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星火燎原
西云关上，军旗猎猎，人人穿着红衣盔甲，如猩红之血侵染。
曹武身着着破破烂烂的红衣盔甲，兴奋地抹了抹脸，满脸的血水更显得狰狞，兴奋地说道：“大将军，楚军退了！”
睁开那双通红血目，望着如潮水般涌退的楚军，疲惫不堪的辛离不似众人那般喜悦，思索道：“此番楚国率四十万大军叩关，三十年来未曾有过，有势在必得之意。这次怎么会如此轻易离去？”
“许是那楚贼强攻三日，损失惨重，明白西云关绝非能轻取之地，久攻难下，所以知不可为，知难而退。”曹武心中不以为然，大将军连续三日不眠不休，神经紧绷，如今楚军败退，仍然太过小心了。
“曹武，前去向朝廷汇报求援的两批士兵，可回报消息了？”
“大将军，还未有任何消息。”
“军情紧急，快马加鞭，便是三日也足够跑个来回，怎么人还没回来？”
曹武心情大好，哈哈大笑道：“估计是那些小子，常戍边关日久，回到江南繁华之地，不免陷进温柔乡，拔不出来了！等我们过些日子回朝廷领赏，定要陛下赏赐几个美女。杀几个楚贼，就赏几个姑娘。”
“曹将军，那你杀了三百多个楚贼，不得日日做新郎，夜夜入洞房了？”
“是啊，曹将军，若让他人传遍，你一个堂堂西云关偏将，不是死在沙场之上，而是死在木板床上，到时你要我们西云关二十万将士脸往哪搁，头都抬不起来！”
“去去去，哪像你们？我床上功夫如同马上功夫一般厉害，以一挑百，到时你们只有嫉妒的份。要给西云关长脸，还得看我和大将军的！”
“是是是，难怪西云关的母马看见你都得躲着，感情这是实战过了！”
周围众将士见得大败楚军，胜利之际，都是精神都是舒缓下来，不由互相调笑了起来。在这边关军营之地，满眼都是身穿军袍的大老爷们，便是母猪都能赛神仙了，每日便是过过这些嘴瘾，才能维持的了生活。
辛离听着这些糙汉子满嘴荤言荤语，又气又笑，又自负身份，不方便参与其中，这时也不好阻拦大胜之后，“性致高昂”的众将士，不由自高而下，望着撤退的楚军。
楚军虽然是撤退，但是军容整肃，有条不紊，各色旗帜鲜明高举，实在不像是败军的样子。
辛离心中涌起不安，说道；“我猜测楚军可能会有些阴谋。曹武，你领五百精锐骑兵出关，远远查探。如有任何风吹草动，不得擅自行动，速回汇报。”
本在指天话地，侃侃而谈的曹武，心中不乐意，但军令如山，只得接令调集士兵，出关而去。
曹武领军一路远远尾随楚军三十里，见楚军大军驻扎下来，阵前围成一团，一动不动，极其诡异，心中疑惑，便命令军队隔着三里，停下来注视敌人一举一动。
直到傍晚，军中一眼力极好的士兵说道：“曹将军，那楚阵上方，似乎飘起一火球。”
另一人笑道：“你可瞧仔细了，哪有飘起来的火球，我看是那楚军打了败仗，点着天灯许愿求胜利呢！”
曹武双眉一竖，训斥道：“正是执行军务时候，不要插科打诨，都给我仔细观察楚国人搞什么幺蛾子。”
待得夜幕降临，火球越来越大，远远看去，如一轮旭日自黑夜中，从平地之上缓缓升道空中，光彩夺目，越发刺眼。
紧紧盯着楚军的曹武，不敢置信，脊背发凉，急忙道：“吴林，你立马带着十人队伍回关，将此情况告之大将军！”
“曹将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来不及解释了，见到大将军，只需说星火燎原四个字，他自然会明白！快去禀告！”
曹武马上振臂一呼：“存亡之举，便在此战！众将士听令，随我全军出击，务必阻拦楚贼阵中之人施法！”
吴林愕然，但军令如山，只得上马返身。众将士心中都是惊惧交加，这岂不是以卵击石？
军中有人出声：“曹将军，临行之前，大将军有过吩咐，不可擅自行动！”
曹武再是怒喝：“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我西云关岂有怕死之人！佟图你队做督纪，敢有不前者，斩立决！”
“曹将军休要胡说！谁不知我西云关一兵一将都把死生置之度外，大小恶战数之不清，从未有一个怕死之徒！今日便陪着将军死上一遭就是，何必用言语激我等，惰我西云红衣军的威名！”
曹武深深看着众人，一骑当出，众将士随即怒吼三声，胯下战马，四蹄翻腾，如一只离弦利箭，卷起滚滚尘烟。
楚军阵中，众人之间，一头戴一顶熟钢狮子盔，脑袋斗后一颗红缨，身披一副铁叶攒成铠甲的将军，望着空中愈来愈大的火球，惊喜欲狂。火球之下正有一老者双手挥舞，念念有词。
一人上前禀告：“大将军，跟来的那些几百吴军杀了过来！”
熊阳冷笑一声：“好叫他们有去无回。谷重，你去率五千兵马速度将他们全部歼灭。”
谷重不屑一顾，道：“只不过几百小杂鱼，何必劳师动众！”
熊阳双目一寒：“如果这些小杂鱼影响到荆圣施法，我斩了你的狗头！”
谷重脸色一紧，郑重道：“末将领命！”
谷重率领五千骑兵，迎击五百吴军。谷重高举右手，道：“弓箭手准备！”待得吴军接近弓箭射程之内，谷重落下右手，重重喝道：“放箭！”
霎时，弓箭密密麻麻，如同天上落下倾盆大雨。
还没碰到楚军，五百吴军便已损失一半人马。一部下一刀砍断射来的箭矢，心中焦急，道：“曹将军，这根本毫无意义，为何要这般送死？有什么问题，我们还是回西云关，请大将军定夺吧！”
曹武一刀将此人砍落马下，不容置疑：“再敢言退者，有如此人！跟我冲出去，冲到敌人阵中，打断贼子施法！”
谷重轻蔑一笑，道：“勇气可嘉，可是太过愚蠢，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众将士听令，擂鼓进军！”
鼓声阵阵，吴楚两军短兵交接，血肉飘洒沙场之中。
曹武大开大阖，杀翻近敌，撕裂一道口子，心中大喜，怒喝一声：“诸位随我冲出包围！”
身后却没有一个人回应，曹武沉默了，也不转身，自言自语道：“各位袍泽兄弟，保佑我此番功成！”大吼一声，挥刀向前。
谷重拍马向前，道：“曹武，你孤身一人，如何敌过千军万马？何不投降我大楚，尽享荣华富贵？”
曹武口中吐出一块血肉，哈哈大笑道：“我西云红衣，只有战死的勇士，没有跪下的孬种！谷重小儿，你可敢与我独斗？”
“战场之中，我何须与你一样，逞些莽夫之勇？”
曹武又是狂笑道：“原来楚国小儿都是些人多欺少的懦夫，不敢打便是不敢打，何必找些借口？”
谷重恼羞成怒道：“如你所愿，让你死得心服口服！左右不得近前！”
两人骑马近战一起，双刀碰在一起，在黑夜中一次次火花。
曹武本就不愿与此人多做纠缠，寻得机会，忍着被砍中后背的剧痛，甩开谷重，骑马飞奔向楚军大营。
谷重大怒道：“无耻小人！”两脚重重夹下马腹，急追过去。曹武胯下之马战斗到此，早已精疲力尽，须臾之间已被谷重追上。
谷重挥刀全力砍了过去，曹武听到身后刀风声，夹着马腹，便想避开，但马儿四蹄一滞，曹武已被砍断右臂，跌落马下，强烈的剧痛感差点使得曹武昏厥。
曹武怒道：“楚国竟敢公然违抗周天子与诸侯约定，冒天下之大不韪，就不怕人神共愤，引诸侯讨伐？”
谷重轻蔑一笑，道：“这是楚国君臣决定的，我可管不了。我的任务就是将你等击杀。呵呵，如你这般愚蠢，用几百骑兵妄想击溃十倍之敌，我从未见过。真是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曹武吐着血，笑道：“虽千万人我亦吾往矣。昔年你楚国王子荆扇孤身入秦，图穷匕见，刺杀秦王，以一敌国，赴死亦昂然，虽身死功未成，诸侯仍然称颂。又岂是你这种燕雀能够明白的呢？我此次冒死之举，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自是我吴国锻造的脊梁。我虽死，但我吴国尚有千万人群威群胆。纵使你楚国违抗周天子的制令，夺取西云关，但你们这些宵小又怎能攻克我吴国千人万人心中的西云关？我吴国自有后来者为我等报仇，我此次不过是先走你一步，我在泉下扫榻备茶，坐等你来，哈哈哈！”
谷重脸色铁青，恨声道：“既然你想逞做英雄，我便遂了你的心意，将你头颅砍下来，让你们吴国人瞧瞧，与我大楚为敌，是何下场？”
言罢，谷重弯下腰，挥起一刀，将曹武脖子齐根斩断。
“将此贼头颅包好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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