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背叛与背叛
天逐渐黑了，刘子敬回了周銮这一边，来接周銮去明知楼。
明知楼听着文雅，却是整个洛阳最大的青楼。两人一路步行过去。周銮虽然跟着父亲走南闯北了段时间，可也是第一次来这么奢华的地方吃饭。侍女把两人带到早就准备好的雅间。刘子敬长的显老，虽然是血气方刚的青年，却像个中年大叔。而周銮也是长相平平。练武极其耗费钱财，两人也不是看重场面的人。因此两人穿的并不像有钱的官老爷。因此也没发生说书人讲的，侍女暗送秋波。
冷大人早已经到了雅间，沈公子也已经到了，两人正交谈甚欢。周銮等也坐了下来，不一会，其他人也到了。沈公子拍拍手，侍女们拖着菜便进来了。然后是早早准备好的舞蹈，琴瑟表演。
这边正吃的欢，沈公子放下筷子。想对着冷大人说什么，表演的人也赶紧把声音小了一些。
“冷大人，你知道最近的起义军吗？”
冷大人一听，放下了筷子。
“这话说的，我也不过是个莽夫，上边说什么，我就做什么。那里有闲心去关心起义军啊。”
沈公子笑了，掏出折扇，站了起来。示意表演的人出去。
“云深宗，也想插上一脚。”
“捂住耳朵！”冷大人突然回头，对着周銮等人说。
众人赶紧捂住耳朵。
“沈公子，我冷清秋与你再怎么说也是八年的交情了。你何必置我于死地。”
“死地？冷大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大机缘。”
“那沈公子就独享了这份机缘吧。冷某与自己的队员们可没这份福气。先走一步了。”
“冷大人，你认为还有可能不上我这条船吗？”沈公子指了指窗。
冷大人赶紧看了看窗外，三个穿着鱼龙袍的人正向远处奔去，一晃就消失了。
冷大人一拍桌子：“好一招逼上梁山。”
气氛逐渐诡异，周銮听出来其中的道道。看来是沈公子连同他所在的宗门想要叛国，现在又强拉冷大人上他们的贼船，连带着他们这些人也逃不了。
“朝廷的眼睛到处都是，起义一旦失败，圣上秋后算账，哼哼。谁也逃不了。”
沈公子收回了纸扇，脸上带着阴狠的笑：“我和宗门早就捆在一起了，如今这顿饭，我们也捆在一起了。与其品尝着背叛的味道，不如想想，还能为起义做点什么。”
“五日后，洛阳锦衣卫分部，不留活口。”
大夏与起义军，像两座山峰，他们互相挤压，碰撞。而周銮等人，便如那山中的百兽之一。苦苦挣扎于碰撞下的空隙。沈公子也是一样的。大家都是如此。一头野兽活的看不到希望了，便想拉着别的野兽，也来体会体会这种命不由己的感觉。
这场饭局，终是不欢而散。
“老徐，这次是我拖累你们了。走，去分部。”
老徐一下子愣住了，看着这位汉子，眼睛竟然湿润了。
冷大人毕竟是冷大人，他不会真的按照沈公子的话来。多年的默契让老徐知道了冷清秋的想法。只有自己去分部，大开杀戒，再让这班人杀了他，才能让这班人洗脱嫌疑。
冷大人掏出一张纸条，猛地抛向周銮，周銮一把抓住，知道现在不是看的时候。老徐把计划一个个告诉这班人。大家的表情沉重了下来。
众人掏出了武器，吓了周銮一跳，果然都是江湖里的老油条，各个武器不离身。可是周銮竟然一个也没看出来。
“周銮，你快些回去，把飞刀拿上。”
周銮手一抖，一把飞刀出现在了周銮手里。
刘子敬摸摸头：“到底是暗器，真是隐蔽，我竟然没看出来。”
众人一路飞奔回了分部。
冷大人的刀泛起一抹银色。
“大人，您请进。啊！”
“冷清秋，你在干什么！”
黑衣白刀，在一片鱼龙袍中，不时杀出片片血蝶。
汀！
汀！
老徐没有叹气，只是很平静的说着：
“冷大人说，他原来是个兵，结果因为指责自己上面的偏将私自盗取军粮，被踢出军营，又被一个锦衣卫看上，被拉进锦衣卫。
冷清秋挡住了两刀，换做平时，众人定要感叹，好一手快刀。只见黑衣一转，刀锋如风，两人被封了喉。
远处来了个气势不凡的，露出带刀刃的铁拳套，竟是个练拳脚功夫的。与冷清秋打在了一起。只见冷清秋拿出了一枚药丸，吞下了腹。
“冷清秋，你竟然吃了破血丹。狗贼！”
冷清秋速度瞬间变快，刀锋的银光更胜。身影一变，众人竟然看不到冷清秋了。
突然，冷清秋出现在了那个练拳脚功夫的人后面，一刀刺入那人的心脏。刀锋竟然开始转圈，足足转了二十多圈。
周銮等人站在雕像处，看着这一幕。
老徐开口了：
“冷大人是个死脑筋的人。偏偏在刀法上造诣极高。尤其是一本《钻刀绝》，被他练得如火纯青。配合那把特制的机关绣春刀，在江湖上也是有名有号的人。”
又是一场屠杀，冷清秋每一刀，都有一道血光。
“差不多了。我们进去。”
众人整齐的进去，天上突然下起了蒙蒙细雨。周銮等人的表情严肃而显得悲伤，像是在参加一场老友的葬礼。
冷清秋站在分部的中间，四周是死尸和一些被打残了的人，冷清秋还没有杀红眼，他知道，这场“仪式”需要这一些人来见证。
众人走了上去，
老徐的长刀，
刘子敬的细剑，
其他人的刀，
周銮的飞刀。
冷清秋的尸骸。
“老徐，雨下大了。”
“嗯，雨真的下大了。”
众人默默地离开了，周銮拽了拽老徐的衣服，也走了。老徐环顾了下四周，也走了。
“他死了，这件事我们要怎么汇报？”
“他们与起义军私下联络，还制造假象洗脱嫌疑。”
“你干什么，喂，你疯了！”
那三个锦衣卫其中之一看着心口上的刀子，露出惊讶而无助的表情，显然根本没注意到同伴的背叛。
“就说他一个人叛国，受起义军指示，想屠杀洛阳分部，却被众人以很严重的代价阻止。我的血是有温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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