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神女
我急的大喊：“你干嘛？你不能走！你要去哪儿？”
猛地站起身来，头却突然一晕，又摔倒了，大概是因为刚才坐久了，起身又太急。
我无力地叹了一声气，他终于慢慢回转身来。见我真的倒在地上，便大步朝我走过来，他走路的样子真好看，我痴痴地看着他。
他却一点笑容也没有，虽然表情也不阴郁，但仍是绷着的一张脸。
就快要靠近我了，他却突然停了下来，这次表情真的严肃了，眼睛直直看向我后方。
我下意识地扭头看过去，见到一个衣着华丽身姿窈窕的背影。她的衣服真漂亮啊，像极了日落时的霞光。
这么样的美人，难道是落入凡间的神女？她为何又会在此处？
神女慢慢转过身来，含情脉脉欲说还休地看着仙君：“越临。”
我却被吓了一跳，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她那张脸和我刚才的猜想是那么不同。
皮肤很黑，面上不少暗印，只一双眼睛生的还算漂亮。无奈下巴很短，几乎瞧不出，而且五官很不协调，以致整张面孔都可以说是比较难看，虽说不上十分丑陋。
仙君却定定看着她，眼里似乎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怜惜和柔情。
他们对视良久，我终于忍不住，问道：“她是谁？”
他俩都没有回答，只是仙君垂下了一双眼睛，而后神女也低下了头，缓缓才道：“我来此会一位朋友，不想竟遇着了你。”
说完，她便转身而去。只见着仙君垂着的手偷偷握成了拳头，眼里似要洇出水雾来，终究是忍住，咽了回去。
心中有种不祥的感觉，却不敢也不想去承认。我试着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挪到仙君身边，又一次问道：“她是谁？你又是谁？”
他没有看我，只低声说：“你不必知道。”
我心中委屈，差点哭出声来：“那我算什么？那今天又算什么？”
他终于看向我，刚才洇着的水汽还未消退，脸上是矛盾难解的神情：“一场梦吧。”
“可你总归要说清楚，这样不明不白的，叫我日日如何安睡？”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我说过了，就是一场梦。”
“保重。离盛岳容那个老东西远点。”他说完便转身走了，我呆呆地立在原地，心中苦涩难以言说，偏偏哭又哭不出来。
天渐渐黑了，周围一切静悄悄的，只偶尔有几声野猫叫，我心里害怕起来。王府是不能回去了，我应该去哪儿呢？思来想去，还有一个人能让我信得过。我立即朝张华的山庄方向赶去。
这一路上我想了很多，却百思不得其解。比如，明明岳容那么年轻，为什么被仙君称作老东西。又比如，仙君对我到底是怎样一种感情？我先前通过听音珠听到的一切绝不是幻觉，但他对那个神女的态度却又不像受制于她，反而十分像是对她存有很深的感情。
一路颠簸，等我来到山庄时已是第二天傍晚了。
开门的小厮认得我，没听我多说就请我入门，边走边告诉我：“我家主人此刻不在家，他去寻小姐了，没成想小姐自己来到府上，您说这巧不巧。”
我听着纳闷，“你可知你家主人为什么寻我？”
小厮有些讪讪地道：“我们做下人的，怎么知道主人的心思，只晓得大概罢了。”
张华回到山庄是我来到这里一天以后。他一见我，眼带泪光：“王妃，小的寻到了王府上，才知您已离开。又寻了几日，昨儿个才知您自己到了府上。王妃大恩，只是小的没福受。”
一席话说的我一头雾水，我不知他是何意，忙解释：“张华，不瞒你说，现在天下之大，已没我容身之地。所以我才来投奔你，寻个活计。我虽不会家务洒扫，但琴棋书画却是知晓一些的，或者给你家小辈的女眷做个先生，或者偶尔弹弹琴给老太太解解闷，都是可以的。而且我不要工钱，只要吃住有个着落便可。”
张华一脸诚惶诚恐，眼中泪水并未散去，一副欲言又止，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王妃说的哪里话，我一日为王府奴仆，您终生都是我的主子。我伺候您终老都是应该的，岂有让您伺候我们的道理？只是，王妃琴艺精通，老太太却无福消受了。”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哽咽，说完终究忍不住哭出声来。
我大约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很是吃惊：“老太太怎么了？”
“我娘她去世了”
“可她不是用了听音珠，你说一定能治好她的。”
张华痛惜道：“听音珠的确能治好她的病，却治不好一个已经去世的人。”
“可是你当时说完全来得及救她啊！”我真的不明白，一切尽在掌握中，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接着猜测道：“不会是有人动了手脚吧？”
他笃定地摇摇头：“不会，我亲自检查了我娘的遗体，并没有异样。”
我隐隐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张华，老太太的遗体现在何处？”
“尊我娘生前遗愿，已经火葬了。”
他不停地抹眼泪，样子极可怜，等情绪终于平复了下来，便往怀里细细摸索：“王妃，您的听音珠，物归原主。”
我迟疑地伸出手，终究接了过来，那珠子小小一颗，此刻却仿佛有千斤重。
我缓了一缓，突然想起一件事：“张华，以后不要叫我王妃了，我过去c现在c将来都不是岳容的王妃。”
“王王爷现在十分爱重您，不管他以前做错过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也都不重要了。请您不要再生王爷的气了。他真的爱您胜过自己的生命。我这次寻到王府，王爷简直憔悴得没有人形，您快回到他身边吧。”
“既然我留在这里你多有不便，那就此告辞。不必送我，将来我们有缘再见。”
张华急得说话结结巴巴：“王妃，我怎么会混账到赶您走？您在这里我欢迎还来不及。只是我真的希望您跟王爷破镜重圆，请您不要恨他了。”
我长叹一口气：“你弄错了。我从前是恨过岳容，却也不是因爱生恨。现在我对他的心情很平静，无爱无恨，甚至没有漠然。他对我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
张华满脸不解：“我真的搞不懂您如果不嫌弃这里，就在这儿安顿下吧，住一辈子不三辈子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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