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一章：执掌中馈
老夫人见她半天没答话，便用拐杖用力一杵，见素秋搂着苏祁，腾不出手来，而红豆相思站在苏掩身后，便向苏掩道：“阿掩，让你的下人去把那林婆子叫来。”
苏掩点了点头，给相思使了个眼色，相思便应声退了出去。
杨氏咬了咬牙，事到如今她能说什么！
怎么这小贱人一回来就弄出这么多事来！
相思很快将林婆子硬是给拽来了，想起上次苏掩被萧离疏“绑架”的时候求杨氏出面却被这老婆子刁难的模样，下手一点没留情，伸手狠狠一推，林婆子哎呦一声扑倒在了地上揉了揉腰，抬首看清楚处境，这便立马直起了身子扑到杨氏脚下大声哭叫起来：“大夫人啊！老奴命苦啊！三小姐的下人要杀人啦！这日子可怎么过哟，三小姐还没嫁出去呢，就敢支使自己的下人杀人了！大夫人你可管管啊！老奴一辈子服侍你忠心耿耿，三小姐却要杀我！”
要是没出这档子事，杨氏或许还会愉快的接下她的话头好好踩苏掩一脚，可现在，却是一脚猛踹在那林婆子的肩膀上，神色一凛：“鬼嚎什么！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还不从实招来！”
林婆子被这么一嚎，失了神，脑子里转了三个弯也没反应过来。
苏掩啜了口清茶，好心提醒：“林嬷嬷不知道吗？我院中丢了十几件摆件，总价值二十万呢，这位是珍宝阁的掌柜，说是一位姓林的老婆子去当的，这才叫了你来对质看看。”
林婆子一惊，不再嚎了。
而齐老便在这个时候抬首扫视了一眼，便又垂首道：“苏老夫人，确实是她来典当这些摆件的。”
厅中气氛一度降到冰点。
杨氏一急，立马跳起来指责道：“林妈！我素来对你不薄，怎么还养出了你这样的白眼狼，居然还敢偷盗府中摆件，一卖还卖了数十万！”
林婆子是杨氏奶娘，从小到大看着杨氏长大的，心下早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女儿看待，依着现在的情形，她要是不认下这罪名，难免牵连到杨氏！
可要是认下了，死的就是她！
杨氏咬了咬牙又说道：“你还不快说！非要我把你送官受刑才肯说吗！”
随即语调又软了下来，一副小辈劝诫长辈的模样：“林妈啊，你自小看着我长大，我尊你一声林妈，就算你干了这些事，我也不会怪你的。”
说着，向林婆子示意了一下苏珂。
她儿子死的早，留了个十四岁的孙子，全靠她一人养活。
林婆子浑身宛如卸了力，扑通一下瘫在地上，咬了咬牙，到底是垂首向老夫人道：“老夫人，那些东西，确实是我偷的。”
苏掩便懒洋洋又添了句：“奶奶，我看连府中中馈里的东西也查一查，大娘管理中馈，林婆子又是大娘的奶娘，指不定少了什么呢。”
老夫人闻言拐杖一锤，神色严肃，语气骇然：“查！”
杨氏不敢放松，只趁机又给林婆子使了个眼色，哪怕查出来少了东西，你也给我一力承担！
林婆子敛了神色，眼底尽是苦涩。
她今日，该是逃不了一死了。
齐老便又道：“典当的摆件都在珍宝阁中，来日小的着人送回来也就是了。”
“那这当价的钱”
齐老闻言瞥了苏掩一眼，毕竟她才是老板，苏掩神色一凌，摇了摇头。
偷了她的东西卖给她自己，再要她免费把东西送回来，自己承担那二十万的当价，没门！
齐老嘴角憋着笑意，依然规规矩矩垂着首：“老夫人，我们珍宝阁虽然与苏公子有些渊源，但到底是做小本生意的，这整整二十万两，也不能说送就送吧？”
那笔钱她一拿到手就立马打发杨铮了，现在手里早就是入不敷出了，要不是这小贱人突然就回来了，她还打算再拿几件出去典当的，现在让她赔这二十万，她怎么赔得出来！
老夫人抿了抿唇，举起拐杖就往林婆子后背狠狠来了一下：“那些钱呢！还不赔出来！”
林婆子挨了这一下往地上一滚，生生一声痛呼捂住了腰，她拿什么赔啊！本来那些钱也一分都没有进她口袋好吗！
“罢了，我看林婆子估计也拿不出这些钱，典当就只能典当了吧。”苏掩又啜饮一口，满脸淡然，左右无论如何她都不亏就是了，不把东西赎回去，摆在珍宝阁还能多赚一笔，何乐而不为。
杨氏当然巴不得就这样算了啊！
立马便讪笑着接话道：“是了，怎么说林妈也伺候了我这么些年，要不，就这样算了吧”
苏掩放下杯子，还真以为她会帮她说话怎么的，居然还接自己的话头？
当下又催道：“奶奶，不如我们去查查府中中馈和府库吧？”
老夫人闻言便站起身来，拐杖用力对着林婆子又是一杖：“拉出去，交官府。”
下人们应了声，便有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上来把林婆子押下去了。
苏掩便给相思使了个眼色，相思点了点头，悄悄溜出去了。
老夫人这便一手牵着苏掩，一手牵着苏祁：“走，都跟我去查查我们的府库。”
当下哗啦啦簇拥着一大批丫鬟婆子，夫人小姐的，便浩浩荡荡往府库去了。
结果这不去还好，一去，便看见原本塞满了宝物的府库，空了一大半。
府库中隔了道墙，外面一部分存放的是普通物件，堆得乱七八糟的活像个杂物间，而往里是上锁的，打开了，里面堆的多是些金银财宝，玉雕摆件之类的，连同上次升迁宴上苏珂拿出来送人的巨型玉雕也摆在仓库里。
只是，宝库里的东西少得老夫人差点当场犯病气倒了。
哪怕不用清单，也知道丢了一大堆东西，至于其中价值，没个上千也有上百了。
顾氏一骇，惊讶的看着几乎空了一半的宝库：“这这是怎么回事！”
苏掩是有听苏逝说起过，杨氏手头亏空，手里的钱全靠变卖府库里的摆件之类的东西，倒是没想到，居然卖了这么多！
老夫人借着身后素秋和顾氏的力，才保持自己站稳了不摔倒，拿拐杖重重捶着地，神色一冷：“走，陪我去账房，查，就要查清楚了！”
当下一大批人又浩浩荡荡往账房去了，杨氏捏了把汗，越是走，越是难以平稳，手心的汗都出了一大把。
到了账房，账房先生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老夫人拿了账本坐到首位上细细核对，剩下的女眷们大气也不敢出的立在旁边等。
杨氏咽了口口水，给账房先生使了个眼色，平常不是都让他平帐的吗！该不会偏偏这个时候出错漏吧！
账房先生满脸焦急的向她摇了摇头，这临时临界的，他哪来的及啊！
杨氏见状心下一凉，完了！
果然，老夫人翻看着账本，越看，脸越黑，越看，也就越气，气到了极致，反而不怎么暴怒，只淡淡然合上账本：“把这账房先生也一块交官了。”
下人们挤在狭小的账房里，面面相觑，好半天这才反应过来，把账房先生给押了出去。
杨氏脸上煞白了一片，冷汗涔涔落下，强扯出一丝笑意，讪笑道：“娘”
“什么都不必说了，”老夫人撑着桌面站起身来，环视了整个人满为患的账房一遍，这便将目光凝在苏掩身上，抬手拍了拍她肩膀，满脸慈爱道，“阿掩啊，你马上就要嫁人了，嫁过去了也是怀王正妃，要掌管一府中馈的，依着怀王的脾气，是难容错的，与其嫁过去了再学，不如学会了再嫁过去，到你出嫁之前，我们府中的中馈，就交由你来掌管吧。”
杨氏一惊，近乎嘶吼着出声：“娘！这怎么行！”
这小贱人还没出阁呢，就惦念着府中中馈了？
要是交给她，就算出嫁了以后也不会有她们母女的立足之地了！
见老夫人神色一敛，并未理她，便提高了嗓音近乎癫狂：“就算要给，也该给阿珂才对！阿珂是嫡女，哪有把中馈交给一个庶女的说法！”
顾氏冷笑一声：“大嫂管得一手好家，娘不追究你错已经是念了你作为长媳的情面了，现在还想死死捏着不放吗？”
老夫人冷着眼向杨氏淡淡道：“你别忘了，在你嫁进来之前，这府里只有一个嫡女，那就是阿掩。”
杨氏心下一惊，突然被抽走了浑身力气似的，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苏掩嘴角一抽，杨氏不想给她还不想要呢，开玩笑，那么麻烦的事她才懒得干呢，再说了，真嫁进怀王府，这种事不是萧离疏自己管，老白也会管的，她学了也没用。
“奶奶，阿掩还小呢，这中馈一事太过繁杂，阿掩怕”
“没什么好怕的。”老夫人满脸慈爱的把她揽进怀里，又向顾氏看去，“你小婶婶嫁进我们苏家之前，也是丧母的可怜人，那会子顾家的中馈就是你小婶婶管的，比你大不了多少，你有什么不懂的，找你小婶婶也就是了。”
她倒是不想管啊！
顾氏捏了捏她的手，向她使了个眼色摆了摆手，傻孩子，就算你懒得学也得捏在手里！
苏掩随即露出一脸的苦相，顾氏料想她应该是不会再开口拒绝了，这便得意一笑。
她本来就无意和杨氏争夺什么，在丈夫去世后更是如此，只想把阿柔拉扯长大，看着她嫁人，生子，然后自己在这高宅大院里慢慢老去。
可，杨氏既然把注意打到阿掩身上，就别怪她帮衬着了！
本来苏掩就是个和她一样自小丧母的可怜女孩，再加上洛锦儿在世时和她关系最是亲近，她如何让能看着这孩子就这样受人迫害？
然后，这莫名其妙的，她就突然变成了掌管府中中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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