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妈妈
第二天一早，罗明泽的闹铃旋律就响了起来，他摸索手机关掉了闹钟，然后蒙着脸继续享受来自被窝的舒适感。柏霖发觉身边的哥哥又打起了呼噜，努力抬了抬眼皮，发现是无用功，只好闭着眼睛拍了拍哥哥。
“嗯”
罗明泽发出了一个长长的二声表示疑问，身体却毫无动弹的意思。
“哥宫樊哥今天要开会”
“嗯”
又是一个长长的四声表示他明白了。
许久，罗明泽终于翻了个身坐了起来，他坐在床边发着呆，似乎还没有睡醒，柏霖递过t恤，再次拍了拍他的背。罗明泽背对着他，抽过了t恤草草套上，然后终于站起身离开了床边。
洗漱台前不知是宫樊还是林央准备好的用具，罗明泽两眼发直，盯着牙刷看了半晌，轻轻地笑了一下。
此时宫樊和林央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晨间新闻，两个人的职业习惯导致生物钟没有懒觉这一选项。罗明泽爽快地冲了澡，裸着上半身就出了门，他本想到阳台伸个懒腰好好放松一下，却被灼热的目光给惊吓住了。
“我！你俩看电视不开声音啊！！”
罗明泽一边脸红骂嚷着，双手慌乱地护在胸前，像极了受屈的小媳妇。林央礼貌地抬了抬手中的咖啡杯：“来杯热美式？”
“热啥热！大早上喝咖啡你不怕口臭啊！”
“是吗？”听到这句，林央果然神经质地试了试自己的口气，嫌弃地皱眉起身钻进洗手间。
宫樊靠近罗明泽，看着他湿漉的头发又心疼又好笑。
“傻瓜不冷吗？”
罗明泽往后退了退，嘴硬道：“不冷啊，一点都不冷。”
“所以你是想就这样和我去上班吗？就这样？”细长的指尖调戏似得滑过罗明泽的胸前，指腹和胸肌的接触，像是雷电一样触及着罗明泽。罗明泽哪里受得了这种早安方式？一把握住了宫樊不老实的手。
宫樊显然被他的主动惊呆了，但仍旧不忘过嘴瘾：“怎么？终于等到你主动了？”
“哥”
柏霖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头发蓬乱睡眼惺忪地站在两人身后，听到弟弟的声音，罗明泽才真的像是被电击中一样弹开了。
“小柏霖，你和林央在家吧，我带哥哥去上班了。”
“不行！我弟不能和那家伙在一起！”罗明泽坚决反对这门亲事！但他的反对既无力又无效，甚至连柏霖也开始有点胳膊肘往外拐了：“哥哥，没事的，林央他他”
“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欺负他的！”
当事人听到柏霖开始心软，立刻从洗手间里冲了出来，向罗明泽发着誓：“我要是欺负他，我去机场就遇台风！坐高铁就碰检修！挤火车买不上票！走秀摔跤上新闻！”
罗明泽看着林央煞有其事的样子心里有些想笑，他知道这小子对弟弟是什么态度，虽然现在社会已经可以接纳太多，但能不能接纳弟弟，还是另一回事。“你就让小柏霖自己去玩吧，就算陪你到了公司，他也闷得会发芽。”宫樊套上外套往门口走去，罗明泽看着柏霖，大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好玩吧！”说完跟上了宫樊。
车里的gps敬业地报告着位置，宫樊突然开口：“左转。”
罗明泽没有多余的疑问，他顺着宫樊指示，拐进一个单向道上。
“找个地方停一下吧。”
“可这里？”罗明泽注意到这是一片居民区，似乎离公司还很远。
宫樊下车整理了一下衣领：“先吃个早饭吧，不然我。”然后大步朝一家早餐店走去，罗明泽紧跟其后，肚子也时不时地吵闹两声，和主人一个呱噪性格。
热气腾腾的早餐店和屋外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宫樊拍下肩头的落雪，进了店内，他随便找了位置坐下：“老样子。”“好嘞！”老板猫身进后厨取出一屉烧麦，又赶去舀碗菜粥端了过来。
“看来你是老熟客了啊。”罗明泽见这架势，点了份和宫樊一样的菜品：“能让你觉得好吃的，可定不会多差吧。”宫樊笑笑没有说话，认真喝着粥，半晌，他坐起身子问罗明泽：“你看后面那个照片。”
罗明泽转过头，看见墙上挂着一个女人的照片，照片有一点发黄，看起来有些年月。小小的早餐店，这张照片在白墙暖灯下，显得格外突兀。
“那是我妈妈”
什么？！
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的消息，罗明泽手里的汤勺差点掉落，他仔细看了看宫樊，又回头看了会儿照片，感觉宫樊并没有在开玩笑，甚至自己也觉得他和照片上的女人有几分相似。
宫樊笑笑，继续道：“我爸和我妈是在我三岁离的婚，大人们都愚蠢地以为三岁孩子没有多少记忆，你觉得可能吗？”罗明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好吹着勺子里滚热的菜粥，掩饰此刻的尴尬，但拙劣的演技连他自己都嫌弃。
宫樊看着罗明泽，安慰他说：“别怕，我只是想找个朋友说说我的故事。”
可是这么夸张的故事内容，你让我怎么听啊！
罗明泽心里这样想着，眉头越皱越紧，许久没听见宫樊的声音，他抬起头正碰上宫樊的眼睛。
宫樊一直看着他，没有任何责怪。看见对方的目光，罗明泽不知为何突然一阵心疼，他放下手中的勺子：“你说吧，我听着。”
“我三岁以前的记忆就是我妈的哭喊声，你知道我爸打人有多狠吗？他可以打断家里的擀面杖，打到我妈跪下求饶，甚至可以一脚把我妈从厨房踢到客厅。他们都觉得三岁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他们错了！我甚至记得我妈从法院出来，解脱又不舍的眼神！她不舍得我还是抛弃了我，隔年就嫁给了这个店的叔叔，可是好景不长，没两年生了个妹妹就过世了。”
“我不知道怎么说她有她的苦衷，你不能恨她的”罗明泽缓缓开口，小心翼翼照顾着宫樊的情绪，宫樊夹起烧麦塞进嘴里嚼了几口。
“你说的对，我是不能恨她的，我没有任何资格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要求她。我把对母爱所有的渴望，都寄予在我现在的妈妈焉小林的身上，焉小林嫁给我爸并没有多风光，但她对我好，是真的好。她是个很厉害的女人，给我爸生了个儿子，一个人带大我和弟弟没有丝毫埋怨，我爸死了她又接管了我爸那个小小的调料公司，一直做大到现在”宫樊又塞了个烧麦，突然转移话题：“快吃吧，吃完该走了，有早会。”
罗明泽草草擦嘴，喊了声结账。
车上的温度和窗外不差分毫，罗明泽开着车，却一直偷偷瞄身旁的人，宫樊窝在副驾驶闭幕双眼，一脸倦意。
跟着导航熟练的指引，罗明泽再次到达让他在大年夜感受到屈辱的地方。
“少董事，董事长刚出机场，司机已经去接了，你是先去会议室还是等董事长？”秘书跟着宫樊的脚步小跑着，手里抱着一沓又一沓的文档夹。宫樊接过后顺手放进罗明泽的怀里，然后进了办公室。
“董事回来call我就好，你没事了。”宫樊交代完，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罗明泽傻站在办公室门后，一脸不知所措。”坐啊。“宫樊抽走他手上的累赘，扔在茶几上，一把拉过他坐下，然后整个人蜷在沙发上，舒服地枕在罗明泽的腿上。
罗明泽僵住了，他紧绷着神经看向门口，生怕有人进来：“你这样真的好吗？万一”
“嘘我好困，让我睡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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