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幡然悔悟
听着小猴子的话林封泪流满面。
是啊，都是他的错。如果他当时没有让他们把小猴子带回来，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他自以为很伟大，他自以为救了小猴子，殊不知却也是他害了小猴子。他看着陷入癫狂的小猴子突然间给了自己几个响亮的耳光。原来，他认为对的不一定对，他认为错的也不一定错。
“你回头吧！趁现在还不晚！”
林封向小猴子伸出了手，却得到了他鄙视的目光。
“回头？我为什么要回头？我现在过得好好的，这一切都是我用自己的努力换来的。我不欠任何人！”
“住口。你竟敢说你不欠任何人？碧萝拿你当自己人看待，你却气走了她，这叫不欠？血医对你苦心教导，你却囚禁了他，这叫不欠？别人辛辛苦苦修炼的内力被你占为己有，这叫不欠？这些弟子和天道城那些无辜的百姓并没有招惹你，你却对他们下了血蛊，这叫不欠？你告诉我怎样才叫欠？”
林封越说越激动，他又给了小猴子一巴掌，眼中喷出了火焰。
“第一巴掌，是我还你救母亲之恩。第二巴掌，是我还你疼爱之恩。从此以后，你们两不相欠。”
小猴子摸着自己的脸颊，眼中闪出无尽的阴毒。他决定要将这些来犯的人统统杀掉。不，他要吸掉他们的内力，让他们生不如死。
“你们，一起上吧！”小猴子说完狂妄地大笑了起来。
“畜生，就让我替你爹娘教育教育你！”
青阳御风怒不可言，他的脾气很好，听到他们的对话却感到无比愤怒。再看其他弟子，他们也对着小猴子怒目而视，他们根本就容不下这样的人生存。若真杀了他，那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青阳御风拍地而起，在空中漂亮地转身，一把长剑已然在手。他的口中念念有词，斜着劈出两剑。两道剑光卷着灰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了小猴子。
小猴子冷哼一声，他竟然伸出双手将两道剑光拿在了手中。两道剑光一阵挣扎，却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出小猴子的手掌。
“雕虫小技，也敢出来卖弄！”
小猴子竟然把两道剑光吃了下去。他咀嚼了几下，眼中又露出了癫狂之色。他像一只愤怒的小鸟扑向空中的青阳御风，竟全不顾自己会遇到怎样的危险。
青阳御凤刚才的一击用了自己五成功力。而反观小猴子随随便便云淡风轻地化解了自己的攻势，他心中大惊。连忙又挥出了一道剑气，这道剑气更宽更犀利，他用了八成功力。剑气划破了小猴子的衣服，在他胸前划出了一道长且深的伤口。
鲜血迸发了出来，染红了前胸的衣衫。小猴子却浑然不惧，去势不减反增。他在转眼之间便抓住了青阳御风的手腕，疯狂地笑了起来。
青阳御风一击已出，正是旧力已卸，新力未生。他在这个空档见被抓住了手腕，只觉体内的真气浩浩荡荡地向手腕涌去，然后涌进了小猴子的身体。他大惊失色，不由冷汗连连。他此时的身体就如拔掉塞子的水池，体内渐渐出现了空虚感，脑袋昏昏沉沉，只想一觉不起。
“大哥。”
青阳御云的呐喊声终于唤醒了他。他凄然一笑，手中的长剑一歪，将自己的手臂砍了下来。血溅七步，青阳御风苦笑一声，一柄长剑插进了小猴子的胸口。
小猴子想不到青阳御风竟有如此毅力，震惊之余受了一剑，他连忙飞回原地盘膝而坐，消化着刚刚吸入体内的内力。
林封和青阳御云一左一右扶住了青阳御风。青阳御风轻轻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却忍不住哇的吐出一口浓血，晕死了过去。
“我青阳御云领教阁下高招！”
眼看青阳御风受伤，青阳御云早已恨得牙痒痒。他们兄弟的感情向来很好，青阳御风对这个弟弟更是疼爱有加，甚至超过了父母。如今他受了如此严重的伤，还折了一条胳膊，这口气青阳御云万万忍不下去。
此时小猴子也早已站了起来。他的脸色又慢慢变得红润，胸口的伤口竟也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正在愈合。他得意一笑，还向着青阳御云勾了勾指头。
青阳御云怒不可歇，龙吟一出，暗无天日。只见东升的旭日在龙吟面前也一下子暗了颜色，青阳御云一声狂吼，竟直接用了杀招。龙吟的速度并不快，攻势也不算太犀利，但这在林封看来却毫无破绽。有了龙吟剑的加成，这一剑的威力甚至超过了当时教他们的髙仙真人。
这招正是青云剑法最霸气的一招，万剑归宗。
阳光和微风化为了无数道剑气，俱都附在了龙吟剑之上，龙吟剑缓缓向前，对准了小猴子的咽喉。
小猴子知道厉害。他无论如何都避不开这招。既然躲不开，他在这一刻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就在众人目不转睛盯着龙吟剑的时候，他竟然如鬼魅般不见了。小猴子一闪而逝。他不退反进，竟用双手握住了龙吟剑的剑锋。
青阳御云闷哼一声，又一次加大了力量。他已透支了自己所有的潜能，这一招之后，无论胜败，他都已再无一战之力。
“啊！”
小猴子仰天长啸，连着喷了三口血。这把剑若不是龙吟，小猴子断不会如此吃力。龙吟剑推着小猴子缓缓向前，将他的双手划出了一道血痕。那血痕越来越大越来越宽，到最后竟跟龙吟剑身同样大小。
青阳御云苦笑一声，瘫倒在了地上。林封欺身抱住了他，往他体内传输了一丝真气。青阳御云轻轻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然后拼命起身，站在了天地中。
但看小猴子。龙吟缓缓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了小猴子的咽喉前一寸处。小猴子额头上的冷汗沿着脸颊滴下来，正好滴在了龙吟剑上。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林封知道，他终也成了强弩之末。
“小猴子，你回头吧！”
林封忍不住出手，因为他和自己一样，都是一个苦命的孩子。他曾答应过宋芷兰，要好好照顾他。可
“回头，我早已回不了头了。”
小猴子忽然回身抓过了原先那个血尸鬼洞的弟子，那个弟子瞬间惨叫了起来。小猴子很快吸干了他的内力，又重新站了起来。
再看那人，刚才还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现在已是皮包骨头，眼神也从神采奕奕变成了现在的沧桑无奈。他像一瞬间苍老了好几十岁。也许，失去了修为，他的生命，也终于到了尽头。
“你”
林封知道小猴子已无药可救了。若要救他，只能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杀了他。
“我即是道！”
林封召唤出了自己的分身。碎元绫在天空中幻化成了无数道彩虹。林封和分身相视一笑，两人分别攻向小猴子上体和下盘。分身怒吼一声，手中的碎元绫化成了一把红色匕首。匕首红芒大盛，直接挑断了他的脚筋。他手中的碎元绫则化为了一把开山刀，开山刀很快贴上了小猴子的脖子。
“娘说你不是坏人，她让我认你做干爹。干爹，孩儿以后肯定会听你的话，你可一定不要扔下我。”
林封忽然想起了宋芷兰临死时的样子。小猴子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响起。是啊，他还只是个孩子，他只是个需要谆谆教导的孩子啊。他一瞬间心软了，将开山刀一下子扔到了地上，同时收回了分身。
“你我早已恩断义绝，即使你手下留情，我也不会念你的好！”
小猴子目眦欲裂，他忽然伸手抓住了林封的手腕，贪婪地吸着他的内力。
‘叮’
他因太过用力捏碎了林封手腕上的镯子。镯子应声碎裂，他恍惚间看到了宋芷兰的尸体。那个镯子是林封的储物法器，林封的储物法器中除了宋芷
兰的尸体外再无一物。
小猴子忽然愣住了，他放开了林封的手腕，看着娘亲的尸体痛哭流涕。
“娘，娘！你醒醒，娘！”
小猴子抱起了宋芷兰，轻轻拨着她的刘海。宋芷兰睡得很安详，嘴角还露着一丝微笑。她仿佛从未怪过自己的儿子，也从未怪罪过林封。
“娘，我想你！”
小猴子泪眼朦胧。也许他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也只有再次看到宋芷兰才能放下心中的执念。林封知道，他还是有救的。因为没救的人是不需要眼泪的。
林封不由苦笑，想不到当年一个无心之举竟会带来如此多的福缘。如果宋芷兰在天有灵，也该有所欣慰了。
“小猴子”
“干爹，我错了。”
小猴子跪在林封面前重重地磕头，直到额头血肉模糊也不停止。若没有林封，他早在母亲死的那一年就已经死了。若没有林封，他现在也不会重生。
是啊，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想起血医，想起碧萝，想起血尸鬼洞那些弟子，他惭愧地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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