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理由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有这种东西为什么不早拿出来。”看到战防炮的高连长愤愤不平地骂着。
据我所知，战防炮这种东西都是国军1934年向德国采购的，数量极其的稀少，并且多数在抗战之初就不知道扔到哪儿了。不过，好在是我所在的35集团军隶属晋绥军，而第二战区的阎长官又是出了名的会倒腾东西，有几门这样的炮也不是太奇怪。
日军的第二辆坦克在我和高连长的面前剧烈地燃烧着，而阵地上的战防炮稍作调整，随后便对后续的几辆坦克展开了进攻。我和高连长趁着这个功夫返回了原来的防守阵地上，令我们更加诧异的是，阵地上不仅仅是莫名其妙多了一门战防炮，还整整多了一个营的兵力。
“是一营的人。”于柏青看到灰头土脸的我们俩，便走了过来搭话。
“我们昨晚遇袭的消息，团座听了很是震惊，特意把一营的人调过协助防守，同时还向炮兵借了两门战防炮。”于柏青不慌不忙的解释着。
他看到我们俩个呆滞的表情，笑道：“我都看到了。”
“您看到什么了？营座。”高连长应付地问。眼睛则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的日军坦克。
“这我该说是一个军人的本分呢还是夙愿呢？”于柏青卖起了关子。此时日军的坦克在战防炮的威慑下开始撤退。
“您觉得的呢？”高连长看向于柏青，眼神中透漏着无限的坚定。
于柏青没有回答，笑了一下就走开了。
“是不是没死成让您很不高兴啊？”一旁的我嘲讽道。
“死？谁啊？”高连长一脸纳闷的问。
“您呐，刚才还削尖了脑袋想钻那铁罐头的底，现在又削尖了屁股想挨那姓于的踢。恕我冒昧的问一句，您是不是有抖倾向啊？”
“抖什么？不是，我发现你小子对于老弟一直很有成见啊，就因为他看了你的彩虹裤衩也不至于吧，小小年纪咋就这么记仇呢？”
我脸一红，赶紧辩解道：“这不是记不记仇的事！是态度，态度懂吗？我曾经一直以为对社会没什么用的人，死了也不会有什么用，所以我一直觉得我活着就是多余的，死了也没关系，没人在乎也没人问，这是态度。您呢？您的态度在哪？把自己用手榴弹绑成个粽子样，什么话都不说就去钻那铁罐头的底？您难道不觉这有点儿太‘平常’了些吗？”
“呵，我还以为你想说什么呢？我听你绕那么一大圈不是就是想要个理由吗？我发现你们年轻人就是麻烦，什么事都非要找一个由头，难道没理由就不能做事了吗？饿了能吃饭，不饿就不能吃饭了吗？无稽之谈。”高连长不屑的看了我一眼。
我很不爽的说：“这这怎么能是无稽之谈呢？您以为别人都跟您一样，生死谈笑中？唉，算了，算了，我跟您这种伟人说不明白。”
正在这时，一个瘦瘦高高，肤色黝黑的军官走了过来。他对我们敬了个礼，然后上前握住高连长的手说：“你好，我是一营营长贺凤祥，感谢你们为我部的到来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我们没什么需要感谢的，要感谢的人都在前面躺着呢。”高连长说道。
“为党国捐躯之人，都是英雄，我们都会永远记住他们的，并会为他们报仇的，绝对不会让他们白白牺牲。”贺凤祥说道。
“不知道贺营长带了多少人马支援啊？”高连长问。
“一营400余人，现在几乎整个团的人都在这儿了。我们原定计划是二营在此防守一周的，现在看来，连三天都很困难，所以这次李团长基本把老底都用上了。”贺凤祥说。
“那其他地方怎么样了，城西塌的那块儿堵上了吗？”高连长继续问。
“别提了，惨不忍睹，城西城墙是堵了又塌，塌了又堵，交战两方的尸体都磊成了个山坡了，真要细算起来，也就城北兵工厂阵地损失算最小的了。”贺凤祥叹着气说。
损失超过三分之二还是最小，这足以让我想象到其他地方的战斗到底有多惨烈了。贺凤祥没有再多说什么，就回到了防空洞。阵地上上，六官见到我们回来很是高兴，一直拍着我肩膀说什么可以啊，有胆量啊之类的话。二毛不知从哪儿搞来一钢盔热水供我们洗脸，老孟则递给我们一坨用白布包着的米饭团，一些似乎又回归到了平常，虽然只是暂时的。
傍晚时分，日军又对我们阵地发起了一次进攻，还是那个老一套，先是炮击，然后是坦克协同步兵冲锋。在被我方击毁一辆坦克，并击毙无数人员后，又快速的撤退了。至此，一直到第二天下午，都没有发动一次像样的地面攻势，全天都是飞机加大炮的立体式轰炸。搞得大家也是着实的烦躁，毕竟长时间都要待着防空洞和猫耳洞里，有些胆子小的士兵拉屎撒尿都不敢离开原位，环境确实很糟糕。好在这并没有持续多久，然后我们就不用再忍受炮击了，而是要直接去面对了。
防守的第三天傍晚，军部下来命令，四二零团放弃北关兵工厂前进阵地，全体退回城内防守。在夜幕的掩护下，全团撤回到了东北城墙阵地。
此时的东北城墙阵地经过日军这几天的轰炸已经变得千疮百孔，城墙不少处都裂开了巨大的裂缝，似乎稍微一碰就会倒塌。最糟糕的是防守部队的人员，他们整日都处于敌军的火力打击之下，实际伤害加上精神伤害，对人造成的影响也是毁灭性的，战斗力大大减弱不说，被吓疯掉直接从城墙上跳下的人也大有人在，而我们要面临的就是这样的一种情况。
“哎呀，这他娘的打的都是些什么仗啊。”老孟抱怨道。
“反正不是人打的仗啦。”大胖附和道。
“哎呦喂，大伙都看看守城的这几位爷们呦，瞧这一个个都面容憔悴的，这些天都没睡好吧？依我小生之间啊，这太原迟早是守不住了喽。”六官站在一边说着风凉话。
“哼，能守住那历史就要改写了。”我小声的说道。
“顾哥，你说什么？”我身边的二毛问道。
“没，没说什么。”我赶紧说道。
同样被轰炸折腾了一天的我已经无心再去关心别的事情，到达目的地后，什么也没想就在城楼的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我去，哪个王八瘪犊子坐老子肚子上了！快给老子滚下来！”正在我奇怪为什么坐的位置这么软的时候，一口正宗的东北腔突然从我屁股底下传了上来。我连忙向下一看，只见一个彪形大汉正在我屁股底下愤怒的看着我。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猛地一起身，抓住我的衣领，一把将我举在了空中。
他一脸怒气的对我说：“你小子是哪嘎达的？敢坐在你震爷身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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