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早饭
我一大早醒来，胡连长就不见了身影，六官说他应该去军部了。那个叫姓孟的厨子不知道从哪弄了点儿野菜，正用和尚的钢盔煮着。老爹一如既往的在角落擦着枪，二毛看见我醒了就凑上来说：“顾哥醒了，孟叔煮的野菜快好了，一起吃点吧。”
面对一如既往自来熟的二毛，我不解风情的说：“这么多人怕不是一人一口就没了吧。”
“哎，小顾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是共同患难的兄弟，怎么说这样丧气的话呢，不如把你的那份给我，这就很有兄弟的情分了吗？”六官打着圆腔说道。
“一点儿野菜，瞧给你们这些人馋的，都跟边上站着去。这是给咱连长的熬了，不是给恁这些鳖孙了。”孟大厨用一口浓郁的河南话说。
我无心看这些人拌嘴，便独自一人走到街道上散心，顺便参观一下这80年前的古城。门外的街上此时依然很安静，甚至静的却有些荒凉，我沿着城南小路一直向被北走，路边只有寥寥的几家商铺还开着门。我就这样迎着清晨温暖的阳光，听着灰喜鹊干脆的叫声，看着古城幽凉的神韵，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宁静。此时的我多想我是一名来此寻找灵感的游吟诗人，但事实却是一名迷失他乡的落魄异世人。
就在我感慨之余，前方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人像一个小丑一样，正在一家包子铺门口眉飞色舞的又跳又唱，不时还鞠个躬，作个揖，样子着实不像我曾经认识那个张口就保家卫国的人。看到如此滑稽的场面，我甚至不由得笑出了声。就在此时，他猛然扭头看到了我，惊出我一身冷汗。然后他以每小时30迈的速度向我飞奔而来，我躲闪不及，被抓个正着。他用一只胳膊夹住我的脑袋就往旁边的胡同里钻。
“你看到了？”胡连长一边敲着我的脑袋一边说。
“没啊，我啥也没看到。”我说。
“没看到？没看到？睁眼说瞎话！说瞎话！”胡连长又连敲了两下。
“哎呀，疼。看到了，我看到了。”我赶紧改口。
“看到了？你看到了！看到了！看到了！”胡连长愤怒的敲了我三下。
“我，我，我不知道啊。”我很无奈。
胡连长一把把我扭按在墙上，然后对着我耳边小声的说：“今天的事绝对不许对其他人说，听到没？”我赶紧点点头。然后胡连长松开了我，并从怀里掏出两个热乎乎的包子扔给我。
我拿起两个包子，小心翼翼问：“您今天一大早出门，就只是去要饭了？”
“嘿，什么话？这叫唱喜歌懂吗？唱喜歌。一大早怀着感恩的心去给各家各户送上祝福，这是节操，高尚的节操，不是你说的要饭那么低俗，你个小孩子不懂。”胡连长说。
“哦，原来还不一止一家。”我咬了一口包子说。
胡连长做了个要揍我的姿势，我赶紧捂着脑袋。他就又收了回去，然后又继续说：“今天早上，我去了趟所谓的军部，跟门口的站岗的打听到，北面和东面的部队现在都在往太原集结，现在门外已经有七八个野战军了，第二战区的阎长官亲自发来命令，死守太原！我估摸着我们这么点人他们是看不上喽。”
“人家看门的就没让你进吧。”我说道。
“哎，我发现你这人除了吃和尿裤子，嘴也这么损啊。人少怎么了，好歹我还有半个连吧，接受整编是应该的。想当年他们抓应征入伍的时候，他们怎么不嫌弃人少啊。况且我们这些都是打过仗，流过血的。”胡连长看起来很气愤。
“不是，连座，那你得这么想啊，接受整编是什么事，化整为零啊，现在外面这么多部队，咱们这这么点儿人，顶多也就凑个炊事连，还只有一个真正的厨子。当时候您还是连长吗？难道您想被那姓孟的大叔指挥着去洗菜？这肯定不行吧。”我分析道。
“所以啊，我建议我们还是去找我们的原部队好了，是什么十十七师”我建议道。根据我高中所学的那一点点知识，太原沦陷是迟早的事。但我却不能讲出来，一来会被人认为是疯子，说了也没人信，二来会被人认为是战前霍乱军心，搞不好眼前这个络腮胡会亲自毙了我。
“那不行。”胡连长想都没想就否决了。“十七师现在估计连半个师都没有了，番号被取消是迟早的事，现在想去找也找不着了。不如”
谈话间，一支整齐的长队轰轰烈烈的从北边开了过来，吉普车，卡车，步兵，一眼望不到头。看到这个架势，胡连长连忙上去拦住一个兵问：“兄弟，兄弟，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不知道，上面说让我们一直往南走就对了。”那个士兵回答。
“往南走？太原不守了？”胡连长问。
“我怎么知道？上边就是说的。”说完那个士兵就甩开胡连长跑掉了。
“连连座，我们怎么办？”我疑惑的问。
胡连长想了一下说：“走，先去把大伙集合起来。”我们快速向南边的茅草屋跑去，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的在等着了。
“哎呦喂，连座，您可算来了，老孟住煮的那锅野菜，呸，不是，外面这大阵仗是怎么回事啊？”六官上来就问。
“对哦，我们是要跟着他们走吗用不用我去找个车子？”卢大胖问道。
“别人去吃屎，你们也会跟着去吗？都有点自己的想法好不好，看见别人跑就跟着跑，你们是属鸭子的现在都去城门那儿，野战部队撤了，守城的部队应该还没撤，而且他们撤的如此轰轰烈烈，我就不信上级会眼看着不管。”胡连长说。
我们快速的向城南门跑去，但令我们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城南门此时空空如也，连一个防守的士兵都没有，甚至连沙包上架的92式重机枪都没搬走。胡连长皱着眉捂着脸蹲在地上，发愁的说道：“怎么又是这样？”
大家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看到这样的情况，就抖起胆准备建议道：“要不我们也”
“是高连长吗？”我们身后突然冒出一个衣着整洁的士兵，并打断了我的话。
高连长？谁是高连长？我们这里只有一个胡连长好吗。正当我疑惑之时，高连长缓缓的站了起来，并带着贱兮兮的笑容说道：“我们有门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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