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泪光闪闪的拖拉机
南方被列车员喊醒了，微微动了动嘴唇闭上了张开的嘴巴，混迷瞪眼地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2014年农历十一月十二日，晚上十一点三十四分，火车的三号车厢上，这是南方和冬雨的故事转折点的时间和地点。
南方看到冬雨还靠在自己肩膀上噘着小嘴熟睡，然后赶紧伸出手把自己滴在冬雨头上的口水抹干净。
确认清理干净之后，南方把脑袋凑过去朝着湿润润的头发吹了几口气，然后拍了拍冬雨的身子，晃了晃她。
“嗯嗯？南方，我梦到你朝我吐口水”
明显冬雨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南方站起来使劲晃了晃冬雨，站到椅子上抽下来行李箱喊到：“到家啦！”
冬雨大脑开始慢慢上线，然后晃了晃脑袋，微微扇了自己两巴掌，帮忙一起拿下来了所有的行李箱。
冬雨和南方穿上自己的大袄，南方给冬雨围上淡粉色的围巾，递给她一副手套说：“戴上这个，出去暖和！”
本来很干脆清爽的两个城市小青年，现在拖泥带水回到老家，瞬间接了地气，还在乎什么形象！
冬雨和南方走出火车站，没有几个来接人的，最多的就是出租车司机拉客的了。
冬雨穿得严严实实，戴着棉袄上大大的连帽，身体本来就娇小，衣服又厚重，走出车站伸了个懒腰，活像一个萝卜成了精似的！
“啊——回家了！打个车回家吧！给我奶奶一个惊喜！”
南方深呼吸了一口气，侧过脸拉下了冬雨袄上的连帽，笑着说：“摘了帽子！帽子那么大，你脑袋露不出来，感觉跟我带了个小崽子似的！”
“我冷～我就带帽子！打车啊！”
冬雨刚刚带上帽子，就感觉到南方的手开始在自己身上摸索着
“你干嘛啊！”
“找钱打车啊！你不会没留打车钱吧！”
冬雨迅速摘下帽子，扭头看向南方呼出一口热气，红红的脸蛋诠释着一脸懵逼，而且还掺杂有一丝绝望的味道。
搞了半天，他们凑够了从石家庄到邢台火车票的钱，没有准备从邢台到老家的打车钱啊！
“跟你爷爷打电话！”冬雨伸出双手把手机递给南方，泯着嘴死盯着南方！
“他老人家这么晚不睡吗？别吵我爷爷了还是！”
冬雨的双手仍旧举着，握着白色iph一ne 4s朝向南方，原本充满希望的眼神瞬间委屈起来，拱了拱鼻子，咬了咬下嘴唇
“干嘛？要哭啊！哭了我也不打电话”
“喂！爷啊！你明儿找人来邢台市里一趟，来火车站接我俩吧！明儿中午！唉，好嘞！您早点睡吧！”
南方打完电话之后，冬雨满意的蹦跳了几下笑了起来
火车站的那一堆人越来越少，但是出租车走了几辆，待会儿就会又来几辆，就像一道工业程序的轮班一样。
火车站附近的人越来越少，马上就走干净了，又从车站里走出了一堆人，又要开始热闹了！
冬雨和南方只是围绕着火车站转悠着，一圈，一圈，又一圈
因为傻杵在那边会很冷，只能散步取取暖了！
终于，冬雨忍不住了！
“我们怎么变成这b样了！一周前我还吃喝无忧，现在”
南方后退了几步，只见冬雨跺着地，抓着空气一顿猛揍，在那边“犯病”！
南方冷不丁冒出一句：“我现在穷的只剩善良和尊严了！你呢，也就只剩善良了！”
“啊？你怎么没说我的尊严啊！让你吃了吗？”
南方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制着现在自己暴戾的心情，眼睛看着天空，咬了咬嘴唇
“你的尊严，早掉在那些公子哥的床上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啪——”
“你什么意思？”
一记势如破竹的耳刮子打响在一颗老树下，给莫名寒冷的氛围增添了一些火药和愤怒！
南方侧着脸，嘴角向上抽搐了一下，鼻腔呼出一口热气，然后摸了摸被扇的那面脸颊！
“啪——”
这次，南方打回去了！
“我什么意思？我是说你和那些傍大款的女孩儿一个样！我还每个月给你送一万多块，现在穷的连t白米粥都喝不起！”
因为南方一巴掌的强力，冬雨的四六分短发瞬间凌乱了，杂乱无章地铺在了额头上，更凸显冬雨现在已经炸崩了的心态！
“啪——”
冬雨又一巴掌扇了回去，不知道是因为被扇的原因，还是因为接下来要解释的伤心事。
冬雨的眼圈开始泛红，鼻头酸酸的，声音带着很可怜的哭腔。
“我以为你每个月送我钱，只有你懂我！原来也是美丽的误会啊！你知道吗？我卡里每一笔钱，我都没动过，全打进了我奶奶的存折上！每一笔钱！”
冬雨的奶奶得病了，奶奶自己不知道，只有冬雨一个人知道，她到大学之后就开始攒钱，一直攒一直攒，只等着攒够回老家给奶奶治病！
“我可以恬不知耻地告诉你，我的身体，从来没有自愿地被任何一个公子哥碰过！”
说完，冬雨又给了发呆的南方一记酣畅淋漓的巴掌！
冬雨自己往前走去，南方一个人愣在原地，剧情不知道该怎么往下发展了！
莫名尴尬
南方赶紧追上去拉住冬雨的胳膊，冬雨没犹豫转过身就是一巴掌！
南方又被打得侧过了脸，却死死抓着冬雨的手腕不放开！
“松开。”
面对冬雨异常平静的谈吐，南方往旁边看了一眼，然后又扭过头盯着冬雨，拱了拱鼻子平静地说：“不松。”
“啪——”
又是一记响亮侃爽的巴掌，狠狠地打在了南方的脸上！
“打死我也不松！”
话音刚落，一道强力灯光亮起，从远处开过来了一辆农用拖拉机！
拖拉机停在他们面前，上面坐着一位大叔，摘下透明防风镜喊到：“总算叫我找着你俩了！咦？你拽着冬雨弄啥嘞！”
冬雨和南方每次回老家都要装成情侣，目的就是讨好冬雨奶奶和南方爷爷开心呗！
他们两个从小都没有父母，被隔代爷爷奶奶养大的，现在冬雨只有奶奶，南方只有爷爷，每次回家都得让俩老人家开心着！
“二楞叔，你怎么现在还在邢台啊！”
“我正好在边上卸货，接了南叔的电话就赶来嘞！”
“大半夜卸货，你不会走私的吧！”
“你个小狗逼，狗嘴不出象牙！赶紧带上冬雨坐后边！”
冬雨和南方坐到拖拉机的后车厢里，颠簸着开始了回家的最后一段路程。
借着市里的路灯和高楼的灯光，南方依稀看到冬雨的右脸肿起来了！
南方看到冬雨红肿的右脸和泪闪闪的眼睛后，心里猛地颤了一下！
一个孝心可嘉，开朗爽快，总是蹦蹦跳跳的小女孩，今天居然被自己一巴掌打得一言不发，而且还哭了！
南方坐在旁边，摘下毛线帽揉了揉头发又带上去，双手已经被冻的十分疼痛了，但还是想办法要变魔术逗她开心。
“冬雨，你看！一朵花，嗖——变成了一只钢笔，然后啪！不见了！”
南方一边用僵硬的手指进行纯手法魔术，一边竭力解说试图引起冬雨的注意。
可是冬雨根本往这边看都没看一眼！
然后冬雨戴上大帽子，遮住了小小的脑袋，用胳膊支撑脑袋，看着别处格外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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