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那是短暂的苏醒
“呀！”
当夕水馨的房间里传来一声隔着一扇门都能听见的尖叫时，原本端坐在客厅里的零铃猛地起身，直接冲向了夕水馨的房间。
然而房门是锁上的。
哗啦！
接下来是一阵清脆而响亮的玻璃碎裂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打碎了夕水馨房间里的窗户。
判定夕水馨处于危险之中的零铃做出了一个判断，踹门。
然而运算能力只剩下原本六分之一的零铃多用了一秒才运算出最适合的踹门角度。
咚！
夕水馨门踹开门的一瞬间，一个黑色的影子撕开了被风吹得乱飘的窗帘，打翻了电脑桌上的可乐，越过了裹着一身白色的薄被翻倒在地一脸惊恐的夕水馨，直接向着零铃扑了过来，瞬间同躲闪不及的零铃抱成一团滚出了夕水馨的房间。
唰！
对方直接翻身将零铃压在身下，掏出一把刀身泛着数码波纹的匕首对着零铃的脑袋扎了下来。
而零铃则是抬起手，架住了对方的胳膊和匕首，阻止着对方将匕首刺下来。
对于人类而言，这或许只是一把普通的匕首。
但是对于械人而言，刀身那那些闪烁着的数码波纹是可以通过物理手段入侵的病毒，只要匕首能对械人造成越大的伤口，那些病毒就能越有效地对械人进行入侵。
这是专门针对械人的武器，却是以人类现在的科技所无法制作的。
这是病毒女王姬娅的杰作。
一脸惊慌的夕水馨瞪大了灰色的眸子，看着那名身着一身仿佛黑色丧服的少女将零铃压在身下，对方那紫黑色的眸子与零铃暗金色的眸子隔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对峙着，她们的胳膊因为互相发力而在微微颤抖，但是无论怎么看，匕首那闪着数码波纹的刀尖也在缓缓地向下压。
“请进行协助。”
即便情况已经无比危机，零铃的口吻却依旧如此平淡，就好像现在被匕首指着的人不是她一样。
愣神了一瞬间的夕水馨随后做出了反应，她也不顾从身上滑落的薄被，扑到并没有受到损害的电脑旁，无视了倾倒的可乐，颤抖的手分别放上鼠标和键盘，飞速地敲击键盘和滑动鼠标，一个又一个纯黑色的界面被启动，成千上万的白色符号数字自动开始滚动。
夕水馨一边拼命地敲击键盘，一边焦急地回头看着处于劣势的零铃。
“快点快点”
夕水馨很清楚，对手是械人的话，什么都不会的她上去帮忙只是给零铃添乱而已。
但是有一件事她能做好，那么就一定不能做错。
“再快点”
用电脑通过手机与武装情报系统进行链接，同时保证她们的武勤队专用通讯络不会被外界攻破的情况下将服务器组的部分运算转分担到武装情报系统上来，在此基础上通过零铃对敌方的位置进行锁定。
明明敌人就在肉眼可见的咫尺，但是对于电脑而言，只有这样的方法。
“啊啊”
“请冷静行事。”匕首的刀尖都快顶到零铃的眼前了，但她还是脸眼都不眨地冷静提醒夕水馨。
“唔”
夕水馨索性不再看零铃，而是咬着牙飞速地操作着电脑。
那些在黑色的界面中滚动的白色文字越来越快，甚至开始越发频繁地跳出一些警告。
“好了！”夕水馨急忙回头确认零铃的情况，那边之前一直还在压制着零铃的械人少女就像突然被什么人打了一下似地全身轻微抽搐了一下，眸子里那紫黑色的光芒也不规则地闪烁了一下。
而就在这一瞬间的空档，零铃猛然发力将对方推到了夕水馨家那张大桌子旁。
夕水馨第一次协助伊玫她们的时候就使用过的手段，用她们自己的方法对械人个体的系统进行入侵，从而达到减缓对方运算与阻挠对方动作的目的。
零铃第一时间从身后的外套下掏出了aug伞兵冲锋枪，向夕水馨的房间门靠了靠，同时枪口指向了对方的脑袋。
然后夕水馨家的大门就炸开了。
实际上，大门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猛烈地撞开或者是砸开了，但是对于这种防盗门而言，遭受到了这种冲击，和炸开了真的没什么两样。
门后是一名械人族的少年，她和少女一样穿着同样被雨水浸湿的黑色衣装，而那双仿佛在燃烧的紫黑色眸子则是死死地盯着零铃，而他手里的短锤甚至还冒着烟。
察觉到出现了新敌人的夕水馨顾不得恐惧，只得再一次操作电脑，试图通过和刚才一样的入侵系统去入侵这名械人少年。
然而那名械人少年已经猛地扑向了零铃，那钢铁的短锤怎么看都能很轻易地砸坏零铃那纤细的身体！
咔！
向着一旁闪躲的零铃用手里的伞兵冲锋枪反击，在这样狭的空间内确实有子弹击中了少年，而那些子弹也仅仅只是阻挠了他的动作而已！那些没有打中少年的子弹则是飞速嵌进了墙壁之中，轰鸣的枪声在这个房间内回荡。
而另一边，刚才被夕水馨入侵的械人少女也爬了起来，再一次挥动手里的匕首刺向零铃。
从子弹的冲击中回过神来的少年也举起短锤向零铃冲了过来，一时间锤和匕首组成的轨迹灵活地封死了在这个客厅内零铃的移动空间。
伴随着“嘭”的一声闷响，避开了匕首的零铃被短锤打中了胸口，整个人直接被锤进了夕水馨的房间里，把正在敲击键盘准备继续入侵的夕水馨撞翻了。
“喂！发生了什么！”这个时候，披着雨衣举着警棍的区保安因为听见了这边的动静而冲进了夕水馨的家里，恰好目睹了已经变得狼藉的夕水馨家客厅，还有浑身湿透手持凶器站在夕水馨家客厅里的两名械人少年少女。
仅仅只有一瞬间，冲过去的少年挥动短锤打飞了保安手里的警棍，在对方掏出腰间的手枪之前，直接抬腿猛地一脚将保安踹回了玄关，把另一个刚准备从玄关进入客厅的保安也给撞了回去。
械人少年少女之间并没有交流，少年便举起短锤走向了玄关，少女则是提着匕首扑进了夕水馨的房间。
刚爬起来的零铃直接挡在了受到惊吓的夕水馨身前，而那把闪着数码波纹的匕首顺势刺进了零铃的身前。
“啊啊！”
夕水馨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突然从零铃的身后起身伸出手去抓住了械人少女的手，想要把那把匕首拔出来。
然而械人少女的手不仅纹丝不动，甚至抬起另一只手反手一巴掌将夕水馨打翻在地。
被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的夕水馨只看见了模糊的视野中，同样试图反抗的零铃抓住了械人少女的手想要将匕首从身体里拔出来，然而被对方狠狠地摁住身体捅得更深了。
零铃眸子里的金色光芒开始疯狂地闪烁，但是光芒却越发地黯淡了。
“不要啊”夕水馨只能无力地向着零铃伸出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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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
尖锐的钢钉硬生生地砸在了伊玫甩到身前的箱子上发出让人牙酸的响声，伊玫想要打开箱子取出军刀的瞬间，对方手里的钢钉便顺着箱子表面一滑，将箱子的开口卡住了。
“嘁！”
伊玫用左手拔出已经没有子弹的柯尔特1911手枪，像是用一柄短锤似地砸向了对方
而对方只是抖了抖另一只手上那披风似的布裹上了伊玫的左手，觉得势头不妙的伊玫猛地将手抽离——
对方那块布已经将伊玫的手枪抽飞刀十几米外的地方去了，甚至还在伊玫的手上留下了如刀割般的伤口，雨水很快就冲淡了从伤口里流出的鲜血。
“哈！”
伊玫用全身的力量在右手上发力，也不打算继续打开箱子，而是直接以箱子为盾牌，向着对方推了过去。
而对方则是敏捷地后退，不断地卸掉了伊玫准备压过去的力。
就在伊玫准备换一种方法进行追击的瞬间——
她的脑袋突然变得越来越疼。
就像之前在电子巴别塔的时候一样。
“嘶！”
开始在这片雨幕中眼睛变得越来越花的伊玫强忍着疼痛蛮横地发力从对方的钢钉下扯开了箱子，然后踉踉跄跄地拖着箱子用开始渐渐变得混沌的意识拉开同对方的距离。
伊玫猛地拍开了箱子，却发现自己伸手甚至没能拿出箱子里的那柄军刀。
不知道为什么，她那明明疼得几乎失去意识的大脑里还能闪过唯一一丝清晰的意识。
零铃出事了。
然而对面的械人并没有打算留手，就在伊玫没能掏出军刀的瞬间，对准了伊玫脑袋的钢钉已经如毒蛇捕猎般对准伊玫刺了过来。
这一瞬间。
伊玫真的是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那种头疼又在一瞬间褪去的感觉，甚至感觉脑袋比平时更加清晰，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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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啊”倒在地上的夕水馨奋力地向着零铃伸出手去，看见零铃那仿佛渐渐开始使不上力的模样，感觉到痛心的夕水馨眼角划过了一滴泪水。
“是我的错”
夕水馨近乎哽咽地吐出了这句话。
如果她也是正向魔力的使用者，或者是负向魔力的使用者也好。
至少这一刻，就能和零铃一起战斗了。
夕水馨的心里充满了悔恨。
尽管她的眼睛还有些花，但是她还是咬着牙爬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或许什么都做不到，但是这一刻。
她还是要伸出手去。
那是她的朋友啊。
就在夕水馨准备同械人少女拼命的这一瞬间。
零铃那抓住械人少女手腕的手突然发力，将匕首一点点一点地向外拔。
而械人少女甚至无法阻止这种势头。
就在前一刻，她压制住了零铃的身体，已经将匕首刺进了零铃的体内，那些病毒应该开始侵入零铃的身体，那些病毒会破坏零铃体内的大部分系统，让她彻底停机。
本该是这样。
但是这一刻，械人少女发现零铃的力量甚至压过了她，就像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样已经将匕首拔了出来。
她的运算甚至无法处理眼前的异变，因为零铃突然猛地发力，将械人少女手里的匕首扯了出来，电光火石之间反过来刺入了械人少女的胸口。
械人少女踉跄着退出夕水馨房间的这一瞬间，她看见了一双亮金色的眸子。
夕水馨也看见了，这一幕让她愣住了，让她愣住的并不是因为零铃突然扭转了局面。
而是零铃冲着她笑了笑。
那双远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的亮金色眸子里带着她从录像和门缝里从未见过的温柔，里面却又透着远比山更高的坚毅。
夕水馨她从不出门，但是她会按捺不住好奇心从门缝还有监控录像观察伊玫她们。
零铃是个没有任何表情的械人，这一点她清楚。
但是，现在的零铃——
对着她摆出了一个将食指和拇指弯成圈，翘起另外三根手指的手势。
这一刹那，夕水馨鬼使神差地想起了之前那一次，那个追踪游戏里“死神”的任务最后，只剩她一个人挑战“死神”的时候，突然冒出来的零铃的游戏角色。
一模一样，甚至——
零铃走出了夕水馨的房间，出去面对那名同样将匕首从自己身体里拔出来的械人少女。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械人少女再一次冲向了零铃，同时压低身体重心试图隐藏自己的匕首攻击轨迹。
然而没有任何意义。
零铃只是看似随意地伸出手，便敏锐地抓住了少女的胳膊，让她的手和匕首都没有办法再向前一分。
然后，猛地一拧。
械人少女的手就这么“断”掉了半截，黑色的生命燃料沿着她那被零铃拎断的“伤口”流出，其中甚至能看见隐约绷断的电路和线头。
如果是一个人类的话，那么她此刻一定已经疼得昏死过去了或者说人类的手究竟能不能被拧着转半圈还是另一回事。
械人少女手里的匕首掉在了地上，察觉到实力差距的她急忙向后拉开了与零铃的距离。
而零铃则是抬起右手，那一刹那，客厅的灯光开始闪烁，那些差点在之前的打斗中被“误伤”的机柜也像是在进行什么高强度运算一般开始发出响动，甚至连静音控温柜也掩盖不了这样的声音！
不由自主地探出头的夕水馨看见了。
零铃的右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杆旗帜，尽管在这种可以说是狭的客厅里撑起一面旗帜是一件多么不合时宜的事情，但是零铃只是静静地握着那杆旗帜，将旗杆插在客厅地面上，像是她占领了这片地方一样。
——只要敌人还没有被全部撕碎，我们的旗帜就不会倒下。
在那仿佛精密机械零件构成的旗杆顶部，那杆散发出隐隐威严的白底旗帜上的图案，是一个灰色的狼头，一把黑色的军刀从上至下贯穿了那个狼头，带着几乎弥漫在整个客厅的肃杀，将旗帜的威严无声地宣告到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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