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另一边
“这样真的好么！”在嘈杂的体育馆内，就算是甄郝荷荷也不得不用比平时说话更大的声音，才能保证自己的声音不被周围的人激动的讨论声盖过去。
更何况，她们正穿梭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之中，向着可以说是最为拥挤的前排走去。
“既然伊玫都这么说了！那么她就一定会看到底的！”虽然旧昕语并不是第一次到人多的地方，但是演唱会的拥挤程度也依旧超出了她的预料。
完全被顶穹所罩住的体育馆呈四周高中间低的分布，一圈一圈的座位从外围向着中间收缩，即便是有着“座位号”这种东西，密密麻麻的粉丝们也都是站的站坐的坐，也理所当然地有人直接站在了过道上，而那些工作人员就像是习惯了似地站在最外围，努力维护着最基本的秩序。
不过，就算是有着相当数量的人，作为体育馆的场地这种外高内低的设计来说也很少会挡住视野，而正中央，本来是操场跑道的位置也以整齐的方形区域划分出了观众的位置，而位于最中央那被挂在四周的桁架上的灯光所照亮的十字形舞台，就是虞子的场地。
而甄郝荷荷和旧昕语要前往的，便是直接最靠近舞台的位置。
“唔”
旧昕语记得甄郝荷荷明明比较在于与他人的肢体接触，并且总是会有意无意地与他人保持距离，但是却以比旧昕语更灵活的动作擦过人群向着最前方走去。
“这绝对不是第一次来演唱会了”旧昕语虽然如此感慨，但是突然横穿过道的几个人瞬间就将她和甄郝荷荷给分割开来了，她有些惊讶地发现就算是身着一身与周围的打扮相异的显眼蓝色礼服的甄郝荷荷也像是融入到了人群中一样找不到了。
“荷荷？”就在旧昕语疑惑地向着甄郝荷荷消失的方向伸出手的时候，一只被白色蕾丝手套包裹的手从人群中伸了出来，揪住了旧昕语的袖口，将她向着前方拉去。
“这种时候，不跟紧我的话可是会迷路的。”旧昕语听见了带着笑意的声音。
袖口上的力度不大，却破开了人群，带着旧昕语向着她未知的地方走去。
直到她们一起走到最下方，沿着总算是因为被整齐分割出来而有了些许空位的过道，穿过方形的观众席，向着最前方走去。
“荷荷你”看着甄郝荷荷那坚定的背影和飘摇的黑色长发，旧昕语怔怔地发出了声音。
“怎么了？”
“没事”但是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觉得如果此刻问出自己的疑问，就太不解风情了。
旧昕语的目光只能看着观众席的最前方，那仅仅空出的六个空位上。
这里是距离舞台最近的地方，能够一口气拿到这里的六张票所需要付出的，不仅仅是巨额的金钱。
看着那仿佛在头顶的灯光下发光的蓝色蓝色礼服，旧昕语也不傻。
她知道那不是什么街边店甚至是所谓的高档店铺就能买到的衣服。
周围的人饱含惊讶的目光可不仅仅是因为一般来说出于安全和各种方面考虑，参加演唱会都不可能会穿这种衣装来的，更多的是这件礼服配在甄郝荷荷身上实在是太惹眼了这一因素。
但是现在——
“她们”甄郝荷荷只是略有些遗憾地看着那几个空起来的座位，微微睁开的眸子底流转着柔和的红色光芒。
“没事啊？既然是伊玫提出来的建议，那么，她也一样会用自己的方式抗争到底。”见状，旧昕语急忙笑着鼓励甄郝荷荷，“并且如果没有荷荷你买的票，她们就连抗争的机会都没有了吧？”
“但是这样真的好么”甄郝荷荷没有如同以往那样立即兴奋地坐到座位上，而是立在座位旁，不知道目光放在何处。
“当然了。”旧昕语轻轻晃了晃自己的手腕，反过来拈住了甄郝荷荷那绣着蕾丝边的衣袖袖口，主动拉着她坐到了空位上，“如果我们不进来的话，伊玫她们反而会介意的吧？荷荷你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带着我进来的不是么？”
“”
“行了，这不是虞子的演唱会么？当然要开心起来啊？”旧昕语说着便从衣兜里掏出了从入口处获得的绿色荧光棒，放进了甄郝荷荷的手里，“要是你这个老粉都开心不起来，让我这个新粉怎么办啊？”
就在甄郝荷荷还在犹豫的时候，整个体育馆的灯泡都在这一刻黯淡了下来，就像是已经熟知了套路一般，观众席爆发的呼声与其说是惊恐不如说是喜悦。
“各位！准备好了吗！”
伴随着一声就连旧昕语也能听出是谁的问候，全场那挥舞的荧光棒代替了星辰，与震耳欲聋的喧嚣一起在这个体育馆里弥漫。
桁架上的六盏射光在这一刻点亮，投下的光芒如雪花般在观众席上纷飞，悠扬的旋律响起，一个影子从阴影中降临，出现在了十字舞台的最中央。
“虞子！”甄郝荷荷脸上的阴霾也在这一刻消失殆尽，看着她的笑容，旧昕语也微微松了一口气，一起看着台上那与那天寻找手机时截然不同的身影。
明显打理过的棕色长发在倾泻的灯光之下宛若流水，天生秀丽的面庞只需要淡妆就能透出一股不输给高中生的可爱，犹如白色的蝴蝶般飘飞的衣裙点缀着她的身姿，这一刻，她那褐色的眸子就是这个如夜的体育馆中最动人的星光。
旧昕语感觉到自己已经被周围的呼声和热情都淹没了，她一开始还觉得坐在这个“头等席”会有种几被周围的成千上万数的观众所围观的感觉，但是当周围的热情几乎如热浪一般掀起的时候，她才确实明白。
没有人会在意坐在前排的观众，因为今晚的焦点，只有那一个。
“她们应该也在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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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玫那横放的手机里传来了悠扬的歌声，画面中是那个身而为歌手的虞子，而不是那天那个拜托她们找手机的虞子，现在的她摘掉了面具，她的容颜和歌声仿佛从天空中飘扬而过。
因为，伊玫和零铃就坐在体育馆正门广场旁边的长椅上，伊玫双手举着手机，放在了她和零铃的身前。
而她们的身后站了不少没有拿到门票只能在体育馆外听听声的热心粉丝们，都一脸专注地盯着伊玫手里的手机。
尽管这种被一帮人包围的感觉让伊玫感到有些不太自在，但是她并不反感这样的情况。
因为——
“”在一旁一脸复杂的保安根本就不能多说什么。
这就是伊玫的想法。
尽管她不是虞子的粉丝，对于音乐也没有什么执着，但是她并不想辜负甄郝荷荷的一片好心。
于是，她和零铃用了门票上的电子码，通过络入口，以头等席的角度观看现场直播。
她也不打算找个更舒适的地方，既然零铃不介意，那么她就是要当着这些保安的面，坐在他们面前观看现场直播，进行无声地抗议。
“这首歌是”
“是《静夜飞行》啊，用这首歌做开场真是太棒了！这次的演出效果！”
明明伊玫只是随口嘀咕了一下，她们的身后立即就有一名男性粉丝激动地解答了。
“就是啊，不知道这次有没有《我的坚持》啊，超喜欢的！”
“这是别人的票别人的手机，都是蹭着看能安静看么？”就在两名男性粉丝有些激动的时候，另一名戴着眼镜同样在伊玫和零铃身后的男性粉丝默默地了出声制止了另外两人。
“我觉得，手机由我来拿会比较合适。”零铃声地提出了意见，“毕竟我可以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
伊玫并没有采纳。
于是，坐在伊玫右侧的零铃便轻轻拨开了伊玫的右手，身体微微向着伊玫靠了靠，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抓住了手机的右侧，和伊玫一起握着这个手机。
“”
感受着零铃那略有些僵硬的身体，伊玫也没有多说什么了。
手机里的灯光和音乐结合在一起，伊玫同时瞟了一下几乎如探照灯般从体育馆绽放的光芒，
又微微瞄了一眼身后那些聚精会神地盯着自己手机屏幕的歌迷们。
“明明这些人都不介意零铃的身份啊”伊玫用最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那些歌迷们趴在椅背上探头盯着伊玫的手机，排除真的因为太过于聚精会神这一点之外，要说没有人看见零铃脖子上的项圈，伊玫觉得根本不可能。
但是，明明不存在任何危险要素的零铃依旧被拒绝入场。
伊玫看了看正一脸淡然地盯着手机屏幕的零铃，心里越发不满。
于是，在那之后，站在体育馆入口的保安，总是能感觉到一股充满了不爽的视线。
当然，最后伊玫因为没有用公共ifi而是使用流量观看现场直播导致手机欠费，又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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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i密码是多少？”打开了客厅灯，站在夕水馨房门前的艾颖蜂一脸不爽地询问。
——urgur。
艾颖蜂的武装情报系统受到了一条来自于夕水馨的这样一条私聊
“什么破烂密码。”虽然这样说，但是艾颖蜂还是用自己的手机链接了夕水馨家的ifi，“现在这一切是不是如你所愿了？”
“这样不也挺好么”夕水馨一边用武装情报系统和艾颖蜂对话，一边用甄郝荷荷给的门票电子码进入了现场直播的频道，脸上换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居然是头等座的视角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么”
“那是，本千金选择的达令一定是最好的。”艾颖蜂也用电子码接入了同样的频道，一时间会场的喧哗与浮光同时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你说的达令是甄郝荷荷同学么？”
“是啊。”
“你为什么会这么叫她啊”
“当然是因为本千金喜欢她啊？有什么问题么？”
夕水馨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
“我觉得无论是这个称呼还是喜欢都应该是一件慎重的事”
“嘁这个视角居然看不见达令么”然而艾颖蜂只是很不满地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地叫唤着夕水馨，“喂，胆鬼。”
“我不叫胆鬼”
“你要是敢打开门看着本千金的眼睛说这句话，本千金就不再叫你胆鬼。”虽然夕水馨看不见，但是艾颖蜂还是冲着房门得意地掸了掸自己的金色马尾，露出了一副挑衅的神情，“如何？”
“呜呜呜呜”
“既然做不到，就老老实实地听本千金的话。”艾颖蜂挥了挥自己的手机，“本千金很想知道达令喜欢得不得了的这个歌手到底什么来头，你去查一下。”
“诶”夕水馨下意识地便遵从了艾颖蜂的命令，开始飞快地操作着键盘，但是实际上她虽然说不上是虞子的粉丝，但是曾经络推送出来歌曲和新闻让她也不算是对虞子一无所知，很快便整理了一些东西出来。
“虞子是最年轻便出道的歌手，出道的时候只有16岁，现在也就19岁，凭借着甜美的歌喉和充满魅力的外表迅速获得了大批粉丝的支持——”
“原来达令喜欢这种么那这个什么虞子应该能算是数一数二的歌手了吧？”艾颖蜂打断了夕水馨的话，然后继续询问自己的问题。
“这个”
“说啊，胆子至于连说话都说不利索么？”
“不是虽然我对音乐没有太多的研究，但是我大致罗了一下络上比较客观的评论这位叫虞子的歌手并不能算是什么数一数二呢”
“哦豁？为什么？”艾颖蜂晃了晃自己的手机，饶有兴趣地盯着屏幕中间那个在被射灯切割的舞台中央展露着美妙歌喉的虞子，“本千金觉得她唱得也还行啊，达令会喜欢倒也不奇怪。”
“呃接下来的这些”夕水馨确认了一下她们现在不是在公共频道交流之后，才缓缓地开口，“你可不能跟甄郝荷荷同学说啊”
“说吧，本千金听着呢。”
“那个，‘虞子虽然自己也会写曲作词，但是平心而论，在这方面比她优秀的歌手也有不少，更不用说虞子的优势其实是年轻c颜值高以及先天性的歌喉甜美，实际上她本人的风格并不能算是多变’这是获赞比较多的客观评论了”
夕水馨没有作声了，她的目光瞟了一眼那些真正负面的评论。
——不过就是个卖脸的歌手，论颜值和唱歌水平甚至不如有些主播，就是运气好而已。
——她自己没读过多少书，听说早年不是还在地铁站卖唱来着滑稽。
——这么说怕是又要被脑残粉喷了，惹不起，惹不起。
然后下面是撕了几百楼的回复，到最后直接演变成了脏话对喷。
看见这些回复，脸色突然变差的夕水馨颤抖着点击了右上角的关闭，如果不是因为夕水馨的要求，她从来都不会逛这种火药味十足的论坛。
尤其是她就是为了躲避这一切，才选择络的。
“这有什么不能让达令知道的。”艾颖蜂得意地笑了笑，“想想都知道达令肯定已经知道这些东西啊？就是因为知道了才会继续喜欢的吧。”
“”
“如果因为区区这种事情就放弃了，那么也不过就是玩玩而已吧？”
然后，艾颖蜂压低了声音，轻轻吐出了一句。
“比如本千金啊”
但是夕水馨没有听见最后这半句，她的脑海里只是回绕着艾颖蜂的前半句话，盯着不断变幻的屏幕，在这个阴暗的房间内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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