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突然造访(1)
“这两个傻子,平日里的聪颖通透都跑哪儿去了?
“怎么偏就在这事上钻起牛角尖来了?
“真是只见树木不见森林难道,这天底下能做出我想要的成品的就只那一位匠师了不成?!
“我才不信呢。
“他做的玩意儿不过是恰好被我遇见了,但不代表这天底下就再没有在这方面的技艺与他不相上下c甚至是更胜一筹的匠师的存在。
“这两个傻子,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若非如此,花瑛还真想不出还能有什么理由能逼着他们竟然甘冒生命危险也要走此险招,白白成全了她爹华英。
“再者,他们怎就没想到:这事的重点,并不在于那成品究竟会是谁最先造出并最终垄断了全部的相关技术的,而是在于我如今对这世界可能已经掌握的技术水平心里已然有些数了,那自然也就能想到更多能在这同一水平上继续进一步发展精进的其他不同方向的实用成品了。
“重要的不是成品本身,而是究竟要做什么用?
“只要能实现同样的用途c或是达成同样的目的,那即便成品不同c技术不同,那也不过是实现的手段的不同罢了。
“比起目的来,手段是否相同,很重要吗?
“何必太过执着于究竟是谁抢占了掌握同一手段的先机呢?
“条条道路通罗马。真是不明白他们干嘛就非得挤到同一条道上去抢先后c争输赢呢?
“傻不傻啊?”
回宫后,万幸于一切如常。
花瑛迅速就着在她走之前就已吩咐在她的书房内间里提前备好的一盆冷水擦洗了全身,换回了自己的衣裳,并特地重新梳理了自己的发式,连鞋子都换了。以确保自己的身上从头到脚都不会有丝毫不和谐的破绽,更不会带上外面的半分气息。
且在这过程中,她也基本想好了接下来的全新对策。——为了配合那两个傻子,干脆将错就错,将计就计。
恰巧,当花瑛在短短一盏茶的时间里迅速完成了梳洗换装之后,守在书房门口外的内侍在远远看到华晨的时候,就即刻特地高声地向她请了安。
待华晨走到他跟前时,内侍才依旧跪着说道:“太女尚在内间休憩,请容奴才先去禀告一声。还请晨郡主稍等片刻。”
“嗯。”
华晨应声后,内侍这才自己起身,低眉顺目地从身后推开书房的门,贴着房门进屋后,才又正对着华晨关上了门。
从头到尾,他始终没有以背对着华晨。哪怕已经进了书房,却也仍是直到关上了房门,才终于转过了身。
关上门后,他迅速径直进了内间,守在内间外的入口处的帘帐旁的内侍也未阻拦于他。
急匆匆进了内间,见花瑛已重新梳整完毕,那内侍这才松了口气。
花瑛略带歉意地笑着说:“这里就由你们俩(包括那个之前一直替她躺在榻上的内侍)替我收拾下吧。我自己亲自去迎接晨郡主。”
毕竟,花瑛终归还是让华晨在外面等了她,那她怎么的也得给足了华晨面子,才好顺了她的气。
谁让她这个太女眼下在华晨的眼里还不如她那个郡主的地位尊贵呢?
没准在华晨的眼里,花瑛根本就是必须依附于她才可能能最终得以苟活的棋子。
那华晨自然没理由高看了花瑛,而她能像现在这样的还知道眼下还不宜逾越了这太女与郡主之间的尊卑界线——这已经是很给花瑛面子了。
那花瑛自然是要识趣,要有足够的自知之明的。
花瑛故意一路紧走地去开了房门。
“晨姐姐,快请进。”
见花瑛亲自来开门,还明显有些紊乱急促的气息,而她额角c鬓角处,还垂贴着几缕尚未干透的发丝,——华晨便知:花瑛方才定是才刚梳洗过,且是一路紧走着来开门的。
“看来,还真是才刚睡醒呢。
“不过,那内侍进去也才一会儿
“想来,我到时,她该是恰巧刚梳洗过吧”
既如此,那内侍进去后便没再出来,反而是花瑛自己亲自出来迎她,华晨心里便也有了自己的解释:那内侍此时定是在忙着收拾内间了。
同时,华晨对于花瑛亲自来迎的做法也很是满意。便也不疑有他地进了书房,然后特地挑了离书桌那儿的主位最近的座位坐下。
花瑛关上房门后,才走到主位那儿坐下。
此时,华晨就坐在花瑛的左边,与她的书桌仅隔了恰好够一个人行走的距离。
“晨姐姐今日来得怎这般突然?小瑛我醒得晚了,怠慢了姐姐,还望晨姐姐莫怪才好。”
“无妨,是姐姐我来得突然,小瑛不必自责。”
“那,晨姐姐来得这般着急,可是有什么要事相告?”
花瑛知道华晨这般突然造访定是有要事相商,便只与她客套了一番,顾全了她的面子后,便不再赘言,直入正题。
“小瑛你可知,你那昔日的同窗如今却领受了陛下的密旨,也不知带着何目的,正接近于你的那两个随从呢。”
“随从?晨姐姐可是指石焜和纪云清——他们二位?”
“正是。”
“这么说,叶佳她已然选择了陛下,甘愿为陛下马首是瞻了?”
“若非如此,又怎会在接到陛下的密旨后,就主动去接近了那两位呢?”
听花瑛用“位”来称呼他们,华晨倒也知趣地及时改了称呼。
就算她再怎么不把他们两个放在眼里,但眼下还是要顾及到花瑛的感受,便就顺着花瑛的意愿也用“位”来尊称他们。
“若是果真如晨姐姐所言,那倒的确是要对这叶佳警惕一二了
“可,晨姐姐又是如何得知了陛下给叶佳下了密旨?
“若光只是凭着叶佳近来主动接近于那两位的这一举动,就武断地推测至此,那未免也有些太过牵强c草率了。
“叶佳亦可能是因为看他们二位与我走得近,而她亦是我昔日的同窗,与我的关系也尚算不错,便比之书院的其他人会更愿意亲近于他们二位,也未可知啊。
“再者说了,当初她初到京城之时,也是先遇见了他们。那在书院里,他们该是叶佳最先认识之人了。
“人不都是这样的吗?——只要是无冤无仇的,那任谁都总是会对自己最先认识的人,比之其他人要更多了几分莫名的亲近感
“当初,我初入郡主府时,也是先见到了晨姐姐,而后才见到了薇儿
“后来,比之薇儿,我素来都是与晨姐姐要更亲近些,不是吗?”
花瑛明知她与华晨之间根本就没有真正的亲近可言,却偏还这般举例证言的,分明就是想诱使华晨朝她自己与花瑛的真实关系上去联想。
如此一来,倒不仅不能令华晨相信花瑛所谓的“叶佳可能仅仅只是单纯地因他们俩与她最先相识才主动接近于他们”,反而更会相信她自己原先的怀疑——正如她与花瑛这表面的友好和睦背后的真实目的一般的,她相信:叶佳主动接近那两人其背后的目的,也定不单纯!
而花瑛要的,就是让华晨自以为是她自己做出的判断,以此来更加强化她相信了自己的这一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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