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境界
王川不知道刚刚还要杀了他的许迹现在正在夸他，军中猛虎性情喜怒无常难以揣测。他酒气早就散掉，这时候人很清醒，但是浑身上下都传来撕裂的剧痛感，气海更是因为最后那一道缚符开裂，随着呼吸都在一阵一阵涨裂的疼痛。
好在他的气海坚韧程度远超常人，加上从小到大也习惯了疼痛，迈第一步跑出去的时候痛的几乎要倒下，第二步第三步却逐渐适应，跑到山道上时，身体已经慢慢习惯这种痛感。
“你为什么要逞强？”
“没有逞强。”王川龇牙咧嘴，朝着小昭笑了笑。
小昭抿嘴，朝他抛了个白眼，小昭一向安静内敛，王川第一次见到她俏皮可爱的一面，一时间竟是有些愣神。
小昭被他盯着看，双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转身跑开。
王川心中微微有些异样，很快恢复如常，他却是对小昭脸上的面具有些好奇，这面具不仅看不出任何痕迹，小昭的神情更是毫无保留传递在脸上，看不出来丝毫伪装的痕迹。
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有机会倒是可以和小昭请教，王川心想。
紧接着，就是循环往复的跑动，身体的疼痛感居然变淡，回到山腰时，王川已经有些麻木，身体却依然站得笔直。
许迹见了，心中自然暗自赞赏，嘴上却也不说，只是坐在树荫下，脸上挂着微笑，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这在众学子看来，许迹教习刚才杀气蓬勃，想要把一位少年脑袋打爆，这时候却一脸笑眯眯的，看上去心情很好，叫人捉摸不透。
许迹自然心情好，王川的出现，可以说很好的填了军中符师的空缺，而且王川的符道天赋，比他预想中的要好，他自然高兴。
他并不是很想在学院当教习，比起学院安逸的日子，他更喜欢待在关外，和那些诡异的亡灵厮杀。
许迹坐下树下，开口喊道：“我今晚就回边关了，你们很高兴吧？”
学子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回答他。许迹目光扫过他们，大笑起来，说：“我知道你们很高兴，你们高兴我更高兴，终于不用再当教习了，教你们真的很累！”
他的表情不似作伪，倒是让学子们一阵腹诽。
“所以，我就不再安排你们体术的练习了。”
他说完准备走掉，又转身看向王川，道：“王川，我有点话要说，你跟我过来。”
许迹这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落在了王川身上，刚刚发生了那种事情，谁也不知道，这时候许迹找王川做什么。
学子们面面相觑，无尘几人更是看向王川，他们和王川相处过，自然知道他的个性如何，不免为王川担心，想到许迹这种暴躁的性情，总不可能是找王川道歉的吧。
王川却没想那么多，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许迹时，他并没有其他人那样的恐惧情绪，就是这股淡然，让他有别于其他学子，也让这些人觉得他性情冰冷。
对于许迹来说，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他的字典就没有道歉两个字，即便心有歉意，也不可能道歉。
他只是拍了拍王川肩膀，这个动作藏着示好之意，让王川有些摸不着头脑。
“小子，你身子骨还蛮硬的。”
他这时候浑身还在痛，听着这一句夸奖，王川不知道该不该高兴，只好应道：“许迹教习过奖了。”
看到王川拱手，许迹皱眉道：“别这么客气，我是想告诉你，三才关的军符师老了，我这次回来也是想要找新人入军中。”
边关的军符师老了，为什么告诉自己，难道他要招揽自己？
看到王川迟疑的神色，许迹可不会拐弯抹角，直接道：“刚才发生的事你也不要放在心上，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我也借机认识了你在符道上的天赋。”
王川听他说话，总觉得有点别扭，却还是拱手，道：“许迹教习过奖。”
他忽然摆手，砸吧嘴，很不满说：“你们都是这样，累不累啊，说话就说话，不要老是这么客气。”
“我马上就要回边关，我会和书院沟通，只要你愿意，快点的话，明年开春就能入伍。”
他话锋一转，道：“当然没人会勉强你，去留全看你自己的意思，只是看在你天赋不错的份上，我要额外说一句，军圣的传世符书就在边关之中，由每任符师接管。”
王川没有想到，许迹会拉拢他，书院很大，也不止他一名符师，为什么他独找上自己？
之后的日子，王川也逐渐明白，符师本就稀少，即使是书院也罕有符师。
而符道虽强，符意却难以领悟，书院虽有符师，但是却都是些空有符师名头的人，少有学子如他这般，如此年轻，就凭借自身优势，领悟出一道完整的符来。
符道不同于寻常修行，寻常修行者破境，以沟通天地灵气作为手段，观法门灵气质化实力增强。
符师在于把握情势，他们天生就有异于常人的感知，感应别人所不能感应的东西，人的喜怒哀乐，草木兴衰荣华，水流火跃日月盈仄，所有强弱的气势变化，符师都会敏锐的感知到捕捉到。
他们要感知势头，并将之收纳归为己用，用其中的势来化符。
天地万物皆可以为符做势，符以势为基础，以天地灵气为引，将种种势化作符意释放出来，自然所向睥睨。
这就是为什么符师强大。
符师强在此，也难在此，感知种种情势，若论起来，便等同于感知天道规则。
论世间，有几人能感知天道，也因此，就有说法，符道第一在于感。
世间符师少，不少符师，需要施展符道手段，更是需要诸多的准备，这虽然也是符道的手段，却终究是半道符师。
也因此，王川这样年纪，就领悟出完整的符意的符师，可以看做惊才艳艳了。
只不过，除了自我领悟符意，世间还有珍贵典籍，可供符师参悟符意，珍贵典籍称为传世符书。
传世符书，乃是在符道上天赋极高境界极强的大能者所著，他们凭借强大的实力，在符道上极高的造诣，将自己所感悟的符意，化作后人堪堪可领悟的意，留在了书上。
许迹所说的军圣传世符书，王川有所耳闻，他于符道有兴趣，听了许迹这么说，自然是有些动心。
许迹找他谈话完，第二天就离开了书院，之后，他了解到边关的种种诡异和凶险，那股冲动就淡了些，而且按照许迹所说，就算安排的再快，至少也要明年开春他才能入伍。
所以王川暂时将这事放了下来，迎接书院的新生活。
太阳斜斜落进殿内，在地上照出一片光斑，大殿内，诸多学子端坐在地砖的蒲团上，安静听着教习授课。
年老的教习敲了敲桌子，道：“接着我们讲，修行的境界。”
他脸上皱纹沟壑纵横，声音却还很洪亮。
“修行的境界一般分为四境，分别称作初识，神藏，紫府，天人。
初识，乃是人气海感应到天地灵气存在的境界，在初识阶段，人可以感应到天地灵气的存在，但仅仅感应是没有用的，初识可以说人皆有之，只有将感觉放大，能够尝试沟通天地灵气，打开神藏的大门，让人和天地灵气有了沟通，就能够算得上是神藏境。
天下人九成初识，但是能够沟通天地灵气，成为神藏的恐怕只有一成。
神藏境界，也是划分常人与修士的分水岭。
神藏乃人之窍穴，于气海上部，乃是沟通天地灵气之引，气海宽拓则灵气顺畅，反之气海狭窄灵气则不畅，不管畅与不畅，没有神藏，便无法引动天地灵气，就无法施展出些玄妙手段。
神藏又分上下境，神藏上境可通识海，方可观法门修习妙诀。
但是上下境之隔，不亚于初识神藏之隔，不少人终其一生，也只停留在神藏下境，无法观法门识玄妙之法。”
老教习似乎是在感叹，揪着胡子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又继续说。
“至于这上下境区别，我姑且再讲一讲，神藏下境者可沟通灵气，但未观法门，灵气无序，可沟通灵气，粗浅使些手段。
而神藏上境者，识海渐开观过法门，心中已有形质，所以灵气多少会显化出法门所带的形质，也称作灵气化形，灵气化形，威力自然要比着无序的灵气强大许多。”
他说着举手竖起食指，道：“就如这般。”
话音落，只见一团火焰从他指尖凭空冒出，如火蛇般盘旋飞舞，倏忽又消失不见了。
他做完后，表情没有半分波动，继续说：“神藏上境，已是至强修士，在往上一步，称为紫府境。”
“紫府位于心窍，乃人精气生机发源，若打通紫府，诸身大小窍穴贯通，浑身气血通达气力近乎无穷，对于灵气把控丰沛难竭，更兼寿延甲子，加上可长期不饮不食，故又有称紫府境界为辟谷之说。
到了紫府境，已是天下罕有的修士了。
当然，紫府境并不是那么好破的，紫府心窍，乃人之精气生机发源，若是破境失败，不仅境界倒跌，更是会损坏身体生机，后果凄惨无比。
紫府之后是天人境，紫府境诸身窍穴已经通达，而天人境，更是要贯通识海，其中玄妙难以言喻，只知道到了天人境后，沟通灵气引动天地灵气如臂使指，可以驭使一方天地灵气，可以感知天道，利用天道规则施展玄妙手段，强大无匹。”
一众学子听得如痴如醉，想到那种睥睨众生的感觉，不自觉沉醉在其中，即使是王川，也感觉到热血沸腾。
“教习，那请问天人之上是否还有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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