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当现实开始崩塌
“我不知道啊”面对夕水馨的疑问，伊玫抱起了自己的脑袋，一副很迷茫的样子。
当这个问题被摆到台面上来的时候，伊玫的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情感。
她不想去深究这个问题，因为一旦深究下去。
她就会知道更多她不想知道的问题。
“电子巴别塔那两个人都是你杀的吧？”
“艾颖蜂！”
面对艾颖蜂如此直白的质问，甄郝荷荷焦急地想要阻止她。
“达令不用担心，我也只是随口问问，毕竟当时在场的就只有她和那个家伙了，根据家伙的口供，她脖子上的项圈启动后她就那个什么停机了？本千金可不觉得是那两个被打晕的丢人武勤干的啊。”
艾颖蜂的话语虽然十分轻快，但是盯着伊玫的黑绿两色的眸子里却有一丝若隐若现的审视与打量：“看起来那一天在腐败区的广场里，我还得感谢你对本千金那些弟的不杀之恩喽？”
“那两人都死了？”伊玫有些失神般地问道。
“是啊，一个全身被打出各种致命伤流血过多，一个摔死了。”艾颖蜂想起了她瞥见的那个兽人少年尸体上的伤口。
那些狰狞的伤口远超越野兽甚至魔物的凶狠，如果不是能勉强看出那是锐器所造成的切割伤和撕裂伤，恐怕会以为那家伙是被魔物杀掉的。
“没法让他们作证了么”伊玫有些不甘地握拳，“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你比本千金所想象的要更有意思呢”艾颖蜂换了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看着伊玫，“有没有跟着本千金混的打算？”
“不过话又说回来。”之前一直沉默的旧昕语不再摆弄伊玫头上的那根天线般的头发，而是打断了艾颖蜂的话，“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似乎很难搜集对零铃有利的物证吧？也不可能一直让他藏着不露面？”
“嗯”回到这个话题之后，伊玫的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
监控没有拍下任何有用的资料，能作为人证的两人又都死掉了，又不能把多丽丝的所在透露出去，剩下唯一有用的只有她这个监督员的证词，然而又因为她和零铃的关系导致证词没有决定性的作用。
“一直藏着有什么不好。”艾颖蜂脸上的笑意褪去了一些，目光只是很随意地瞟了瞟身边那些安安静静的静音控温柜，“本千金的手下有不少这样的家伙，只要不被抓住，就不算犯罪啊。”
“真亏你能把这种歪理一本正经地说出口呢”旧昕语则是一如既往地揶揄着。
“你也就这种时候能逞逞口舌之快了。”艾颖蜂一脸的不屑，“你能有更好的办法么？”
“对了，肖百花的队伍呢？”伊玫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毕竟从目前的情报来看，这次任务好像没有提到她们，明明她们是唯二参与到电子巴别塔警戒任务中的一年级见习武勤。
“她们所有人都在庭院里巡逻呢，事故都发生在电子巴别塔内，所以她们唯一的作用就是直升机坠毁后和学长学姐们一起去检查直升机残骸，拖出了那个精灵少女的尸体。”
“一群酱油。”艾颖蜂不快地吐出了这一句。
“她们没有进去，但是我记得我明明在电子巴别塔里看见她的队员了啊”伊玫到现在还是想不明白，她记得她明明看见月月和猫仔走楼梯上了二楼，然而之后，却又只在庭院里看见她们的身影。
“伊玫同学你说的这个，之前查监控的时候我有去注意过。”甄郝荷荷放下了手机，“但是监控里同样没有他们两进入电子巴别塔的画面。”
“诶好像有人来了，你们认识么？”夕水馨略带些许疑惑的声音从手机里冒了出来。
“没事，那是我叫来的。”甄郝荷荷笑着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去打开了门，似乎是从门口的人那里接过了一个袋子，然后关上门走了回来，笑着将袋子递给了伊玫，“你还是先把这一身换了吧？这是你原本的衣服，我都请人帮你洗干净了。”
“谢谢。”伊玫有些不知道如何回应地看着甄郝荷荷，而甄郝荷荷只是眯起眼睛指了指一边的厕所，示意伊玫到卫生间里去换。
等到伊玫走进去之后，甄郝荷荷将自己那银白色的手机放到了桌子上：“我刚才问了一下余老师，学院的态度基本上和少管所保持一致，也就是‘趁现在零铃还没有犯下什么大错之前，先把零铃送回到少管所接受调查’的态度，余老师倒是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她肯定知道我们‘包庇’了零铃吧。”
“虽然我个人觉得把零铃送回少管所是最好的方法毕竟很多错误只要循规蹈矩就能解决，零铃的事情，虽然身为监督员的伊玫的证词没有绝对效力，但是终归有部分效力，零铃私自带走伊玫现在还处于失连状态的这件事情总的说起来也并没有太严重”旧昕语那有些犹豫的蓝色眸子瞟了一眼卫生间，“少管所最初启动监督员带动少年犯的计划除了立足于对监督员的信任之外，同样也以对少年犯的信任为基础，如果在此时让少管所对零铃的信任降低甚至失去的话不过伊玫肯定不会同意吧。”
“你知道得还挺多啊？”艾颖蜂若有所指地瞟了旧昕语一眼。
“这种东西我还是会打听的。”旧昕语指了指桌上的手机，“更何况花上悠所长不是留下了联系方式么？”
“”甄郝荷荷沉默了，毕竟旧昕语说得也有道理。
关键就是，伊玫是怎么想的了。
而换好了衣服的伊玫，也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黑色的校服外套c白内衬和黑短裙上原本的尘埃和血污都已经被清洗得干干净净，甚至能看出有些破掉的地方被很用心地用同色的线补上了，只有伊玫脑袋上那根翘起来又弯曲了一个弧度的银白色头发怎么看怎么好笑。
“原来你的丝袜不是丢了啊”甄郝荷荷有些懊恼地看着伊玫那仅仅只在左腿上穿了白色过膝袜的腿，她记得那些衣服里丝袜是一双的，“这是某种潮流么？”
“只是”伊玫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上，那许久没有打理导致几乎掉色的指甲，微微呢喃，“一种纪念而已。”
“是一种潮流哦？”旧昕语急忙笑着接下了甄郝荷荷的话，“所，以，说，荷荷你穿得太多了啦！”
“只有这件事情上，能和保持一致呢。”艾颖蜂双手环抱在胸前，摆出一副坏笑盯着甄郝荷荷的脸。
“嗯确实有这样的说法呢”夕水馨的声音从手机里冒了出来，“听说这样会在视觉上为人带来一种”
“我喜欢这样穿你们别管啦！”甄郝荷荷不经意地整了整自己本来就长的裙摆，微微鼓起脸颊别开了脸。
看见现在的景象，伊玫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但是，眼前的麻烦也不会因此而消失。
旧昕语的话，伊玫其实也听见了。
把零铃送回少管所，确实是当前来说，最为正确的做法。
但是，只有在这件事情上，伊玫会有所犹豫。
因为，她有种这一次再放手，就再也握不住的感觉。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又剧烈地刺痛了一下。
“来，伊玫，这个手机给你，别再弄坏了。”看了伊玫样子的甄郝荷荷将一个黑色的手机递到了伊玫的手里，同样是市面上并不存在的型号。
“我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伊玫想要递回去，却又被甄郝荷荷握住手推了回来。
“这只是借你的，目的是为了让我这个队长能随时找到你，我可不想像之前那样操心了，好么？”
甄郝荷荷微微睁开眼睛，那双血红色的眸子底下流转着柔和的光芒。
“谢谢”伊玫只能老老实实地点头了。
“你不要的话给本千金好么？”艾颖蜂一副咬牙懊悔的模样，“或者我们换一下手机也行啊。”
“你还要不要点脸了。”旧昕语先是揶揄了艾颖蜂一句，然后嘀咕了一下，“虽然我也想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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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纠结，为何不直接问一下零铃呢？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会一直支持你们的。
“绕了一圈还是绕回来了么”站在多丽丝的住所外，那扇看起来科技感十足的门前，伊玫有些懊恼地低下了头。
从得知了“几乎找不到证据”这一点来说，这一趟可谓是徒劳。
之后一直商量到夜晚，排除了许多“不合适”的方法之后，伊玫还是背着箱子独自回到了这里。
“就这两天造访我的人数明显超过了我的预计值，虽然全是同一个人。”放伊玫进入房间之后，多丽丝瞟了伊玫一眼，继续挥动自己的手指回到了自己的事情上。
几十张如纸页般的全息投影在她的身边飘飞，她的目光在上面飞速地移动，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而那个械人女孩就这样站在她的身边，在看见伊玫之后，又一次躲到了多丽丝的身后，用多丽丝那及地的长发把自己盖了起来。
“应该很快就不会来打扰你了吧。”伊玫苦笑了一下，递出了一个盒子，“这是谢礼。”
“您应该不会是买了吃的东西吧？”零铃突然插了一句话。
“我怎么可能买吃的啊你是真的把我当笨蛋么？”
“至少现在不会了。”
“那是什么？”多丽丝只是用灰色的眸子瞟了一眼伊玫手里的盒子。
“清洁工具。”伊玫也看了一眼一旁的桌子上，那台械人根本不需要使用的电脑，“我觉得，你应该会需要拿来清理一些东西。”
擅长于打扫的伊玫察觉了那台电脑在这种空间中明明几乎不会用到却并没有沾上多少灰，但是从那依旧粘上了些许灰尘的显示器和机箱来看，明显有人经常很笨拙地打扫。
“谢谢。”多丽丝轻轻笑了笑，然后拍了拍械人女孩的后背，“帮我拿一下。”
“没事，她不喜欢我的话，不用勉强。”而伊玫只是走了过去，将盒子放在了有电脑的桌子上，然后转身拉住了零铃的手。
“再见，多谢你的帮助。”
“彼此彼此。”而多丽丝只是留下了这句话，便继续手里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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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玫轻轻拉着零铃的手，走在已经彻底无光的废弃下水道内，她没有开灯，零铃也没有。
伊玫的手有些颤抖，她想放开零铃不让她继续跟着自己前进，却又不想放开零铃那看起来已经脆弱无比的手。
因为，一旦走出这个废弃下水道，零铃的位置就会暴露给少管所。
那么，她被带走，就是时间问题了。
因为零铃，是一定不会反抗的。
伊玫想说的话有很多，但是一句都没有说出口；伊玫想停下自己的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向前走去。
甄郝荷荷说了询问零铃的意见，但是她知道，如果问出口，那么零铃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
“您在害怕么？”
“”
“怕黑么？”
“不”零铃这两个奇怪的问题让伊玫感觉稍微好了一些，但也只是稍微而已。
因为一想到零铃很有可能因此而离开，伊玫就感觉，自己要被什么东西追上了。
被她难以忘记的噩梦。
她希望零铃能主动停下脚步，然而，她们只是离废弃下水道通向地面的入口越来越近，一直近到——
某种令人胆寒的声音，在这片黑暗中响起。
那是强烈的电流流过的声音，但是这一次的声音，远比曾经所听见的每一次都更加清晰。
那是笑声，是得意的笑声，是足以让人恐惧的笑声。
而伊玫感觉手里的力量突然加大了一些，她扭过头去，掏出手机，按开了手机屏幕那微弱的亮光。
看见了零铃突然跪在了地上，眸子里那原本黯淡的光芒在这片黑暗中如呼吸般明暗。
然后，伊玫仿佛听见了电流的低语。
这一次，不再是嘲笑。
“我回来了，让黑暗，降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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