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清姐

    清姐只比秋雨大了两岁,因为初中就已经辍学,所以已经在社会上混迹多年了。

    两年前,清姐与邻村的一个木匠结了婚。在外打工多年后回到了家乡,本以为可以安稳的生活,相夫教子,可是最后却没有得偿所愿。

    老板有两辆自行车,一辆是比较新的女款,一辆是破旧的男式。

    作为快餐店的“劳保福利”,清姐骑走了那辆较新的车子,而秋雨骑上了那辆“老爷车”。

    可能是因为风雨侵蚀的缘故,秋雨那辆自行车整个看上去,就是一辆报废车,而且走起来“吱呀吱呀”的叫个不停,秋雨美其名曰“破驴”。

    虽然不是很好操控,但是骑行二十分钟便可到达住所,又不用担心交通拥堵,所以就算“破驴”的颜值和操控性低到爆表,秋雨也还是很喜欢这个“驴友”的。

    这天中午,天气非常炎热,秋雨骑着连续鸣叫的“破驴”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过一个坑洼地带的时候,秋雨习惯性的抬了抬屁股,从上面骑了过去,可是意外还是发生了。

    “砰”的一声,自行车的后轮爆胎了。

    本来爆胎并没有什么大问题,最多换一条内胎就可以了,可是这一次却直接把已经锈蚀了的钢圈直接炸到无法承受一个人的体重,以至于秋雨听到爆炸声的时候,后边直接矮了下去。

    秋雨下车看到那个已经被压成麻花的轮胎,顿时笑的前仰后合,路过的人也都笑的合不拢嘴。

    秋雨拖着这辆彻底报废了的自行车,一路走了回去。

    中午秋雨笑着把这件事告诉了老板和老板娘,两个人听了也都大笑不止。

    (始)二零一零年四月三十日天气晴

    清姐今天没有来上班,只是打电话说自己有点私事,需要请假。

    上午快开餐的时候,一个自称是她老公的人来到了快餐店,打听她的下落。

    老板娘一是确实不清楚清姐的住所,二是对来人有一定的警惕性,所以直接说道:“我们并不认识你说的人,她没在我们这里,我也不知道她住在什么地方!”

    男人有些着恼,却也没理由发作,因为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突然出现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就要打听别人的下落,确实不是很合适。

    于是,男人给我们讲述了清姐的故事。

    清姐初中辍学以后,就来到了市区打工,那时候工资很低,有时候连自己都养活不了。

    后来清姐认识了同乡的一个男生,也就是讲故事的男人。

    两个人同在外面漂泊,很快就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受,也因为如此,彼此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很快他们就确定了恋人的关系,并搬到了一起,这样就可以节省一个人的住宿费用。

    男人在郊区的一家家具厂工作,而清姐则把工作换到附近不远的一家餐厅,做了大堂服务员。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两个人也开始盘算着结婚的事情。

    见家长c盖新房c谈彩礼c办婚礼,一气呵成。所有人都觉得两个人会幸福美满的走下去,可是还是出了问题。

    问题出现在清姐怀孕的时候。

    男人的理想是在家具厂学出手艺后,在家里开一个木工作坊,所以他没有同意清姐建议他回到乡里种田打零工的想法。

    由于工龄的增加,男人的工资也有所增长,所以清姐也勉强同意了他的想法。

    因为在工厂,男人每个月只有两天的时间,可以回去看望独自在家生活的清姐。

    一开始清姐还很不适应,可是慢慢的也接受了这个事实,再到后来,好像非常理解男人的辛苦,并告诉他,每个月不用都往回跑,太累了就在城里歇一歇。

    可是男人还是坚持每个月回一次家,他打算等孩子生下来,再过半年,爸妈可以帮着带孩子,清姐就可以跟他一起出来挣钱,等孩子要上幼儿园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回来干自己的事业了。

    只不过后来事情并没有按照计划进行。

    过年的时候,男人给清姐打电话说自己26才正式放假,事实上是25就可以启程了。

    今年,男人的年终奖发了一万块,他为了给清姐一个惊喜,当天下班后就打车回家了。

    可是他不但给了清姐一个惊喜,而且也给了自己一个惊喜,更给了表弟一个惊喜,然后全家人都知道了这个惊喜。

    事情的结果是,他爸的表弟打了他表弟一个耳光,然后带走了他表弟;清姐的父亲打了清姐一个耳光,然后带走了清姐。

    清姐的父亲打算要让清姐离婚的,可是男人却不同意,因为他觉得清姐虽然有错,但自己也做的不够好,更何况孩子还小,他不能让家如此轻易的破碎掉。

    清姐却有自己的想法,她也是想要离婚的。因为事情曝光了,她也没有脸再见婆家的人,更多的因为她已经对男人没有了感情,而移情到表弟的身上。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生活,真的非常痛苦,所以她这时候并没有过多的考虑孩子的问题。

    在一系列劝说无果后,清姐离家出走了,而所有人都不知道她的踪迹。男人把孩子交给父母,自己辞了工作,边打工边找寻清姐。

    终于,几个月之后,他在本市发现了清姐的踪迹,于是又辗转回到了这里,多方打听发现,清姐是在快餐店做面点师傅,于是他马上赶了过来,可还是晚了一步。

    老板娘听了他的故事,联想到清姐怪异的行为,对男人深信不疑。

    于是她告诉男人,清姐确实是在快餐店打工,昨天还在上班,今天突然打电话说自己有事,请了一天假,而且自己确实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男人从老板娘那里获得了清姐的电话,对她表示了感谢,然后转身离开了。

    我突然想到“淫近杀”,然后告诉了老板娘,老板娘被我一提醒,一下子感觉事情可能有变,但是人已经离开了,做什么都已经晚了。

    老板娘赶紧给清姐打电话,可是电话那头却是连续的忙音。

    一下午提心掉胆,到了晚上要收工的时候,老板娘更是有些恍惚,她向老板建议道:“我们要不要报警?”

    老板抽着烟说道:“应该没什么大事,那个男人眼里没有凶光,应该不至于犯案,更何况他还有个孩子需要抚养,应该没事!”

    刘大爷突然开口道:“可是,他说的故事,如果就是胡编乱造的呢?”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突然,一阵自行车铃铛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们都向外看去,居然看到了清姐。

    清姐进门以后,不好意思的说道:“老板,能麻烦您帮我做一碗阳春面吗?”

    老板应了一声,去到了后厨。

    老板娘关切的问道:“你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清姐支支吾吾的说道:“今天有人来找我了吧?”

    我们都点了点头。

    清姐继续说道:“那个人是我的丈夫,我是为了躲避他,才出来打工的!”

    清姐表明了还车的意图,然后说道:“老板娘,我在这里干不下去了,实在是抱歉了,多谢这么久您和老板对我的照顾!”

    老板娘摇了摇头说道:“这倒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两个,如果遇见了,千万要心平气和,知道吗?”

    清姐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的说道:“那老板娘”

    老板娘识趣的打断了她的话,说道:“工资是吧?你放心!姐给你!”

    清姐感激地流出了眼泪,然后她给我讲述了另外一版关于她的故事。

    前面的故事都类似,一些细节的处理,虽然有个别的差异,但是不影响剧情的发展。

    只是到了后面的时候,却完全不同了。

    清姐说她怀孕的时候,独自在家生活,公婆和父母只是偶尔会来家里看望她,因为她也没有到临产期,而且家里人都很忙,所以她也不去计较这些,只是安静下来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孤独和委屈。

    问题的出现,是因为一次交通事故。

    男人的朋友是家里的独子,小的时候随父母从外地搬来这里生活,然后扎了根。

    朋友和男人一样,早早的辍学后也去到市里打工,而朋友的妻子就是他们一起打工时候认识的。

    去年冬天,朋友的父母在一次交通事故里双双离世,而且也根本联系不到老家的人,所以男人在朋友情绪崩溃的时候,帮他处理好了父母的丧事。

    而也就是那个时候,男人和朋友的妻子发生了不可告人的关系。

    不久,事情就被发现了,而朋友为此此事把妻子痛打了一番,也因此被拘留,出来之后留下了一份离婚协议以后就消失了。

    而她也和男人大吵了一架,男人直言要和她离婚,然后和朋友的妻子结婚,她一气之下,把孩子留在了家里,带着所有的存款离家出走了。

    而后男人不断的跟她联系,要和她离婚,并且要分隔财产,于是她直接更换了联系方式,消失在了人群中。

    因为不懂法律,所以她只知道自己把钱带在身边,才最重要。

    当老板娘问道:“可是你的孩子怎么办?”

    这时候清姐哭着说道:“我如果回去了,我们离了婚,孩子肯定不能归我,而且钱也会被分出去!”

    老板娘又问道:“那么,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一直逃下去吗?”

    清姐眼神飘忽的说道:“我也不知道”

    后来清姐吃了老板做的阳春面,带着自己应得的工资,消失在了夜幕里。

    老板娘独自一人发呆,因为完全不同的两个版本,她也分辨不清谁是谁非了。

    而我觉得,也许故事还有另外一个版本。

    (末)

    清姐走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人们的相遇是短暂的,有些人的相遇只是为了道别,可是无论怎样,两个陌生人有了交集,最后即便回到了陌生的状态,也请不要互相伤害,毕竟在一起的时候,都在真心付出。

    ps:阳春面的做法

    1c猪油放锅内中火加热后,放入切成丝的洋葱炸至洋葱微焦;

    2c用漏勺捞出洋葱,剩下的猪油移入小碗冷却后就是葱油了;

    3c取一面碗,放适量盐和生抽,少许葱花,放入小勺葱油,加入开水,阳春面的汤底就做好了;

    4c大锅煮水沸腾之后下面,煮开一次后,加入适量冷水再次煮开,用筷子挑出面条,放在爪篱上漏去水份放入面碗;

    5c撒上葱花,一份美味正宗的阳春面就做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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