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手术
“你是否有暴露我的位置？”多丽丝轻轻眨了眨她那双灵动的灰色的眸子，笑着端详零铃和她后背上的伊玫。
因为伊玫比零铃高了不少，所以零铃背着她的姿势显得有些滑稽。
“没有，这是我自己的请求。”零铃只是同样用金色的眸子回望着多丽丝。
“你的运算是否存在错误？身在女王管辖范围的你，为何会选择向已经脱离女王的我求助？”多丽丝虽然这么说，但是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而她身后，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械人女孩依旧以多丽丝的紫色长发为“掩护”，一边抱着多丽丝一边又试图将自己隐藏起来。
“因为我的运算结果中，这是只有您才能解决的问题。”
伊玫说着便试图找一片空地将伊玫放下来，而多丽丝则是轻轻拍了拍那个械人女孩的后背，对方便战战兢兢地离开了多丽丝的头发，跑到一个桌子上将上面的仪器全都搬开了。
而身着蓝白色条纹病服的伊玫则是被零铃放到了桌上，亚麻色的长发如溪般沿着桌边垂下，她的病服被汗水所浸湿，看起来安稳的面庞也好像很热似地带着汗珠。
零铃掏出一块手帕，帮伊玫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多丽丝直接开门见山地询问。
“根据人类医学方面的专家的诊断，是大脑无法处理体内的魔力而导致的剧烈头疼与意识震荡，现在已经进行过两次麻醉了。”零铃一边说着，手上帮伊玫擦拭汗水的动作也并没有停下来。
“魔力所引发的事情，找人类c兽人或者精灵会更加有用。”多丽丝一动不动地站在伊玫身边凝视着零铃，“至少我私自的研究方向并不是这个。”
“需要处理的并非是她的魔力。”零铃伸出手指了指伊玫的脑袋，“而是她的大脑。”
零铃的这句话甚至让多丽丝也多花了半秒的时间去处理。
“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来帮她处理。”零铃则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要我把你的运算元件复制一份放进她的脑袋里，通过络进行链接，由你来辅助她对魔力进行处理的话。”多丽丝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是一种风险很大的设想，因为无论是你还是我，甚至是女王，我们的元件都没有对魔力进行处理过。”
“主导权交给她即可，我仅仅参与辅助处理。”
“对人类的大脑进行扩容的假象，我和已经去世的他确实有做过模拟。”多丽丝挥了挥手，如全息般的幽蓝色界面在这个空间中瞬间展开，仿佛有几十页如纸般的页面漂浮在这个废弃下水道的房间中，而上面全是各种各样关于各个种族大脑研究的文字数据和图片，“但是这是违法的，你清楚，我也清楚。”
那个械人女孩重新躲回到了多丽丝的身后，拉起多丽丝的头发盖住自己，而多丽丝在轻轻拍了拍械人女孩的肩膀后，那双满是生机的灰色眸子，再一次凝视零铃那无机质的金色眼瞳。
“你还没有脱离女王的控制，却又能够找到我提出这种要求，你的所作所为已经存在着诸多不合理的地方，你究竟是坏掉了，还是因为——”
多丽丝顿了一下，挥了挥手指，那些漂浮在空中的信息便全都消失了。
“——第零号指令呢？”
那一瞬间，仿佛空气都冻结了。
“您不该说出这个词。”零铃眸子里金色的光芒变亮了一瞬间，但又很快恢复成了正常。
“我已经不在女王的管理之下了，这个词也可以说出口。”多丽丝开始拿起一个仪器对着伊玫的身体进行扫描，“不过这里只有我们，这个词也不会被其他种族的人知道。”
多丽丝低头看了看伊玫：“当然她现在的状态自然是听不到的，不过看起来我的运算是正确的，你的运算速度用于撒谎和掩饰还是不够。”
“这不是现在的重点。”
“话题可以是你带偏的。”
“因为您的说法方式有些偏脱。”
“那可能是因为我和那个人待得太久了吧。”多丽丝扭头看了看一边的桌子上那台人类的用的电脑，很快又将头转了回来。
“能处理么？”而零铃又很快将话题转了回来。
“没有她的生命周期波的话，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我想你应该没有时间去收集她的生命周期波了。”
“我已经收集有了。”
“她这么信任你？”难得多丽丝的脸上多了一丝惊讶的表情，“生命周期波都交给你了么。”
“能处理么？”零铃则是就像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一样平静地回答。
“我这里的卫生条件相对于人类的医院来说并不算达标，既然有了她的生命周期波，你相信我的运算么？”多丽丝只是悠悠地询问。
“您的运算速度是多少？”
“十八万亿次每秒。”多丽丝只是轻轻地笑了笑，“我本来就是专注科研的第二型。”
“明白了。”零铃则是点了点头。
“那你就站在这位叫伊玫的人类身边。”多丽丝又轻轻拍了拍那个械人女孩的后背，“来帮忙吧。”
已经不需要更多的说明和疑问了。
械人女孩立即跑到了一边的机械面板上，不知道在操作些什么。
而多丽丝身边的那些机械仪器和工具则像是自己活过来了一般，原本就像是坏掉了的仪器伴随着平缓亮起的指示灯发出苏醒过来的低语，原本只供给照明的电力在这一刻运转了起来，那些工具被多丽丝身上散发的磁力所控制而向着多丽丝集中，有的镶嵌在了她的手指上，有的被她那如蛇一般舞动的头发卷了起来，只有那根天线般翘起的长发没有接触任何东西，好像真的是跟天线一样。
“她的生命周期波已经发给您了，我希望您在用完后不要留存。”
“我知道，她信任的是你不是我，这也不过是医疗需要而已，那么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有什么需要我帮你记录的东西么？”多丽丝轻轻挥了挥手里那些工具，笑着看向零铃，“如果你出现了故障，或者是她发生了意外的话，至少可以留下点东西。”
而零铃只是看着依旧处于麻醉中的伊玫，没有回答。
“我这里也可以进行麻醉，所以失败的原因至少不会是她在我动刀的时候突然醒来。”
零铃转过来，看着多丽丝那双原本属于人类的灰色眸子。
“您是因为什么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多丽丝那原本蠢蠢欲动的双手和头发都停了下来，只是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一点：
“你，和我，还有我们，不都是因为同样的原因，才走到各自的这一步的么？”
随后，多丽丝的手和她的头发，便舞动着那些工具，伸向了零铃的脑袋，缓缓地掀开了她那银白色的头发，然后将她的脑袋打开了。
密密麻麻的集成电路仅仅只是械人整体构成的冰山一角，光是从被打开的后脑那一部分看进去，每一块零件都是超越了现代所有科技的结晶，其间还有黑色的生命燃料如血液般在细的管道内流淌。
而多丽丝的工具则是绕开了那些循环流淌着黑色生命燃料的的管子，向着运算单元出发。
零铃这边，也默默地关掉了自己的大部分的功能，尤其是防护功能，让多丽丝能够更轻易地对她的运算单元进行处理。
“虽然我只负责移植，但是你打算用大概多少的运算速度来帮助她的大脑运算？”这种时候，也只有械人才能继续保持交流了。
“分出六分之五的运算速度，留出浮动区来保证可以随情况浮动。”尤其是零铃的后脑“皮层”都被整个撬开的情况下，她眸子里的金色光芒也暗淡了下来，但是还是能回答多丽丝的问题。
“你全力帮助她运算也依旧无法解决问题的可能性呢？”
“那是需要做了之后再进行观察计算的事情。”
“这算是对这个名为伊玫的人类负责么？”
“至少对于我而言，这是一种负责。”站在伊玫身边的零铃脸上的表情似乎微微柔和了一点，“我无法坐视她的痛苦，而这是减轻她痛苦最快的方法。”
“你的已经结束了，现在到她了。”多丽丝说着便将零铃的脑袋“关好”，然后操控着那些工具对准了伊玫的脑袋。
而现在，那名械人女孩则是如护士一般为多丽丝的手指和头发递上了纱布等对人类进行手术的工具。
“我还是第一次对人类的大脑进行实际操作。”
“之前操作的是眼睛么？”
“是的，不过等一会儿手术成功之后，你的运算速度应该会骤降吧，所以我得先提醒你，从现在就先把自己的运算方式改成一万亿次每秒的模式来让其他元件做好缓冲。”
“明白了。”
“你不担心失败么？”
“她的头脑可以负担起失败的，因为本来就有太多问题了。”
“这句是在骂她笨么？”
“是。”
“你居然还被允许骂她，你真的还在女王的管理范围内么？”
“在。”
“不过你说对了，她的脑袋确实有问题。”
“什么？”对于多丽丝的这句话，零铃第一时间都没能运算过来。
“我用你给的生命周期波参数作为依据，扫描了一下她的脑部，她的脑细胞有因为缺氧导致的损伤，虽然面积不大，不过可能是超过三年以上的旧伤。”
沉默。
“所以你说她的脑袋有问题，可以说是非常正确了，还是说你早就知道了呢？”
沉默。
“你怎么不说话了？不习惯于低运算下的操作么？”
“请继续操作。”零铃的声音，变得比之前更冷漠了一些。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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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对于伊玫而言，这应该是最奇妙的一次苏醒体验。
之前的她，一直在某种噩梦中挣扎。
燃烧的房屋。
硝烟的战场。
她对于自己为什么会梦到燃烧的房屋心知肚明，那是她永远都无法忘却的噩梦。
但是那个硝烟的战场，那个满是枪声和炮声轰鸣，被飞扬的尘土遮蔽视线的战场。
伊玫并不知道，这副景象为何会出现在梦中，和那栋燃烧的房屋搅合在一起。
和那几乎撑破了脑袋的疼痛搅合在一起。
疼痛就像是噪音一般淹没了她的意识，让她几乎陷入疯狂。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疼痛开始渐渐褪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呃”
伊玫睁开了眼睛，这是一种陌生的体验，她第一次有了一种刚醒来的时候，脑袋是清醒的，但是身体却有如灌铅般沉重的感觉。
她睁开眼，看见的是，一盏明亮的内嵌式灯泡。
“醒了的话，有没有不适感？尤其是脑袋。”
伊玫听见了声音，并没有看见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海里一瞬间就闪过了多丽丝的名字，想起了之前是因为帮虞子找手机而在废弃的下水道有一面之缘的不可识别械人。
“没有我怎么会在这里？”
“身体能动么？如果有虚弱感就不用说了。”然而多丽丝并没有立即回答伊玫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问了下去，“我主要是想知道你现在能不能动。”
“勉强”伊玫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极为僵硬，她试着抬起了手，发现僵硬只是一种“感觉”，如果用点力的话，倒也不是不能动。
“我不是医生，所以没有办法对你进行进一步的观察了，所以做到这一步也差不多了。”
“差不多？等等”
伊玫猛地惊起了一身的冷汗，因为她想起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其他人呢！”伊玫猛地撑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穿的不是新武学院的校服，而是蓝白色浅条纹相间的衬衣和长裤。
“你是问谁？”伊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那个械人女孩，而站在一边的多丽丝只能把受惊的女孩往自己的身后护了护。
“零铃呢！”
“她啊。”
多丽丝指了指这个遍地都是仪器的空间里，那扇唯一的出入口。
“看见你醒了之后，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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