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唐营兵变
阴郁的天空，不满荆棘色的云朵。这一天对唐国太子来说，注定是个愁云惨淡的日子。
如果说父皇的误会，还只不过是可以声辩的家事。接下来的军报，就让性格火爆的他，差点把自己气成河豚。
“报。”一名哨骑急匆匆地撞进他的营帐，泣不成声地报道：“太子，大事不好了。闽军袭占苏州c常州。”
“什么？”李弘冀一下从椅子上跳了出来，惊讶的问道：“怎么哪里都有闽军，杭州有闽军，我大军的侧翼c后方有闽军，怎么苏州c常州也有闽军。闽国就那么点大的地方，上哪里藏了这百万雄兵。这绝不可能。”
可是那名哨骑却依旧态度坚决，之后来报的几名哨骑以及各方面传来的信息也佐证了他并没有撒谎。
“看起来，杭州以及其他各处的闽军都是闽人布下的疑兵，只有奔袭苏c常的那一路才是真的，是闽军的主力。”一侧的柴克宏大概明白了形势。
“妈的。”被他这么一点拨，李弘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顺手将案几上的茶杯连带茶座一块摔个粉碎，才泄了些怒气。
“早知道，当初，我就该一鼓作气，打下杭州。来人，给我快马加鞭，直向苏c常。敢跟我斗，看谁斗得过谁。”
然而，还没等李弘冀从懊恼中清醒，把反攻苏c常的命令传达下去。敌人却早已找上门来了。
“禀报太子，闽军漫山遍野，从四面将我军围住，企图围歼我军，请太子决断。”这时来报的不再是普通的探马，而是前线的一名将军。他需要命令，一道紧急的命令，已经等不及传令兵们磨磨蹭蹭地禀报和传达了。可见，事态已经严重到间不容发的地步。
“丫丫个呸。”李弘冀怒不可遏地就下令道：“那还等什么，给老子全线反攻。”
“这。”
不单那名将军面露难色，连李弘冀的心腹爱将柴克宏也直摇头，上前提示道：“太子，近时不同往日，全线反攻怕是不行。闽王本就据有闽地，近来又夺占吴越之地，如今又新占苏c常。其部已不下十万之众。我军最有区区四万，还是久战疲惫之师。敌众我寡，正面对抗，恐怕败多胜少。”
被柴克宏这么一提醒，李弘冀才从愤怒中清醒了几分，对兵力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没有了刚才的暴跳如雷。
“那你说，要怎么办？”冷静之后，李弘冀出现了些慌张。
“闽国虽强，毕竟是新造之国，哪有我拥兵二十万的唐国可比。目下上策，只要向金陵求援。等陛下的援兵到了，再内外夹击，便可一举击破闽人，进而攻取闽越，也不是不可能的。”柴克宏到底是沙场名将，处变而不惊。
“对，对，对，快去向金陵求救。”相比之下，李弘冀更多的是色厉而内荏。但李弘冀不同于其他皇孙贵族，比起美色珠宝，他更欣赏名马上将。所以，是他一手提拔的柴克宏，将他从一介校尉拔擢成如今的上将军，可以说对他有知遇之恩。对此，柴克宏也一直铭感在心。所以，虽然李弘冀有时表现得比较愚蠢贪婪，柴克宏也一直不离不弃地守在左右。
然而，正当他要下令向金陵求救兵的时候。一直在一旁故不做身的宣旨太监们故意咳嗽了一下。
“哼，哼，太子殿下。咱家这就要回京，不知道，该如何回复陛下呀。”
李弘冀这才想起还有这件事，望着手中的诏书，愣愣地出身，终于明白，原来这就是闽人的阴谋。如今，金陵猜忌自己拥兵自重，觊觎皇权，还谋杀皇叔，如何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救援自己。
面对李弘冀阴狠的眼神，宣旨太监毫不介意，反而用傲慢的语气说道：“不瞒殿下，这帐外的闽军就是奉了陛下之命而来的。太子殿下还是要三思而后行。”
“什么？”
这回惊讶的不止是太子李弘冀，连柴克宏也坐不住了。
“陛下这是疯了吗？这是要勾结外人，一起围歼唐国的大军吗？”
“柴将军慎言。”太监不满地呵斥道。
“看来，我只有回金陵，才能抱着住三军啦。”李弘冀垂下脑袋，有些灰心丧气地说道。
“太子不可。”柴克宏一把拦住，说道：“陛下已经中了闽人的奸计，还有李景遂这个奸贼，一直与殿下为难，此去金陵必然有去无回。再说，闽人难得机会围住我军，又岂能善罢甘休。太子一走，临阵易帅，军心浮动，如果闽军乘机发动攻击，也救不了三军。不然拼了。等杀败闽军，再回师金陵，清君侧，靖国难。”
“对，对，对”这时围在帐中的唐军将领和士兵们也纷纷呐喊道。李弘冀常年在军中，与士兵同甘共苦，颇得军心。听说他要回金陵送死，个个不愿。
“大胆，你们这是要造反么？统统地死罪，诛杀九族，一个不留。”宣旨太监们常年伴在君侧，飞扬跋扈惯了，哪里见得这场面，不知觉得呵斥道。
“公公，不可。”同来的兵部尚书虽然是文官，但也见过世面，已经隐隐察觉出兵变的危险，如今自己和太监同来，在外人看来，都是一根线上的蚂蚱，他要作死，自己怎能落好。
可是没等他拉下太监，那太监倒是越骂越欢快，一下让本就积攒的愤怒马上就要爆发的唐军江东军团的将士们一下彻底爆发了。
“你才造反。兄弟们，他们是闽人派来的奸细。欺蒙陛下，要冤杀太子，也要杀死我们。兄弟们怎么办？”一个将军高声呼喊道。
“宰了他，宰了他。”士兵们哪想那么多，一时群情激愤，一起涌上前去，就要乱刀砍死宣旨太监这一队人马。
护卫他们的皇家御林军看起来金光闪闪，人高马大，但在这些久经沙场，杀气腾腾的边兵面前却一下瘫了，腿肚子直发软，个个举刀投降。可这些士兵早就杀红了眼，管他是降是战，全被乱刀砍死了。
“你，你，你们要敢”宣旨太监这才意识到危险，但还是外强中干地想吓唬士兵，可话还没说完，就士兵砍死了。
最后剩下的兵部尚书，到底是见过世面，读过书的人，他立马知道关键地核心在哪，一早就转过身向李弘冀跪倒，求饶道：“太子救我，太子救我。臣不过是奉命而来的呀。实在是无辜的呀。太子见怜呀。老臣上还有八十老母，下有八岁的小儿呀。”
李弘冀动了恻隐之心，正要伸手劝阻拦下群情激愤的士兵时，却被柴克宏拉住袖子。柴克宏低声耳语道：“太子，人心不可逆，军心不可拦。知人知面不知心，天子近臣都杀了，留下一个尚书，到底也是祸患。不如一了白了。”
李弘冀这才抬下本要伸出的手，背身避开，任由愤怒的士兵们拖住兵部尚书乱刀砍死。
“太子殿下，如今已势成骑虎，不要再犹豫。与闽军决战吧。然后我们在回师京城，杀奸臣，清君侧。”柴克宏站在将士们面前拱手说道。他是唐军中无论是军爵还是武力都深受将士爱戴的上将军，无人敢反对，他这一拱手，原本还乱哄哄的士兵，一下也随着跪倒附和。这也是柴克宏讲这番话的本意。
“决战，决战，决战。”
一下决战的呼喊声飘荡在空中，军心大为振奋。
“好，我决定了，同闽军决战。”李弘冀被感染之后，心情也很激动，命令道：“柴克宏，率黑云都为我军前锋，勇往直前，不顾一切，直击敌人中军，只要在大部溃败前，拿下闽王王继汐，胜利就属于我们。”
“臣领命。”这个方案是之前柴克宏暗地里给他，所以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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