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当小思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还是不由得咂了咂舌，傍山的别墅，扇形的弧度，两层的分段由石阶连接，大片的青草间鹅软石小路，傍晚夕阳下的别墅，颇有城堡的既视感。方思看了看身后帮她搬行李的秦默凡，笑容浅浅。秦默凡拉着行李，自然的牵过小思的手，解说道“这里我平时很少回来，”“少爷，小姐，你们回来啦。”一略苍老的声音打断了默凡的话，跟着一系着围裙的慈祥的妇人出现在视线里。“王妈”默凡点头叫了一声，便牵着小思进了客厅。
餐桌上，小思咬着筷子盯着默凡发呆，身边不时是王妈来回的身影。“你家里只有王妈一个人么”转头打量了上下楼半圆式的诺大空间，大而又不觉得空，简洁却不奢华，强烈对比的色调，重复却也不显得单调。餐厅在客厅的内侧，一眼望过去，可以看见客厅里摆放四周环绕茶几的沙发。
默凡从王妈手里接过盘菜，顺手就放在了小思的面前，随口答道“恩，平常这边都是王妈一直在这边帮我打扫，不过，她明天就回家了，过完年再回来。”这时王妈端着杯牛奶从厨房出来，接道“是啊，少爷人好，知道我女儿接我去她那儿过年，特意放了我几天假。”小思有些困惑，过年放假不是很平常的事么还是有钱人家的规矩比较特殊。
默凡夹了筷子青菜放进了小思的碗里，“不是嚷着骨头汤鱼汤喝腻了么，来，吃点青菜吧”“对啊，小姐，少爷今天特意打电话过来让我准备些开胃的素菜，不知道合不合小姐的口味。”王妈的声音里带着些期待还有些欣慰。小思有些感动的看了看一脸温柔的默凡，转头对王妈笑的灿烂，由衷道“谢谢王妈，很好吃。”还有，能不能别叫我小姐呢。还有，要不要这么夸张的来个蔬菜大集合，什么蔬菜都有。还有还有，我不吃香菇，青菜炒香菇也不例外，也不吃芹菜，炒的再好看，口味再好也不行。看着热衷于给她夹菜的默凡，小思也没了想开口说明的心思。一顿饭在小思半嚼半吞中渡过。
楼上的房间不多，因此空间也挺大。没有开灯的房间，银色的月光从窗户洒进来，静谧的星空笼在山间的薄雾间，说不出的安定平和。小思躺在舒适的床上，看着窗外发呆，她明白默凡是看出了她过年不想待在医院里过年才会提出到他家过年，只是，她想都没想就答应有点太不像她一贯的作风，还好还好，没有出现要看到默凡父母的这种状况，还真是松了一口气。就这么做了那个那么优秀的男人的女朋友，谁让病中人的神经那么脆弱，这个男人还是她的救命恩人。“哎，救命恩人，我的男朋友怎么都顶着这个头衔，好滑稽。”小思无奈叹息低喃。
‘咚咚咚’敲门声“小姐，睡了么？”“还没，进来吧。”小思连忙坐好。王妈端着盘子进来，念叨道“小姐，你晚上忘记吃药了。少爷让我给你送过来。”小思忙接过来，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王妈，”乖乖吃完药。王妈却坐在了床边，轻轻抚着小思的后背，“身体好些了么？”小思对于王妈的举动有些许别扭，点点头“恩，好多了，谢谢王妈，不用叫我小姐的，我叫方思，叫我小思就好。”
王妈笑容温和“少爷今天打电话过来说要带女孩子回来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因为少爷是第一个带女孩子回家，”小思诧异，王妈笑着继续说“我来这个家快二十年了，少爷虽说不是我一手带大的，但我也多少了解一点少爷的脾性，我能看出来少爷对你是认真的。”小思红了脸。王妈拉过小思的手拍了拍，收拾了盘子便出门了。
书房里，默凡心不在焉的翻着手边的材料，心里盘算着新产品上市的日期，后续的跟进，想着想着，不自主思绪随着视线一起飘向了二楼的客房。不知道她习不习惯，已经让王妈多铺了几床被子，会不会又磕到伤口，想到那个粗枝大叶的人就在自己身边，便陷入一种近乎满足的心情中，待他回神，身体先于意识的行动起来。不一会儿，便站在了视线锁定的房间门口，犹豫了下
‘叩叩叩’礼貌而又有些沉闷的敲门声。刚躺回去没多久的小思本能的再次起身，不想牵动了腰部的伤，咧咧嘴，有些恼意“请进”客气且带了点脾气。门外的默凡停在门把上的手顿了顿，开了门。入眼床上沐浴在月光下的人，披散的有些凌乱的黑发，在月光下折射着光芒，几缕散落脸颊，映衬着的白皙皮肤上那双灵动的眼眸正看着推门而入的他，似月下的精灵。默凡的呼吸一窒，两人就这么对视上了，直到察觉到那双晶亮的眸子里由探究转变出不悦，他才回了神，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呃，我来看看你的伤。”小思目光闪了闪，俯下了身子，没吭声。默凡发现不对劲快步来到床边，半蹲下来才发觉小思的双手一直抚着腰部，散落前额的发遮去了大部分的脸庞，“是不是碰到哪儿了？怎么样？很疼么？”语气里的焦急毫不掩饰，轻轻拢起小思前额的发至耳后，大手覆上了她腰部的手。“呵呵，骗你的！”不过是有点疼而已，自动过滤掉最后一句话，小思抽出手猛的抬头，笑的灿烂。
默凡被突如其来的笑脸怔了怔，心不由的一个起落。蹲在身前逆光的默凡的表情小思看不真切，像似又愣住不动的人，小思心里嘟囔着今天这人怎么这么奇怪，便想起身去开房间的灯。手臂一个拉扯，惯性伏向默凡的方向，来不及惊呼唇上传来温润的触觉，顿时扩张的瞳孔里映出了那带着笑意的眼睛，如夜空般幽黑的眸子，静谧深邃。用力眨了眨眼睛，合上了眼帘，默凡笑着也闭上了眼睛拥紧了怀中的人加深了这个吻。深陷热吻中的小思回过神的时候，她和默凡正以很暧昧的姿势躺在了床上，还能感觉到两人极速攀升的体温，她有些慌了，近距离的对视她不难看出伏在她身上的人眼里的，激吻后两人急促温热的呼吸交叠在一起，月光下空气里充溢着的暧昧气息，小思看着眼前在月光下愈加妖艳的人，长得这么会令人想犯罪的人，她竟觉得自己像是月圆之夜对月嚎叫的狼，被自己想法逗乐的人，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默凡皱眉，眼里恢复了一片清明“真没见过你这么没情趣的女人。”略带恼怒的喃喃了一句，低头咬上了小思的唇。小思吃痛推开了默凡的怀抱，一翻身跳下了床，“你这个妖孽”。默凡挑眉，一个翻身，整个人侧躺在了床上，支起脑袋，对着床边的小思勾了勾手指，低沉道“过来”。这只妖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妖孽设定，开始红果果的实施勾引，小思无奈的叹息，随让今晚的夜色太适合狼释放本性呢，微凉的实木地板让赤脚的小思缩了缩，喃喃道“你这是色诱，小心我报警我跟你说”认命似的爬上了床。像是知道自己的行为造成什么样的效果，默凡笑着看着有些别扭的小思慢吞吞爬到他身边。不想小思一个侧身，便把自己裹进了被窝，背对着他嘟囔“色诱也没用，赶紧回你房间去，我困了，要睡了。”
默凡眼睁睁看着这还算称作病人的人这行云流水般c旁若无人的动作，哭笑不得，明明很受用的样子，怎么突然就不按常路发展了呢。难道是自身的魅力出现问题了？狐疑的看着侧躺身边拿后脑勺对着他的人，一时房间里静的异常。
小思拽着被子的一角，心雷动的厉害，暗骂自己没用，竖起的耳朵静静听着身后的动静，慌乱的不能自已。身后的人动了下，被子被掀起，一手臂自颈下穿过，接着她便靠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炽热的令她本狂跳的心更加的失了频率，她这是常年缺爱么，小思暗讽着自己。
“睡吧”低沉的声音伴着温热的气息传在耳畔，立马红透耳朵，小思没吱声，身后的人的拥抱紧了紧。觉察到她身体的僵硬，默凡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说“放心，我不动你，睡吧。”小思保持着姿势没动，也没出声，却努力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不让自己身体那么僵。良久，听到身后平稳的呼吸声，慢慢转身，却吓了一跳“你，你，你没睡着啊？”“你呢，睡不着？”默凡的眼里太多情绪，让小思有些心虚，索性坐了起来，盘膝靠在了床头靠枕上，“秦默凡，我们聊聊吧。”默凡闻言利落起身学着小思的姿势挨着小思身边，“洗耳恭听。”
小思想了想“我是你第一个带回这里的女朋友？”
“恩”简短且没有后续的回答。
小思抿了抿唇“你今年就和我，我们两个人在这儿过年么？你，不回家陪你父母么？是不是因为我···”不知怎么接下去，小思欲言又止。
“也不全是因为你”默凡接过话，“过年对我和我的家人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意义，我的父母也都常年不在国内，习惯过圣诞节。”顿了顿，“若说是因为你的原因的话，这里比较适合静养，所以就带你过来了。”小思点点头，这个地方可谓依山傍水，地理位置绝佳，空气自然也好的没话说，后院更有一汪半天然的温泉，的确是疗养圣地。
“因为我在你身边，你睡不着？”疑问句却带着完全的肯定语气。
小思一个大喘气，不吱声，算是默认。
“你并不讨厌我，那么就是你不相信我”
小思仍然沉默，身边的人也没了言语，沉默的气氛流转。“哎，真是，非要我暴露我的缺点啊。”感受到身侧人的视线，小思叹了叹气，拉过了默凡的手，一如想象中的温暖，“我呢，有个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的习惯，一个是叫怪癖，”轻笑，“习惯独睡，不然会睡不着。”
“哦我记得你小时候不是哦。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默凡回握住小思的手，掀起被子，盖住了小思。
“恩，没记过，等我发现的时候，我就这样了。大概是因为一直都是一个人睡。”小思咋了咂嘴。
月光下，没回应的默凡的表情难辨。小思轻轻的声音似是自言自语。身边的人太沉默，小思被握住的手微凉。这个男人过于美好，从各个方面，都太过优秀，然而他们之间的牵绊，也只是童年的旧识罢了。关于默凡跟她说过的过往，她是相信的，因为他没有说谎的必要，只是她依旧是不明白，这份过于漫长的时间里，他的这份感情是怎么持续下来的。关于这一点，她始终觉得不可思议。
“可是，怎么办呢，我发现我只能在你身边才能睡着。”微哑的嗓音带了些无辜。
“啊”小思刚发出一个音便被一双手臂霸道又不失温柔的圈住，一起躺了回去，“你。”小思仰头看向默凡，却只看见了他弧度好看的下巴，不等她说下去，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轻柔的按向了那有些硬实却也格外温暖的胸膛，“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所以你要习惯。如果说不着，我会陪你。”像是承诺的话语伴随着胸腔的颤动，听起来似乎有点不真实。小思平静了下来，她一直没注意过，她是真的喜欢默凡的怀抱，与小幻的怀抱不一样，更与记忆中林放的怀抱不一样。
然而，她的习惯本能却折腾了她一整夜，即便她因困倦而进入浅眠状态，却也下意识的想离开他的触碰范围，可她也未曾想过默凡的怀抱竟那么严实，每次都会以惊醒告终。当折腾了几次，天开始蒙蒙亮的时候，小思顶着微黑的眼睑看着一脸朦胧的默凡，质问“你是不是有抱东西入睡的习惯。”口气却是实打实的肯定。睡眠不足的小思是暴躁的。于是，在那个接近黎明的早晨，默凡便被推出了房间，接着一个枕头被塞进了怀里，最后以‘嘭’的关门声结束。默凡抱着枕头，半眯着眼睛看着紧闭的房门发呆，半晌才察觉，这是被赶出来了么。其实这一夜他也没怎么睡着，更没有小思所说的抱东西的习惯，幽静的眸子里闪着些许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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