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灵通观

    北直隶。日头高悬,晒的草木都打蔫了,不见一丝翠色,成片的庄稼地里不见一个人,只有知了病殃殃的鸣叫着。

    官道上,几匹军马飞驰而来,忽然一名军士大叫一声,“小心,路上有人!”。

    几人勒住缰绳,催马缓步上前,只见一年轻和尚倒卧在路边,口吐白沫。“怕是热晕过去的,把总大人,咱们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把战报尽快送到兵部才是紧要,此去京城还有60里路呢!”其中一人言道。

    “嗯,这和尚看起来挺结实,死不了。咱们抓紧赶路,到兵部就等着擎功领赏了,咱哥几个也好快活快活!哈哈哈哈”把总大笑说着,绕过和尚,几人打马飞驰而去。

    倒卧路中的正是张庚。此时的他悠悠转醒,却依然头痛欲裂,天旋地转,浑身的骨头散了架相仿。擦干了嘴边的白沫,张庚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什么破阵法,差点要了老子的命!这是什么地方?我到底到没到康熙朝?得找个人打听打听。”

    顺着官道走了不到五里路,前方出现了一片镇店,道旁有一个茶摊,高高的竖着一面茶旗,掌柜的是夫妻二人,男人正在案板前擀面,女人招呼着几名行脚的客商。“靠点谱了,看着就不像现代,都穿着古时候的衣着,男的还留着辫子,得套出点有用的消息来。”张庚暗想。

    兴冲冲的来到茶摊前,“大嫂,可不可以给我来碗水喝!天太热了。”

    女掌柜的看了张庚一眼,“哎,小师傅,这兵荒马乱的我们可施舍不起,您要是吃面得汇帐,热水可以随便喝。”

    张庚愣住了,“兵荒马乱谁跟谁打呀?”张庚疑惑的问,难道不是康熙盛世吗?来错了?

    “吴三桂造反好几年啦,还有什么耿精忠尚可喜的,反正这几年不太平。”

    “哦,”怎么吧这茬忘了,平三蕃!那确定是康熙朝了。“大嫂,那现在战况怎么样啦?当今圣上洪福齐天马上就要赢了吧?”

    “战况谁知道,不过刚才有几位军爷打尖,眉飞色舞的说攻占了湖南什么的,怕是打赢了。”女掌柜的随口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大嫂,我不吃面,劳驾您给我一碗水就行,歇歇脚。对了,大嫂,今年是康熙多少年这里是哪里呀?”

    “康熙十九年,这里叫苏家坨,往前十里就是霸州府。”女掌柜递上一碗茶笑到,“小师傅,你是不是在庙里时间久了?连年头都不知道啦?”

    一句话直引的打尖的客商和她男人哈哈大笑。

    张庚也讪笑道,“见笑,见笑,倒是有日子没出庙门了。”

    喝了几碗茶,张庚继续向霸州走去。记得康熙朝于成龙任直隶总督,那可是熙朝第一清官,要不要去拜访一下呢?不可,我一介白丁,无财无势,于成龙绝对不会见我,还是先挣点钱吧。

    想到挣钱,张庚嘬牙花子了,没本钱呐,当时想的挺好,东西准备的也足,可惜徐老头不让带呀。掂量着身上的背包,两本大百科,一盒火柴,“火柴!对呀,先做火柴来卖,绝对发财!可本资呢,哪里弄去?”张庚又垂头丧气了。

    进了霸州府,张庚整整用了半小时端详穿越以来进的第一座城池,“像极了北京南城的危改棚户区!”这是他的第一印象。

    街道狭窄,坑坑洼洼,破门烂户的,树木倒是不少,可空气中依然弥漫着屎尿的味道,偶尔一辆牛车慢吞吞的穿过街巷,几名懒散的军士往来巡逻。张庚苦笑着,“这就是康熙盛世吗?跟书里写的实在不一样!”

    “啪”一声脆响,张庚顿时感到肩膀火辣辣的疼,转身一看,一名提着鞭子的壮硕男人正瞪着自己,“干什么的我注意你半天了,踅摸什么呢?老实说,是不是奸细?”

    “军爷,您无端打我为哪般我是蔚县玉皇宫的道士,来这里找道观弘法的!”张庚顺口编到。

    “我不是军爷,王老爷我是这里看街的,瞧你不长眼,站城门口碍事,快滚。”

    张庚敢怒不敢言,揉着肩膀往城里走去。“原来是城管,这狗奴才,早晚打断他一双狗腿!”

    问了路人,才知道霸州府也有道观,是城西的灵通观,观主道号承虚,年龄高迈,现正带全观弟子及府台大人设台祈雨。

    “那就先去灵通观吧,好歹找个地方住。”打定主意,张庚大步向灵通观走去。

    灵通观的气势比起玉皇宫可就差远了,只有两进院落,钟鼓二楼也都低矮的很,大殿倒是周正,只是院里的两颗松树长的七扭八歪,透着慵懒。

    张庚扣打山门,片刻一名小道童来开门了,疑惑的问道,“大和尚,你找谁?”

    “道友,我可不是和尚,我也是道士,蔚县玉皇宫的,想来你这里借宿几日,可否行个方便”

    “这事我可做不了主,观主为民祈雨去了,就留我一个看家,你里面请,等观主回来定夺吧。”

    “如此有劳了,道友请。”张庚装模作样的打了个稽首,随着小道童进殿喝茶。

    等了将一个时辰,观门大开,一伙人簇拥着一位须发皆白的金冠老道进了道观,小童儿急忙赶了上去,指着正殿向老道说着什么。

    张庚赶紧起身,来到殿门口,遥遥向老道一揖。

    老道微笑着向张庚走过来,倒是和颜悦色。“让玉皇宫的高人等候多时,恕罪,恕罪。还请少待片刻,容老朽沐浴更衣后再来聆听赐教。”

    “岂敢岂敢,道兄请自便。”张庚模仿电视剧里的古人,向老道拱拱手。

    过了一会,老道换了身素袍,金冠也去了,来到大殿,先向供奉的丘处机像行礼上香。张庚也只得起身跟随,学着徐老头的手法,敬香完毕,垂手而立,老道看着点了点头。分宾主落座后,笑道,“贫道承需,添掌灵通观三十年。道友若是不说从玉皇宫来,贫道还以为来了一位大和尚,呵呵,道友怎么称呼啊?”

    “张庚。听说刚刚道长为民祈雨,真是功德匪浅啊。”

    说到祈雨,承需道长立马得意洋洋,摇头晃脑的说,“也是灾情严重,民不聊生,本府黄大人才下贴邀我代民祈雨,以解黎庶疾苦。对了,童儿,去把今天的事记录下来,以后编观志的时候也好有个凭据。”

    还观志,这承需老道恐怕也是个沽名钓誉之辈,“那是应当的,原本要记下来,以后倒是可以浓墨重彩的写上一笔。”张庚陪着笑言道。

    “不知张庚道友所来为何你玉皇宫乃天师道分支,我灵通观是全真正统,两家素无往来,您这是”

    “我来此地访故友,遍寻不见,无奈只好到贵宝刹借宿几日,还望道友行个方便。”张庚的瞎话那是张嘴就来。

    承需老道沉吟半晌眉头紧锁,良久才道,“久闻玉皇宫以炼丹立世,不知道友可知一二?”

    炼丹,火药从中得来呀!难道承需老道要让我在此帮他炼丹那我的火柴大计定矣!真是犯困就有人递枕头。“说起这炼丹么,我倒是略知一二,不知道长有何吩咐?”

    听张庚如此说,承需才舒展了眉头,喜道:“久闻玉皇宫神机丸天下无双,不知道友可会炼制当然,也不是我用,主要是府台黄大人日夜操劳国事,贫道看着于心不忍,想进一付丹药让黄大人能多为百姓造福”

    屁,给黄大人?当我傻逼吗?这老狐狸,分明是让我给他免费打工!顾做为难道:“承需道长,这神机丹乃本宫不传之密,小子机缘未到,还不曾习得。”

    看着失望已极的承需,张庚心里暗笑,“不过我有一个丹方,可制一种宝贝”

    “哦那是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到时便知。烦请道长给我一间静室,我炼他一炼,权当在此间的用度,可好?”张庚一付高深莫测的样子,肃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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