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雪落无痕
“啊，雪下的那么深，下得那么认真”
已是冬天，燕国地处北方，尤为寒冷，鹅毛大的雪花飘落，肃杀了世间万物，也唯有腊梅这般冷艳的花才能傲然于世。
一个年轻秀才站在腊梅树下，看着无尽飞雪，正在轻轻吟唱。
“倒映出我躺在雪中的伤痕”
远远的，一个汉子高声吼道：“吴秀才，别他妈唱了，你婆娘生了”
年轻秀才一听，急急忙忙回跑，冒着漫天风雪跟在汉子身后，回了自家屋子。秀才的家很小，两间屋子，一张床，一个灶台，一个火炉，外面还有一个破破烂烂的院子，此时这个小家里面挤满了人。
“哇~哇”
婴孩的啼哭声从屋内传来，在这大雪纷飞的寂静冬日显得尤为清晰。
“生了生了，是个带把的”
“吴秀才，恭喜恭喜，是个男娃”
吴秀才名为吴用，是个老实巴交的本分人，喜欢读书，考了个秀才，在这十里八乡是个稀罕事，要知道燕国地处北方，民风剽悍，五大三粗的壮汉常有，能读书的不常有。
吴用看着自己手里的男孩，一脸茫然。
“哎呀，这娃儿手里咋攥着一张纸”
“还真是，秀才家的娃儿就是不一样，吴秀才，你看看这纸上写的啥”
吴用看着孩子手里的纸，更是茫然了，他才穿越过来，怎么就碰到了这档子破事，纸上写的啥他一窍不通。
以前看小说的时候，吴用总是觉得穿越是个不错的事，功名美人样样都有，而今自己穿越了，愣是到了一个穷秀才身上，这穷秀才还有个要生了的媳妇，这让吴用很苦恼。
“吴秀才，你读书多，赶紧给这娃儿取个好名字”
吴用回过神来，看着窗外的大雪想了想，雁过留声，雪落无痕，便叫这孩子吴痕吧。
吴秀才家里生了个孩子，孩子叫吴痕，生来手里就攥着一张纸，这让十里八乡都很惊奇，纷纷跑来看。
有辈分长的老人给吴秀才说，你娃儿这是神仙转世啊，不要亏了他，好好养大，以后能跟着一起到神仙住的地方去。
吴秀才点了点头，不明所以，才穿越过来就有了个孩子，喜当爹的感觉不是太好。
这年的风雪很大，天很冷，吴秀才家里穷，买烧炭的钱都没有，吴痕的娘亲本来身子就不好，生了吴痕以后更是虚弱，没能熬过这个冬天。
转眼十六年过去，无痕长成了一个小伙子，很是清秀，眼睛明亮，时而笑起来能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我把桃花摘二两，去那当垆换酒钱”
四月桃花开，一个白头老翁正趴在桃树上，手里扯着桃花，嘴里不停哼着。
远远跑过的吴痕听到了，高声问道：“齐爷爷，桃花还能换酒钱吗”
老翁看到吴痕，一脸笑意，开口说道：“那当垆的许寡妇要酿桃花酒，吆喝着大家给她摘桃花，老头子我瞅着没事干，也来掺和掺和”
“那齐爷爷可要注意身子，不要摔着了”
听闻此言，老翁笑意更浓，“老头子我这身子骨还硬朗得很，不比你们年轻人差多少”
吴痕应了一声，给老人道了个别就要回家去，没走几步又被老人叫住了。
“小吴啊，我看当垆那许寡妇对你爹有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回去好好给你爹说道说道”
吴痕点了点头。
吴痕的家和十六年前几乎一个样，没怎么变过，这么多年过去，吴秀才依然还是个秀才，只是简陋的屋子里多了张床。
“爹，我回来了”
吴痕一脚踏进家门，简陋的屋里传来一声回应，伴随着一些咳嗽的声音，吴秀才这些年过得不好，郁郁不得志，身体也是每况愈下，整个人显得有些苍老。
“干爹，我也回来了”
一个年轻人同样是一脚踏进屋子，这次屋里没有传出什么声音，吴秀才走了出来，看着这个年轻人，吴痕也是惊讶的看着这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
他们这荜门蓬户还真是少有人来，更是没有一来就开口喊爹的。
“吴痕，你不认得我了？当年你和你爹救我一命，我可是认了你爹做干爹的”
年轻人穿着一身干净的布衣，身后还负着一把长剑，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看起来十分利落，一看就不是这十里八乡的少年，肯定是哪个大家族或者大宗门的弟子。
吴痕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有这么一个人的。
八岁那年冬天，大雪连着下了半个月，街上的积雪都堆得有半个人那么高，吴痕在街上看到了一个小孩，穿得破破烂烂倒在雪中，浑身颤抖，吴痕上前去，拉起那小孩冰冷的手，直接把他背在背上，带回了吴家。
这小孩叫夜宁，之所以吴痕还记得他，是因为夜宁极为奇特，是个没有脉搏的人。没有脉搏，那就是没有心脏，应该是个死人才对，偏偏这个小孩始终顽强撑着。
眼前这夜宁与印象中实在是差得太远，只有眉目间依稀能看出当年那个小乞丐的样子。
午饭只是一碗素面，三人吃得很安静，倒也像一家子人，夜宁给吴痕炫耀了一下，说自己心脏重新长出来了，一脸欣喜，吴痕摸了摸他的脉搏，还真有了，不过这普通人都能有的东西，他想不通夜宁为什么这么高兴。
夜宁就给吴痕父子二人解释。
原来当年夜家也是这燕国一个大家族，族内数百口人，十分辉煌，吴痕不懂数百口人到底是有多大，看夜宁那一脸骄傲的样子，应该是很大的家族了。可惜后来夜家一夜之间满门被灭，据说是得到了什么宝物，无数势力杀进夜家，也没能找到那宝物。
“当年他们没找到我夜家的宝贝，就瞧上了我，你们猜怎么着，我可是天生七窍玲珑心，反正是很厉害的心，他们眼馋，就把我的心挖走了”
夜宁说得很轻松，吴痕听得可不轻松，心都被挖了，夜宁竟然还能活得好好的。
“可是前一阵子我才发现，我能活下来不是因为什么神仙姐姐保佑，而是我夜家当年那个宝贝就在我身体里面，我修为到了灵境才把它取出来”
说着，夜宁拿出了一个小木盒，伸手地给了吴痕。
夜宁低声说道：“这里面有半截仙根，你找个没人的地方吃了它，从此就可以修行了，我只吃了半截，就重新长出了七窍玲珑心，你说这仙根厉不厉害”
仙根，吴痕不清楚什么概念，吴秀才也不清楚。
当年夜家鼎盛，高手无数，仅仅因为一截仙根就被灭了满门，夜宁天生七窍玲珑心，天生地养的灵物，只服用了半截仙根就重新长了回来，仙根，非凡物。
吴痕还想推脱，吴秀才却主动帮他收了下来，夜宁想报当年救命之恩，吴秀才想让吴痕踏上修行路。
“这些年我就在想啊，总有一天要修行到这人界的巅峰，给我夜家几百口人报仇，再不济也得回去给他们立个碑啊”
吃过午饭，夜宁说有些一路风尘困了，便走进屋里，直接倒在吴痕的床上睡了下去。
院子里，吴用和吴痕父子两人正在商量。
“儿子，你要是能生在老爹我那个地方，多看几本小说，就知道这种被灭了满门的人有多厉害”
“尤其是这种满门被灭只剩一个还一心想着报仇的，最后几乎都能成主角，所以这宝贝肯定不普通”
吴痕知道老爹是从其他地方来得，用老爹的话说，就是穿越。
“当初别人都说你是神仙转世，我不信，如今看来真的有几分可能”
吴秀才拿出了吴痕出生时攥着的那张纸，连同半截仙跟一起交给了吴痕。
“你好好修炼，以后要是有机会了，去老爹家乡看一看，老爹这辈子应该是没什么可能了”
吴秀才叹了口气，当年他意外穿越，本以为从此就飞黄腾达了，结果当了一个废物秀才，一当就是十多年，功名利禄是没指望了，至于美人，半里地外当垆卖酒那个许寡妇他还挺喜欢的，只是家徒四壁，没那个脸面去说。
傍晚夜宁醒来，听见了吴秀才的咳嗽声，运气在他经脉中走了一圈，吴痕则是紧张地看着，吴秀才这病快十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好些人说他是心病，治不了。吴痕知道夜宁能修行，用这十里八乡老人的话说就是神仙中人，应该会有办法治好吴秀才。
“伤寒入体，十年不散，这是顽疾”
夜宁皱了皱眉头，他来得匆忙，没带什么草药，只能去城里去买，这附近挨得最近的一座城池名为扶风城，在十里地之外。
两人一合计，还是准备去那扶风城给吴秀才买药，不过买药之前吴痕准备先做一件事。
吴痕和夜宁两人拖着吴秀才，一路来到了当垆卖酒的许寡妇跟前。
“许姨，我爹他有话想和你说”
许寡妇看着吴秀才，面颊微红，心道这死秀才总算是开窍了，没白费我一番心意。
吴秀才一脸茫然，他是想挣脱的，可是夜宁力气太大，直接把他绑来了当垆，他看着许寡妇，宛若喉咙被卡住了，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远远的，摘桃花的老翁走近。
“吴秀才，你倒是说啊，老头子我都等的急了”
吴秀才憋红了脸，想了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
“许姑娘，你是我年少的欢喜”
许寡妇双手叉腰，等了半天就等到这个，怒视着吴秀才。
“吴秀才，你给老娘说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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