他禁不住的有些颤抖。
不不不,千毒宗的毒,比起毒蛇,更要毒上百倍,千倍!
还好还好,来自于千毒宗的这位许韬许教习,是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应该不会随便对人下毒手。
“我只是只是”
魁梧少年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却在对上许韬那森寒目光后,便如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没了下文。
不远处,一处草木茂盛之地,两名少年隐于其中,暗暗关注着。
一身锦衣华服的少年咬牙切齿道:“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黑衣少年轻叹一声,道:“许韬心心念念着程紫衣,此时来替她说话倒也无可厚非,只是眼前情形,这李达终究是胆气弱了些。”
“嗬莫非你还要怨我用人不当?”华服少年斜着眼睛,再不客气的低声骂道:“草泥玛,连人家一根毛都没碰到,费这么大工夫,你来怪我?”
黑衣少年眸中厉芒一闪而逝,略一沉吟,说道:“师兄莫急,眼下这情形倒也并非不能补救?”
“补救?”华服少年一愣。
“只是还需师兄亲自出面才可!”黑衣少年面色如常道。
华服少年气急败坏:“草泥玛,你安得什么心?学院里那些个老东西一直想要寻我麻烦,由我出面,那我要你又有何用?”
“翁教习几次招揽此子入门,却不料他竟拜入了天鼎宗,才引来许韬出面干涉,这是我的疏忽”
黑衣少年很是慷慨的承认了一番错误,解释道:“这千毒宗教习如此以势压人,实则也不过是多管闲事,只不过普通学员无人敢与他分辩罢了,所以才需得师兄出面。以师兄的身份背景,便是只要占得一个“理”字,神武学院中又有谁能奈何?又有何处去不得?”
听到这里,华服少年面色稍霁,黑衣少年察言观色,隐晦一笑,附在其耳边:“师兄只需如此如此”
程紫衣与许韬相识多年,也未见过他如此动怒,且还是为了自己,于是再次出声劝道:“许师兄,这里也没出什么事,何必这样?”
许韬回过头来,看向程紫衣的眼睛里满是迷茫与不解。
程紫衣轻轻转过了身子,避开了他的灼灼目光,却听到许韬低沉的声音:“你以前叫我许哥哥的!”
声音很轻,绝不会有第三人听见,程紫衣已然怔住。
沉默,久久的沉默。
许韬低低叹了一声,转而对着那魁梧少年,沉声喝道:“讲!”
“我我”
魁梧少年身子抖得更厉害,额上已是汗水涟涟。
“李达不过是莽撞了些,许教习何苦咄咄逼人呢?”
这声音来的突兀,虽然口头上也是称呼了一声教习,可谁都听得出来,这语气里实际并无多少恭敬。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晃荡着脚步,对着许韬随意拱了拱手,算是见了礼。
众学员弟子见到此人,俱是满脸错愕,还不待那少年走近,慌不迭如避蛇蝎般纷纷让开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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