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就值五斗粮食
河北蔚县，玉皇宫坐落在县城北面的小丘上，周围散落着一片片低矮的平房。大殿的金顶已经剥落的斑驳了，四周的围墙多有坍塌，几处配殿茅草丛生，房檐处的惊鸟铃懒散的随风摇动，已然看不出本来的质地。
山道上，徐老头抬头看着已露破败之象的玉皇宫，略显失望的对身后气喘吁吁的张庚说，“以前这里香火鼎盛的时候，人潮如织，香烟袅袅，气象万千，而今，哎！这周围的树呢？都是几百年的老树啊，都快出灵气了”
张庚大包小包的拄着根木棍，喘着粗气说，“指不定下面哪家的房砣就是，老爷子，咱们赶紧上去歇会吧，喝口水，您看，连哈哈都累坏了。”
“谁叫你带这么多破烂的，还带条狗连累我老人家。”徐老头看着张庚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哈哈大小也是条性命，我这一走它可不就饿死了，您老是积德行善的主，怎么也不可能看着生灵涂炭不是。”张庚赔着笑脸，“我这些东西那都是有用的，穷家富路，有备无患，有备无患。”
徐老头斜睨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大步朝山上走去。
山门里只有一个扫地的老人，看到有人进来，都没有抬眼细看，继续扫着偌大的院子。
“道清，二十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懒散？”徐老头微笑的看着扫地老人。
老人听见“道清”两个字，突然直起了身子，两眼放光的看着徐老头，“师，师，师叔”，扑了过来就要下拜。
徐老头一把拉起他，透着慈爱，“你年纪也不小了，看起来比我都老喽！”
张庚拉着哈哈，看着两人寒暄，不住的打量道清。这老头果然看着比徐老头年纪大，军绿的褂子，还是四个兜的，蓝布裤子都磨白了，挽起一边的裤脚，露出一双解放鞋，黝黑的面庞须发皆白，放在当地怎么看都是一个老农。起名道清，还是徐老头的师侄，看来这两人都是一路货色，一个要饭的，一个老农民，难道现在修道的都这幅模样？想到有趣之处不觉“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立刻惊动了二人，“师叔，这位小哥是？”
“法渡有缘人。他叫张庚，我在北京认识的。”又对张庚说，“小庚子，这是我师侄，道清，俗家姓孔。这次回山我是要开后山门！”
“孔老爷子好。”张庚点头哈腰的问候着。
孔老头却并没有理会他，而是震惊的看着徐老头，结结巴巴的说道，“那，那，那岂不是，岂不是”
“别这个那个的了，给我们准备两间屋子，我们休息一下，明天我要沐浴更衣，登台摆阵。”徐老头打断了道清。
“是，是，师叔，这位小哥，跟我来吧，西配殿还是干净的。”道清也上道，立刻止住话头。
安排停当，徐老头和孙道清就不见了踪影。张庚带着哈哈，几个大殿一转，就发现这座玉皇宫还真是气势恢宏，正殿偏殿钟鼓二楼一样不缺，足足三进院子，虽说现在衰败了，但从建筑的规制规模来看，当年这里的精致绝对是冠绝华北。尤其是壁画，颜色虽然古旧，但所画人物生动传神，树木遒劲有力，腾龙驾雾的神仙栩栩如生。虽然买的所谓文物不值一提，可张庚对这些古代绘画的见识倒也有些。
可让他奇怪的是当地政府为什么没修缮一新卖票搂钱搞旅游呢？
哈哈倒是撒欢儿了，东一头西一头的四处踅摸，转眼就不见了踪迹。
来到正殿，这里供奉的是玉皇大帝，忽然他被供桌上摆的几件瓷器吸引住了。那是几件透着温润的纯色瓷器，没有任何花纹，却显得端庄大气。凭着他二把刀的鉴赏知识，也看得出来这些礼器绝非凡物，随手拿起一件，翻过来看看底，没名没款，看不出朝代。
正要仔细看看胎质，孙老头从门外闪了进来。“那些都是祖师爷留下的，你要是失手打坏一个，我这观里可就留不得你了。”
张庚讪讪的说，“不会，不会，我就随便参观一下，还要给玉皇大帝上香。”说着点燃三炷香，冲着玉皇法身拜了下去，口中念念有词，“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今有弟子张庚诚心下拜，望大帝保佑弟子此去平安！”拜完，把香插在炉中。
刚转身，徐老头也进来了，孙道清躬身一礼，“师叔，您老人家没教教这位小哥吗？瞧这香上的。”
徐老头看了看香炉里歪歪扭扭的三炷香，对张庚说:“小庚子，你虽然不是我道家之人，但是对道家的礼节也应该知道一二。”说着重新拿出香，用左手插下去，三炷香一字排开，距离寸许，“这种插法叫一气化三清。”
“是，我不懂，但我心诚啊，这要是心不诚，香插的再漂亮也不顶用啊。”
“哦？”徐老头看了一眼道清，眼里又闪过一丝精光，“如此说来，我倒是着相了。小庚子，随我来。”旁边的道清也嘿嘿讪笑了两声。
张庚随着他来到山门外，徐老头双手背后，俨然一种披靡天下的气势散发出来，指着山脚下的一片片平房，肃然道，“早晚有一天我让政府危改了他们，太碍眼！”
“是啊，只要您老让玉皇宫申遗，这些人立马搬迁。”张庚揶揄道。
徐老头却默然了，看着远方良久才说到，“道门式微，我也难扶大厦于将倾，更何况其他门派都不统一，难，难，难”沉默片刻，徐老头又道，“明天我将登台设阵，助你找寻浣心草。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我带着的东西里有军刀，打火机，手电，药，指南针，手机，充电宝，一套大百科，还有一箱方便面。”张庚得意洋洋的说到。
“都扔这吧，留给道清，就当折合粮食算五斗吧。小庚子，这个事我得提前告诉你，我摆阵送你，但是你我得有个名份，要不然祖师爷一定不允，你可愿意做我的记名弟子？”徐老头殷切的看着张庚说到。
“别呀，这些东西我采购了好几家超市，花的钱够我一个月的用度了，留这差点意思吧，您跟孔老头也用不着啊！”
“呸！还手机充电宝，你上哪充电去？你别跟我废话，那些东西都带不过去，只有书能带，金属材料都不行。”徐老头怒道，“而且你只是我的记名弟子，你干不干吧！”
张庚一看徐老头真怒了，只得就坡下驴，“干，我干还不行吗，您就是我的亲大爷。”
“放屁，叫师父！记名弟子也是弟子！”
“师父！”
“这还差不多，要不是我看在你姓张，还是”徐老头欲言又止。
“还是什么徐师父，你跟我说说呗。”
“什么他妈徐师父，师父就是师父，你别给老子打马虎眼！”
“是，是，师父，您老给我讲讲呗！”张庚看着穿了一身自己衣服的徐老头说道。
“咱们这个门派叫天师道，创派祖师讳上张下道陵！”徐老头默然片刻，才徐徐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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